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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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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伊始

在全國大學生機甲聯賽前夕,譚薇薇和江謹言全身心投入機甲訓練和模擬戰場當中,期間進行隨機匹配時還遇到了別的學校的隊伍,只是一直沒有對上帝國軍事大學。

譚薇薇覺得有些遺憾,但也不急於一時,總歸會對上的。

這次譚薇薇他們的陣容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豪華,作為被寄予厚望的隊伍,校隊頂尖人物聚集一堂,稱得上是戰力巔峰,而且分工明確,配置完整。

張教練說,他們就是沖著奪冠而去的,他們有這樣的能力。

隊伍中的人也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恨不得全國大學生機甲聯賽立馬到來。

可是,在比賽前三天的早晨,帝國軍委會突然傳來了緊急通知:本次全國大學生機甲聯賽改變形式,參賽者進入古戰場獵殺魔物,以隊伍總獵殺量積分排名先後。下午去軍部取機甲,然後立即出發前往古戰場。

嗯?什麽玩意!?收到這個消息的眾人是懵逼的,今年是不是有什麽講究啊,各種比賽、選拔相繼改變方式?難道是聯盟要換領導人了?還是哪個大臣心血來潮上報了新想法?

等等,古戰場是哪?一群人面面相覷,場面一時陷入沈默。

相較於其他人的懵,譚薇薇知道的要多些,她提前收到了卓閆那小子的提醒,據說是遠征軍巡邏時發現關閉上萬年的古戰場之門出現了裂縫,從裏面湧現出大量魔物,帝國軍人曾想與其交涉一番,奈何與其語言不通,而且魔物一上來就攻擊他們,還逮著機會便啃噬他們的血肉。這就不能原諒了,明顯是敵人,那還有什麽好說的,當時就發出了警報聚集了周圍的軍隊進行圍剿。

隨著時間的流逝,古戰場大門徹底打開,一片異世大陸顯現在眾人面前,廣袤無際的大陸分成兩半,一半滿是刺目血色,漆黑的大地上燃燒著熊熊火焰,所有稱得上是植被的東西都覆蓋著一片焦黑,滾滾濃煙纏繞於其上;另一半則覆蓋著終年不化的寒冰,地面都是藍幽幽的冰層。更令人驚奇的是,兩半完全相反的光景中間分界線明顯,火無法溶解冰,冰也無法澆滅火,形成一種兩極化的壯觀場景。

大陸上形成的魔物好戰、弒殺、人類的血對它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入目的帝國人全部成了它們的攻擊對象,更可怕的是,那片巨大的大陸正在侵蝕宇宙邊緣,像是想同化這片世界。

很快巡邏的那部分軍人就支撐不住了,雖然魔物的攻擊力不算很高,但是架不住數量龐大,前仆後繼。可是其他軍隊中能抽調出了人手也有限,正好趕上全國大學生機甲聯賽,全國新生代的實力頂尖基本都聚集到了一起,國家軍委會就想到了他們。

然後他們的聯賽就變成了上戰場,也是挺會利用手頭資源的哈。

譚薇薇對於聯賽形式的轉換接受得還算快,甚至在別人沒反應過來前就開始看隨著通知一同發來的文件。

那是一份圖文並茂的魔物圖鑒,上面記載了目前已知的魔物種類、天賦技能、以及相應的戰力評估。

帝國很大方,這次聯賽,就姑且稱作聯賽吧,帝國給每一位參賽者都配備的性能良好的機甲,以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但是!本次聯賽沒有說期限,也就是說什麽時候結束是未知數,也許是一兩個月,也許更久……

指令下得倉促,他們需要今天下午去軍部取機甲,然後通過宇宙躍遷趕去古戰場,因為古戰場距離遙遠,他們中間還需要多次轉乘,至少需要五天才能到達。

“言言,我們大概沒機會今年春節見家長了。”譚薇薇聲音裏帶著一點遺憾。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時間開玩笑?江謹言不認同的皺了皺眉。然後也不理她,轉身背對她和家長通話去了。

揉了一把他軟軟的黑發,她也找個角落去給家人打視頻電話了。

放眼望去,因緊急通知聚集到一起的參賽人員們,一個個都找地方給自己家長打電話去了。作為軍校生,他們是帝國的預備軍人,軍委會下達的通知就是命令,他們沒有反駁的權利,但是軍委會還是很人性化的,至少給了他們一上午收拾行裝通知家人的機會不是?

