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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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4）
“老師。”溫雲瑤靜靜道：“我不介意。”
齊正光一噎，說：“溫家家教很嚴，我知道你不會亂來的，坐他旁邊也可以，看清楚這樣的男生，你就知道青春期那些事情也就那麽一回事了，重要的是家族利益……”
“溫家在虞城的地位還是很高的，你來這溫總也交代了，說是你平時就很乖巧聽話，我們也不必太過擔心，你像在之前那樣，少和男孩子接觸就行，溫總說你記清楚自己定位就知道做什麽了……”
他還在那自顧自給溫雲瑤做心理建設，溫雲瑤心中卻沒來由泛起一陣惡寒。
那種心底一絲一絲冒涼氣的感覺，一點一點絞在心間，使她喘不過氣來。
為什麽每個人都要她聽話，都要她服從，既要她做提線木偶又要她溫順做訓犬態。
每個人都帶了張面具告訴她，她要為了溫家考量，她像一根被牽著線的風箏，只要一拉，她就要墜落。
齊正光最後說：“那就這樣吧，你好好表現。”
溫雲瑤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什麽也沒有說，本來想像之前那樣繼續假笑著“謝謝老師”，這一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了。
她強迫自己收斂好情緒，沒有讓自己眼裏的壓抑展現出來，僵硬著身子回過頭，走出了辦公室。
原來溫同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連班主任，也是他的爪牙。
命運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牢牢束縛了她，她也被捆得越來越緊了。
溫雲瑤靜靜地走回教室，此時正是課間時間，她的腳步還沒有踏入教室，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陣的笑聲。
“大哥，你這操作牛逼啊，那老師豈不是氣死？”一個男生問。
“你也太小看我了。”周嶼川的聲音傳出，“從一中出來，我又約過他，現在他不是我老師，是我哥們了。”
周圍同學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哈，牛逼，準是拿你沒轍又不敢和你撕破臉，只能順應你的人情和你稱兄道弟！”
“也只有你敢叫老師兄弟了哈哈哈哈！”
“都做到這份上了，我要是校長，我都要饒你三圈。”
“還得是你，我一中有認識的同學，私下可佩服你了，你是個牛人！”
“我也有同學，他說現在那裏的老師都不敢提你的名字，你走後他們開了個慶祝會呢！哈哈哈哈！”
溫雲瑤面無表情停了門口。
沒有人發現她，教室裏的人大半都圍攏在周嶼川那，男生們與他打打鬧鬧，聊得歡快，女生們則是崇拜望著他，情緒隨著他的話語內容而上下起伏，又緊張又擔心。
他來明陽中學只是半天不到，就與所有人打成一片，人緣極其好，身後站了許多年輕的面孔。
不像她，孤零零被班主任訓誡，以溫同華名義來管束她。
好像從來都是這樣，她總是一個人，與這四周格格不入。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等人散去再回自己座位時，周嶼川發現了她。
“讓開，去自個兒的位置，我同桌來了。”他手拍了拍坐溫雲瑤位置上聊天的男生。
“不好意思啊。”男生立即起身，擦了擦座位，有些臉紅地對溫雲瑤說，“溫同學，聊太開心了，就坐下了。”
溫雲瑤睜著大眼睛，只得走回自己位置。
“沒關系。”她有些緊張地回。
“同桌，認識一下，這是我發小。”周嶼川臉上帶笑，推了男生一把，“叫羅周渡，餵，你個大老爺們扭扭捏捏幹什麽，還不和我同桌說話。”
男生立即反應過來，朝溫雲瑤笑道：“溫同學，我和這混小子一起長大的，我叫羅周渡。”
溫雲瑤手指不可遏制地捏緊，四周至少二十幾個同學，她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場景下待過。
她有些局促，又有些開心。
局促於不知要如何應對，開心於她終於不是那個邊緣化的人了。
“你……你好。”她還是開口了。
“這是劉陽冬。”周嶼川好像沒有看到她的局促，指著一個人道。
溫雲瑤鎮定下來：“你好。”
“郭啟。”
“蔡治平。”
幾分鐘不到，周嶼川就把一圈人介紹給了她，仿佛他在這裏待過很久，與這些人很熟。
而這些人竟然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周嶼川放得開，想和溫雲瑤走進，也得靠他。