為了避免多次通話的麻煩,譚薇薇開了多人視頻,把爸媽、弟弟都叫到了一起。

“爸,媽,蕤蕤,我要出征了,具體回歸的時間未定,今年可能沒辦法和你們一起過年了。”譚薇薇語氣還算平靜,但多少有點故作輕松的意味。他們是真的要去戰場上,直面那些魔物了,雖然按照戰力來講,他們以一當十,甚至以一當百都不是問題,可是古戰場上萬年沒有開啟,魔物繁衍的數量是他們無法想象的龐大,他們其實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軍部會同意在校的學生去參與戰鬥,大概是真的別無他法了吧。

“薇薇,現在帝國四面楚歌,東方蟲族卷土重來,而且他們誕生了一位皇,進攻比以往更加有條理,戰鬥力也提升了不少;西方西陵聯盟聯合黑蜢一族大舉來犯;北方異族大敗禹城聯盟,眼見著就要進入帝國邊境,南方的魔物反而是最沒有威脅的了。”父親面露難色,眼神嚴肅,隱約能聽到背景的雜音。

“薇薇,蕤蕤,我和你父親也馬上要趕去西面戰場了。薇薇,你一定一定要活下來啊!”母親已經眼含熱淚,今年是多事之秋,各方均有敵人來犯,也不知道是不是帝國的劫數,若是一方沒有守住,那麽帝國將變成煉獄,最後毀滅,所以他們沒有選擇,他們必須為了帝國的未來出戰,而且只能贏!

他們是第一批上戰場的人,如果戰事吃緊,連普通的Alpha都要加入其中。

“蕤蕤,你在家要乖乖的,我們……”母親的話還沒有說完,父親母親兩人的屏幕就黑了下去,上面遍布著雪花狀的亂碼。

譚蕤蕤在那邊已經泣不成聲,一夕之間,父母、姐姐都要上戰場,不知何時能夠再次相見,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再見,不知道這一次戰爭過去後會不會天人兩隔……

“蕤蕤,你看著姐姐,聽我說,你去找江叔叔,先去他那裏住一陣子,不要表現出恐慌,正常上學,姐姐和爸爸媽媽會回來了,相信我們,不會留你一個人的。你一個人要學會堅強,別任性,乖一點,聽明白了嗎?”譚薇薇眼神很堅定,她這個時候不能表現出一絲的慌亂。

“聽……聽明白了,我會……嗝,我會乖乖的。等你們回來。”譚蕤蕤眼睛哭的通紅,打著哭嗝斷斷續續的回答。

他說到底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碰到這樣的事,無異於天塌地陷,對他的打擊無比巨大,但是情況特殊,她也沒有時間去好好安慰他,只能給他一點念想。

譚薇薇又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交代了一些別的事情,包括她手中的私有財產,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現在帝國四面都遭到了攻擊,卻沒有一點風聲傳出,要麽是距離太遠還沒傳到首都星,要麽是帝國封鎖了消息避免恐慌,她猜測是後者。

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早晚民眾會知道的,只希望那時能夠有好消息傳出。

譚薇薇收到消息之後心情低落,心事重重,她見江謹言已經通話結束,便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掙紮了一下,“別動,言言。讓我抱一會兒。”譚薇薇嗓音低沈沙啞,難掩疲倦,她把頭埋到他的肩頸裏,呼吸他身上清新的氣息。

家國面前,一切的個人得失都是過眼雲煙,她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回來,也不知道帝國可否度過此次危機。

松開抱著的人,環顧四周,學生們青春洋溢的臉上很少見到憂愁,只是會有一些疑惑。但是細看會發現,有幾個縮在角落的人面上帶著難以遮掩的憂慮,也許是像譚薇薇這種有軍事背景的,收到了來自家人的提醒。

對於帝國來說,這是一場災難;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言言,你知道了嗎?”譚薇薇聲音低沈沙啞,顯現出極少在她身上出現的低氣壓,遇事她從來都是笑著去解決,可是這次大概是笑不出來的。

“知道的。”江謹言家中父母也在軍部任職,不可避免的也要遠離故土前去戰場一線,作為帝國的軍人,他們是帝國的保護傘,在人民遇到危險之前就會沖上前去。

若是失敗,不會逃脫,只會……同歸於盡。

“如果,我們能回來,帝國還能佇立在這片土地上。我們就……結婚吧。”江謹言難得提起這件事。

“……好。”若是回不來,就……永遠留在戰場上吧。

在參加機甲聯賽的學生出發前,他們終於收到了帝國四面楚歌的消息,人群中霎時爆發出巨大的響動,除了一些提前得知消息的人還能保持表面的冷靜,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

只是時間不長,人群就陷入了沈默,如果他們不能守住南方,那麽魔物長驅直入帝國就會腹背受敵,存在上千年的帝國就會徹底毀滅,他們不能退!不能!

大概是前來接應的軍官也明白這群學生的想法,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等待人群安靜下來。

然後開始分發機甲,機甲類型很少,多是戰鬥機型,時間倉促,一夕之間帝國陷入敵人包圍之中,所有的資源、武器都是在幾日內準備的,難免有所疏漏,但是這已經是帝國目前能拿出來的最好的裝備了。

所有的機甲加工廠都在日夜不停的投入工作之中,新一批機甲正在源源不斷的制造出來,並且不停的朝戰場輸送……

經過五天的空間躍遷,全國大學生機甲精英終於到達了古戰場附近。

從遠處看著那冰火兩重天的場景,譚薇薇感覺有些震撼,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可是等他們到達近前,才發現那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魔物,張牙舞爪朝著目光所及的一切活物進行無差別攻擊,偶爾還能看到魔物吞噬同類。鮮血、戰火以最直接的形式展現在這群還未完全脫離學生生涯的人們面前。

血肉橫飛,廝殺,在這裏倒下連屍體都不會留下,眨眼間便會被魔物搶奪吞噬,漫天的嘶喊聲不絕於耳,這裏是殘酷的戰場,敵人是嗜血食肉的魔物,他們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踏過魔物的屍體迎接曙光和……成為魔物口中的食物,將鮮血潑灑在這片異世大陸上。

到了這裏,所有的學生便成為了戰士,成為了彼此的隊友,成為了戰場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不論之前是否有恩怨、沖突,到了這裏都是家國大義、戰友生命在前。這裏的爭鬥是無比殘酷的,但是並肩戰鬥也是促進感情的最好方式,如果他們能夠全須全尾的離開這裏,那麽他們將成為一生中的好友!

五千架機甲幾乎同時落到那片異世大陸上,在平時這樣的場景是難得一見、令人震撼的,但現在這五千人落到魔物群中便迅速隱沒了,與數量龐大的魔物群相比,他們就像一杯水落入大海,沒有驚起一絲波瀾。

他們新到的這群人沒有和之前的軍隊打招呼,害怕打亂他們的進度。這些初次進入戰場的學生一進入異世大陸就開始了廝殺,因為這裏的魔物無邊無際,從哪裏開始都沒有差別。

譚薇薇帶著他們小隊的十六人,小心翼翼的結成陣型,互相掩護。

一眼望去,各種形態的魔物延伸到天邊,目光所及除了醜陋的魔物只有漆黑冒著火焰的土地。

“兄弟們?我們肩負著帝國的未來,到了這裏,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從現在起必須打起精神,全力以赴,聽明白了嗎!”譚薇薇聲音激昂,帶著勇往直前的決心。

“是!”眾人齊聲大吼,像是在用聲音為自己打氣!