同學們熱情，溫雲瑤對新班級的恐慌感，在一張張笑臉下被化解。
“得了，其他人有時間再一一介紹認識，上課了，各回各家吧。”周嶼川發話。
恰好這個時候上課鈴聲響起，一群人一窩蜂散開，每個人都是一副聊得意猶未盡的樣子。
“下課後打球唄。”有男生已經走回座位了，趁著老師還沒有來，趕緊約周嶼川。
周嶼川爽快答覆：“打。”
“加我一個。”
“加我。”
“還有我……”
周嶼川也都一一答應。
溫雲瑤靜靜坐在位置上，班主任的話又再一次在她腦海中響起。
“狡猾，假話連篇，暴力，不把老師放在眼裏……”
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那些人一散去，周嶼川又恢覆了他那冷淡的模樣，一句話不說，仿佛剛剛那個與所有人打成一片的人不是他。
冷漠，生人勿進，不善，才是他的真實模樣。
他不主動和溫雲瑤說話，溫雲瑤也不主動，就這麽繼續僵持著。
老師走進了教室，倆人也不再維持這尷尬氣氛，溫雲瑤拿出紙筆，開始記筆記。
“害怕認識新同學？”只是一會兒，聲音從左方傳出。
溫雲瑤剛好寫完一題，聞言擡眼朝他看去。
男生薄唇緊閉，眼神冷冽，正目不轉睛盯著黑板，高挺的鼻梁呈現完美的線條，側臉輪廓分明。
“是麽？”周嶼川又重覆了一遍。
溫雲瑤搖搖頭，又點點頭。
男生嘴唇彎起一個幅度，道：“怕他們卻不怕我。”
溫雲瑤有些囧，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想猜，就不再說話了。
從轉學開始，她就認定了自己不是這裏的人，那些同學在周嶼川的介紹下對她展現的善意，使她不再有那種邊緣感，會打破她一直以來堅持的想法。
這是個不好的兆頭。
她的計劃還沒有完成，今天是入學第一天，她得再次出手。
否則，又要辜負藍卿卿了。
時間來到晚上。
教室裏的人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女生們手拉手走著，討論著題目，討論著最新的時尚雜志，也討論著男生。
溫雲瑤聽見她們一臉興奮地說剛轉學來的周嶼川，說他好陽光，好帥好養眼。
她心底毫無波瀾，看著左邊空了的座位，心下放松了幾分。
沒有人在旁邊，就不會有人發現她的小動作。
她一直拖著不走，直到教室裏只剩下白得發亮的燈，窗戶開著，晚風吹進，吹動著桌面上的書頁，發出“唰唰”的聲音。
溫雲瑤撿起了地面上被風吹落的試卷，關閉了教室的窗戶，也關閉了燈。
夜很黑，監控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她手中拿起一把尺子，一根削尖的鉛筆，走出了教室，順著走廊墻角，最大限度躲開監控視線，她走向了中午那處小樹林。
她找了一塊石頭，把尺子在上面磨，碎屑一點點被晚風吹散，鈍形的長尺被她磨得越來越尖銳，逐漸露出鋒利的尖芒。
她試著在手上輕輕地劃了一下，有些刺痛感，手臂上劃出一條微微的血痕，隱隱約約有些血跡泛出來。
還不夠，這樣不能一擊就中，到時候會很痛的，溫雲瑤沒有多想，又開始磨起來。
只是，下一秒，尺子從她手中被奪走，就連那來不及使用的鉛筆也被踩碎。
“哢嚓”一聲，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冷漠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麽？”
溫雲瑤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裏？”
男生像是站立了很久，臉上肌肉微動，嘴角彎起一個幅度，眼裏神色說不清道不明：“這是公共區域，誰都能來。”
“……哦”溫雲瑤耐著性子，溫吞道，“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周嶼川沒有動，只是眼神不斷在她身上打量，思索著。
四下無人，溫雲瑤不懼他，她站起，耐著性子，一字一句：“東西還我。”
今夜無月，也沒有路燈，小樹林裏漆黑無比，隱隱透過的冷光，看人就是那麽朦朦朧朧。
尺子尖端的光芒被反射，成為這裏最耀眼的存在。
“還給你，你要做什麽？”周嶼川反問。
“你管我。”溫雲瑤道。
“我不管你。”男生嗤笑：“只是，我又憑什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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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溫雲瑤靜靜道：“我不介意。”
齊正光一噎，說：“溫家家教很嚴，我知道你不會亂來的，坐他旁邊也可以，看清楚這樣的男生，你就知道青春期那些事情也就那麽一回事了，重要的是家族利益……”