“藍汐、沈越溪,你們兩個是唯二配備飛行機甲的,你們負責幫我們搬運彈藥武器,兩人輪換,一人去尋找休息落腳的地方。”譚薇薇一邊斬殺著到達身前的魔物,一邊有條不紊的發出指令。

“明白!”兩人駕駛機甲飛上半空齊聲回答道。

“剩下的人,戰鬥型機甲駕駛員保護輔助型機甲,醫師到中間來,方便及時救治受傷人員,快快快,迅速變換隊形!”譚薇薇打開擴音器,戰場上聲音過於混亂嘈雜,光靠喊的完全不行,聲音會馬上被廝殺聲、魔物的怒吼聲所掩蓋。

吩咐完,譚薇薇就全心全意投入到了眼前的戰爭當中,異世大陸屬於火的這一半,整個天空都是黑藍泛紅的顏色,沒有一片雲彩,一輪血色的巨大太陽掛在上面,就像是巨獸的眼睛,暴虐、焦躁、沒有一絲感情。

而另一半天空上則掛著一輪湛藍色的月,泛著純凈的冷光,美麗而危險。

在這裏,他們沒法區分時間過了多久,只能通過光腦查看,才能夠發現自己已經廝殺這麽久了。

魔物看起來像是無窮無盡的,殺了一批,後面的一大群又會撲上來,當人重覆一個動作久了,就會麻木,他們已經進入戰場將近五個小時了。他們到達是時間是下午兩點,現在是傍晚七點半,拒情報顯示,晚上八點整,懸在天空上的紅日會迅速與另一半的藍月交換位置。

時間所剩無幾,他們必須在交換結束的半小時內到達藍汐他們找到的落腳點,不然狂暴之後的魔物會將他們吞噬的連渣都不剩。

每日晚上八點半,異世大陸上的魔物會進入狂暴狀態,戰鬥力呈幾何式增長,所有的魔物都會朝大陸中間的分界線趕去,據說那裏有一種花,在夜晚的時候會散發出魔物難以抵擋的氣息,吸引它們到達分界線那裏。

之後便會安全一個晚上,待到早上七點整的時候,藍月和紅日又會替換回來,那時魔物也會回來,然後會和帝國軍人進行新一波的廝殺。

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神奇,若是沒有那種花朵吸引火力,在這片大陸上戰鬥的帝國軍人早晚會精疲力竭最後被魔物拆解吞噬。

譚薇薇他們其實已經進入了疲憊狀態,但是他們還在堅持著,甚至有種越戰越勇的狀態,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刺入魔物群中,開出了一條可以撤離的口子,十六人配合默契,在最後一刻終於到達了落腳點。

那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山洞側壁鑲嵌了五彩斑斕的礦石,往裏走還能看到一汪清澈的泉水,光線打在上面,折射出斑斕夢幻的光。

不知道這裏是有人曾經居住過還是什麽,藍汐之前探測的時候說,這裏很大,後面還有一片花園,滿目都是青翠的綠色,花園中間還有一顆古樹,有兩人合抱那麽粗,也不知道在這樣貧瘠的大陸上是如何存在那麽久的。

進入這個山洞之後眾人松了一口氣,因為在這片大陸上,類似這樣的山洞有很多,魔物不會靠近山洞,像是裏面有什麽它們忌憚的東西一樣,但是它們可以在外面攻擊山洞外壁,直至將山洞壁撞到破碎坍塌為止。

這是最先發現山洞的前輩所留下的信息,他們曾經試驗過多次,為了防止夜晚沒有地方落腳,他們會在白天外出廝殺,晚上回到山洞中休息,補充能量。

這些生存信息都是和之前的魔物圖鑒一起發給他們的,現在這些信息給了他們巨大的幫助,不然按照他們這群人的脾性,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發現。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的機甲駕駛員會輪班到山洞口執勤,每一小時換一次班,這樣既能夠警惕周圍的情況,又能夠得到充足的休息時間。

軍部給他們準備了食物和水,為了方便攜帶和充饑飽腹,所有的食物基本上都是壓縮速食食品還有一些迅速補充能量的營養液。令譚薇薇驚訝和驚喜的是,竟然還有幾盒自熱火鍋?藥品和睡袋、帳篷之類的東西也很齊全。

當然其他打開包裹的人也已經看到了,在進入山洞之後,他們就已經從機甲上下來了,機甲體積過大,如果不把機甲收入空間鈕中,他們就沒有地方休息了。

為了起到示範作用,譚薇薇第一個執勤,她也沒什麽講究,拿出兩管營養液灌進嘴裏,就跑到了山洞口,靠在邊緣的墻壁上。

她一腿伸直,一腿微曲,將同側的手臂搭在曲起的那條腿上,支撐著下顎,朝山洞外看去。

墨藍的天空上一輪晶瑩的藍色球體掛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白光灑在這片永遠燃燒著火焰的大地上,柔和了暴虐的氣息,散發著一種隱藏著危險的溫柔。

月涼如水,外面的溫度不知不覺的下降了不少,將手伸出去會發現空氣中出現了一縷縷的淺藍色細絲,不細看根本看不到。

“嘶——”出於好奇,譚薇薇用手接了一縷,那藍色的細絲仿佛有生命一般纏繞上她的手指,刺人的寒氣迅速爆發出來,鋒利的細絲邊緣將手指割出一條口子,又立刻被寒氣凍結。

譚薇薇默默伸回手,兩指摩擦了一下將冰霜融化,面無表情好像無事發生。果然這片大陸處處都是危險,連空氣中的微弱細線都是這樣蘊含攻擊力的東西。

雖然她沒有鬧出什麽大動靜,還是被江謹言發現了,他擡步朝她走來,身姿挺拔面龐絕美,身後是五彩斑斕的光,就像是遺落在人間的神祗。

“薇薇,你怎麽了?”他走到她的身邊,如同天使墜落人間,這個人,是她的。

“沒事,只是空氣中的東西有些惱人罷了。”然後她楞了一下,江謹言拉起她受傷的手指,含在粉嫩的唇裏,她觸碰到了他柔軟溫熱的舌。

觸電般收回手,欲蓋彌彰的轉過頭,朝山洞裏面的人喊道:“那個,你們註意一下,外面的空氣裏有一種淺藍色的細線,執勤的時候不要碰到,有點鋒利還帶著寒氣。”

她臉頰有些泛紅,江謹言還在一邊輕笑出聲,她惡狠狠的朝他瞪眼。要不是這裏人太多,信不信我把你按在懷裏親?

“等我們回去的,看我不讓你好看!”譚薇薇聲音裏全是虛張聲勢的威脅,一點都沒有達到目的。江謹言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算了,他高興就好,一把將笑得前仰後合的人攬到懷裏。

“哇哇哇——”後面的洛澤、藍汐起哄。汪植則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張雨薇,眼神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動作。

反正時間還長,譚薇薇把江謹言的執勤時間提前,其實勤沒什麽好執的,夜晚的魔物都在分界線那裏,這裏會出現危險的可能性很小,只是求個心安罷了。

譚薇薇讓江謹言躺在自己伸直的那條腿上,撫著他的面頰,壓低身體,放輕聲音,“睡吧,時間到了我叫你。”

“說好了,你一定要叫我啊!”江謹言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眼角冒出了一些淚花。今天經歷了那麽長時間的廝殺,他又是主力一直全力以赴,現在也真是有些困了。

夜晚的異世大陸有著些微的風,吹到山洞中,溫度適中,如果沒有魔物肆虐的話,這裏也會是一片安靜祥和的景象吧。

十幾個人都睡得很沈,譚薇薇從背包裏拿出一條薄毯蓋在江謹言身上,目光溫柔的看著他的睡顏。

睡著的江謹言渾身都散發出一絲乖巧的氣息,五官比睜眼時要柔和很多,他那雙璀璨的眸子睜開時,堅定的目光會使得他的五官變得鋒利堅韌,他永遠比Alpha要拼,訓練時即便疼得快要流淚也不會表現出來,而是會像受傷的小獸一樣縮到角落裏默默舔舐傷口。

若不是她無意間發現,她真的不會知道平時比ALpha還有A的他是那樣怕疼的一個人。

兩個小時過去了,譚薇薇並沒有把人叫起,而是輕輕把人打橫抱起安置在睡袋上。她緩步走到汪植面前,還沒出聲,就見他睜開眼睛,朝她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張雨薇,輕手輕腳朝山洞口走去。