“溫家在虞城的地位還是很高的，你來這溫總也交代了，說是你平時就很乖巧聽話，我們也不必太過擔心，你像在之前那樣，少和男孩子接觸就行，溫總說你記清楚自己定位就知道做什麽了……”
他還在那自顧自給溫雲瑤做心理建設，溫雲瑤心中卻沒來由泛起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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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每個人都要她聽話，都要她服從，既要她做提線木偶又要她溫順做訓犬態。
每個人都帶了張面具告訴她，她要為了溫家考量，她像一根被牽著線的風箏，只要一拉，她就要墜落。
齊正光最後說：“那就這樣吧，你好好表現。”
溫雲瑤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什麽也沒有說，本來想像之前那樣繼續假笑著“謝謝老師”，這一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了。
她強迫自己收斂好情緒，沒有讓自己眼裏的壓抑展現出來，僵硬著身子回過頭，走出了辦公室。
原來溫同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連班主任，也是他的爪牙。
命運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牢牢束縛了她，她也被捆得越來越緊了。
溫雲瑤靜靜地走回教室，此時正是課間時間，她的腳步還沒有踏入教室，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陣的笑聲。
“大哥，你這操作牛逼啊，那老師豈不是氣死？”一個男生問。
“你也太小看我了。”周嶼川的聲音傳出，“從一中出來，我又約過他，現在他不是我老師，是我哥們了。”
周圍同學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哈，牛逼，準是拿你沒轍又不敢和你撕破臉，只能順應你的人情和你稱兄道弟！”
“也只有你敢叫老師兄弟了哈哈哈哈！”
“都做到這份上了，我要是校長，我都要饒你三圈。”
“還得是你，我一中有認識的同學，私下可佩服你了，你是個牛人！”
“我也有同學，他說現在那裏的老師都不敢提你的名字，你走後他們開了個慶祝會呢！哈哈哈哈！”
溫雲瑤面無表情停了門口。
沒有人發現她，教室裏的人大半都圍攏在周嶼川那，男生們與他打打鬧鬧，聊得歡快，女生們則是崇拜望著他，情緒隨著他的話語內容而上下起伏，又緊張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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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她，孤零零被班主任訓誡，以溫同華名義來管束她。
好像從來都是這樣，她總是一個人，與這四周格格不入。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等人散去再回自己座位時，周嶼川發現了她。
“讓開，去自個兒的位置，我同桌來了。”他手拍了拍坐溫雲瑤位置上聊天的男生。
“不好意思啊。”男生立即起身，擦了擦座位，有些臉紅地對溫雲瑤說，“溫同學，聊太開心了，就坐下了。”
溫雲瑤睜著大眼睛，只得走回自己位置。
“沒關系。”她有些緊張地回。
“同桌，認識一下，這是我發小。”周嶼川臉上帶笑，推了男生一把，“叫羅周渡，餵，你個大老爺們扭扭捏捏幹什麽，還不和我同桌說話。”
男生立即反應過來，朝溫雲瑤笑道：“溫同學，我和這混小子一起長大的，我叫羅周渡。”
溫雲瑤手指不可遏制地捏緊，四周至少二十幾個同學，她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場景下待過。
她有些局促，又有些開心。
局促於不知要如何應對，開心於她終於不是那個邊緣化的人了。
“你……你好。”她還是開口了。
“這是劉陽冬。”周嶼川好像沒有看到她的局促，指著一個人道。
溫雲瑤鎮定下來：“你好。”
“郭啟。”
“蔡治平。”
幾分鐘不到，周嶼川就把一圈人介紹給了她，仿佛他在這裏待過很久，與這些人很熟。
而這些人竟然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周嶼川放得開，想和溫雲瑤走進，也得靠他。
同學們熱情，溫雲瑤對新班級的恐慌感，在一張張笑臉下被化解。
“得了，其他人有時間再一一介紹認識，上課了，各回各家吧。”周嶼川發話。
恰好這個時候上課鈴聲響起，一群人一窩蜂散開，每個人都是一副聊得意猶未盡的樣子。
“下課後打球唄。”有男生已經走回座位了，趁著老師還沒有來，趕緊約周嶼川。
周嶼川爽快答覆：“打。”
“加我一個。”
“加我。”
“還有我……”
周嶼川也都一一答應。
溫雲瑤靜靜坐在位置上，班主任的話又再一次在她腦海中響起。
“狡猾，假話連篇，暴力，不把老師放在眼裏……”
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那些人一散去，周嶼川又恢覆了他那冷淡的模樣，一句話不說，仿佛剛剛那個與所有人打成一片的人不是他。
冷漠，生人勿進，不善，才是他的真實模樣。
他不主動和溫雲瑤說話，溫雲瑤也不主動，就這麽繼續僵持著。
老師走進了教室，倆人也不再維持這尷尬氣氛，溫雲瑤拿出紙筆，開始記筆記。
“害怕認識新同學？”只是一會兒，聲音從左方傳出。
溫雲瑤剛好寫完一題，聞言擡眼朝他看去。
男生薄唇緊閉，眼神冷冽，正目不轉睛盯著黑板，高挺的鼻梁呈現完美的線條，側臉輪廓分明。
“是麽？”周嶼川又重覆了一遍。
溫雲瑤搖搖頭，又點點頭。
男生嘴唇彎起一個幅度，道：“怕他們卻不怕我。”
溫雲瑤有些囧，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想猜，就不再說話了。
從轉學開始，她就認定了自己不是這裏的人，那些同學在周嶼川的介紹下對她展現的善意，使她不再有那種邊緣感，會打破她一直以來堅持的想法。
這是個不好的兆頭。
她的計劃還沒有完成，今天是入學第一天，她得再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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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晚上。
教室裏的人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女生們手拉手走著，討論著題目，討論著最新的時尚雜志，也討論著男生。
溫雲瑤聽見她們一臉興奮地說剛轉學來的周嶼川，說他好陽光，好帥好養眼。
她心底毫無波瀾，看著左邊空了的座位，心下放松了幾分。
沒有人在旁邊，就不會有人發現她的小動作。
她一直拖著不走，直到教室裏只剩下白得發亮的燈，窗戶開著，晚風吹進，吹動著桌面上的書頁，發出“唰唰”的聲音。
溫雲瑤撿起了地面上被風吹落的試卷，關閉了教室的窗戶，也關閉了燈。
夜很黑，監控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她手中拿起一把尺子，一根削尖的鉛筆，走出了教室，順著走廊墻角，最大限度躲開監控視線，她走向了中午那處小樹林。
她找了一塊石頭，把尺子在上面磨，碎屑一點點被晚風吹散，鈍形的長尺被她磨得越來越尖銳，逐漸露出鋒利的尖芒。
她試著在手上輕輕地劃了一下，有些刺痛感，手臂上劃出一條微微的血痕，隱隱約約有些血跡泛出來。
還不夠，這樣不能一擊就中，到時候會很痛的，溫雲瑤沒有多想，又開始磨起來。
只是，下一秒，尺子從她手中被奪走，就連那來不及使用的鉛筆也被踩碎。
“哢嚓”一聲，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冷漠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麽？”
溫雲瑤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裏？”
男生像是站立了很久，臉上肌肉微動，嘴角彎起一個幅度，眼裏神色說不清道不明：“這是公共區域，誰都能來。”
“……哦”溫雲瑤耐著性子，溫吞道，“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周嶼川沒有動，只是眼神不斷在她身上打量，思索著。
四下無人，溫雲瑤不懼他，她站起，耐著性子，一字一句：“東西還我。”
今夜無月，也沒有路燈，小樹林裏漆黑無比，隱隱透過的冷光，看人就是那麽朦朦朧朧。
尺子尖端的光芒被反射，成為這裏最耀眼的存在。
“還給你，你要做什麽？”周嶼川反問。
“你管我。”溫雲瑤道。
“我不管你。”男生嗤笑：“只是，我又憑什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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