她還沒見過汪植這般小心翼翼的樣子呢,忍不住捂嘴無聲的笑了,看來這一對是已經定了。

再朝抱在一起呼呼大睡的秦朗和洛澤看了一眼,唉……

第二天清晨,就當作是清晨吧,光腦上顯示是早上五點,這片大陸除了日月交換之時是沒有任何分別的,時間在這裏是最模糊的東西,根本無法通過天色判斷。

一行十六人基本上都睡醒了,正排隊取水,洗漱。

譚薇薇醒得早,已經收拾好了,她現在靠在一邊,把玩著一管空了的營養液瓶子思考。

既然魔物不敢進入山洞中,那麽毫無疑問,這裏一定有可以克制它們的東西。但是這裏除了墻壁上的礦石、一汪泉水,就只有一片小花園了。

等等,這裏氣候這麽惡劣怎麽會有能夠存活的植物?沒有適宜的土壤,沒有陽光,沒有養分,花草樹木怎麽會這般茂盛?譚薇薇不知不覺走到了小花園附近,摩挲著下巴陷入新一輪思考,花、草、樹、泉水……

她默默的薅了兩根雜草,又從樹上剪下一片葉子,最後去裝了一管泉水,不管怎樣,試試總是沒錯的。

藍月轉換成紅日,喧囂聲開始在這片大陸上出現,從高處遠望可以看到,黑壓壓的一片魔物從分界線處朝著大陸的四面八方分散而去,在大陸的各處有一小撮一小撮的機甲群,那些便是帝國的軍人和學生。

新的一天開始的,新的廝殺也再一次開始,譚薇薇把收集到的東西實驗在了戰場上,光劍旋轉半圈,在身前暫時清出一片空地,拿出葉子碾碎朝再一次沖上前來的魔物撒去,綠色的汁液觸碰到魔物黑色的肌膚,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腐蝕掉一小片肉,暗紅色的鮮血順著腐蝕出的小洞流下,但是杯水車薪,效果不大,估計草葉的效果也差不多。

故技重施,譚薇薇把那一管收集到的泉水如天女散花般撒到魔物群中,泉水一旦觸碰到魔物的肌膚上就開始沸騰,她清晰的看到了心智不高的魔物眼中漫上恐懼,身體一點點融化,直至變成泡沫消失在空氣中,那流下的液體再次觸碰其他魔物時仍然能對它們造成傷害,只是沒有初次觸碰時嚴重,可是那個不小心被濺到的魔物仍舊被腐蝕掉了小半邊身體,體內的器官甚至都裸/露在外,邊緣帶著一種黑糊的燒焦痕跡,譚薇薇覺得好像能聞到一種烤肉的味道。

她想他們大概很快就能結束這場爭鬥了,果然大自然是公平的,給了魔物強大的繁衍能力,還在誕生它們的這片大陸上留下了可以克制他們的東西。

很明顯,雖然譚薇薇扔出去的東西很小,別人都沒有看到她扔出去了什麽,但是那強大的殺傷力震驚了她身後的眾人。

“臥靠!”藍汐看呆了,差點被一個魔物拽下半邊機械翅膀,他趕緊飛高了一點。

然後通過隊內通訊和譚薇薇取得聯系,“薇姐,你剛剛扔出去的什麽?硫酸?不會吧,腐蝕性這麽強?”

譚薇薇攻擊間隙在公頻裏發聲:“帝國軍人們,來自各個學校的機甲精英們!我是帝國大學大三生,譚薇薇。我們隊伍發現,落腳點的泉水是魔物的克星,能夠對魔物造成巨大的傷害,直接接觸可以迅速將他們腐蝕掉!”

“真的嗎?泉水在哪裏發現的,我們隊伍落腳的山洞中沒有泉水!”

“我們也沒有!”

“我們落腳的地方倒是有,但是只有一個小水坑,並不是流動的,裏面的液體有限。”

……公頻是所有進入此大陸的帝國人自動進入的交流平臺,可以實時傳送消息,一旦有隊伍發現行之有效的對抗魔物方式,便會第一時間在公頻共享。

譚薇薇之前還有些疑惑,為什麽帝國軍人已經到達這裏將近一個月了,卻沒有發現泉水的作用,原來是這東西也不是哪裏都有。

“落腳點中有泉水的,在明天早七點到地圖標記位置集合,盡可能帶上更多的水,我們玩個大的!”異世大陸上的最高指揮官聲音中滿是激動和熱血,如果這次行動成功,那麽他們就可以去支援其他方位的戰場了,怎麽能不激動呢?他們這些人也是一大戰力啊!

“明白!”各個隊伍的隊長和領頭人相繼回覆,表示已經知道了。

譚薇薇松了一口氣,他們隊伍才十幾人,只有他們完全不夠,幸好其他人也相信了她的話,這也是她先報名字的原因。總會有一些人認識她的父母,尤其是這裏的指揮官,聽說有一個曾經是她父親的部下。她在賭,賭他知道她這麽個人,賭他會相信她的說法,再不濟也會嘗試一下她的法子。很明顯她賭對了,但是她也沒想到指揮官完全沒有實驗,直接就將眾人集合在一起,看來他也是著急了,畢竟在這裏征戰的帝國軍人已經近一個月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想必傷亡也有不少了,再沒有有效的法子,繼續拉鋸戰,吃虧的只會是他們這些外來者。

今天譚薇薇他們包括在這片大陸上的所有帝國人心情都是放晴了的,連廝殺都更加有沖勁。人們在看到曙光之後總會有那麽一段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階段,現在他們便是這樣的狀態。

時間過得飛快,悄然到達了晚上八點,拖著一身疲憊的眾人興高采烈的沖回各自的落腳點,像是沙漠中的人發現了一汪清澈的泉水,飛快的朝著生的希望奔去。

在這裏他們已經拖的夠久了,那些沒日沒夜廝殺的帝國軍人早就陷入了疲憊,他們甚至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一般拼命,也許明日就再也見不到升起的太陽了,也許下一刻就會被拖入魔物群中被撕裂吞噬。

藍汐這人雖然平時像個二哈一樣,沙雕氣息濃厚。但是他就像一個移動的錦鯉,運氣好的不行,總是會抽到最好的設備,總是能夠中獎。而這一次他的好運氣,也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藍汐,我單方面宣布:你,以後就是我們隊的吉祥物了。”譚薇薇從滿是魔物鮮血的機甲上下來,原本藍色的機甲已經被魔物暗紅的血蓋住,完全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她意味深長的拍了怕藍汐的肩膀,藍汐有些迷惑的撓了撓頭,然後去找沈越溪玩了。譚薇薇搖頭,傻人有傻福啊。

因為譚薇薇已經將泉水的效用公布,還說是他們隊伍發現的,隊伍中的人就把譚薇薇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們這一茬拋到了腦後,一個個樂呵呵的去裝泉水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工具就開始裝。

“你們著什麽急呢?明早再裝不好嗎?現在又用不上!”譚薇薇看著這一群裝水的人,左手叉腰,右手捂住眼睛,簡直不忍直視。

江謹言從她身後走過來將頭埋在她的肩膀上,笑得不能自己,甚至她還感受到了一點濕意。

雖然他們滿打滿算到這裏才兩天的時間,這些人也從未說過什麽,但是譚薇薇可以感受到他們的壓抑,是那種難以用語言描述的低氣壓,縈繞在每一個人身邊。而現在,這股子低氣壓終於消散,他們臉上也綻放出真心的笑。

現在帝國四面楚歌,他們這裏快一點結束,就能快一點去支持其他的方位,帝國就有更大的機會勝利,他們就是那最關鍵的一環,越快越好,相信其他人也明白這個道理,現今他們剛到不久就找到了制勝的法寶,怎麽能不高興呢?

譚薇薇看著他們鬧歸鬧卻小心翼翼的保護著那一汪珍貴的泉水,轉身摟住江謹言的腰肢,有些淚目。

一夕之間,帝國陷入危機,父母親友包括自己全部上了戰場,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將所有的恐懼都轉化成了對魔物的攻擊,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住心中的痛苦和難過,她不是鐵人,她想要的也不多,只是希望山川永寧、家庭美滿和諧,過去的二十年便是這個樣子,她終於感受到了幸福,她不希望被這突如其來的戰爭毀去。

這場戰爭來的蹊蹺,看起來不像是巧合,而像是有人故意造成了這樣的場面,但是她現在既沒有進入正式軍隊有沒有進入政局當中,完完全全不知道到底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

高墻不會一下子崩塌,必然是經過多年累積才能在某一日爆發出來,那麽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著這一局面,到底是誰想要毀掉整個帝國?

譚薇薇不知道,她只能盡最大可能去為這場爭鬥出一份力,就如同現在這樣。

要是她能夠知道這場爭鬥的源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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