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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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2）
男生只是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又恢覆了他那冷淡的神色。
他走到溫雲瑤身後，瞥了她一眼，眼裏情緒覆雜。
“左邊。”他出聲提醒。
溫雲瑤：“……哦。”
她剛剛想直接往反方向走了。
倆人一路無言，中午的太陽火辣辣地燃燒著，溫雲瑤的心底被燒起一股悶感。
許是周舒陪做得太過分又滴水不漏，導致她無法像溫同華訴說。
又或許是溫同華對她展現出來的失望，像一把看不見的刀，硬生生插進了她的心臟。
她不會說話，被溫家變相拋棄的感覺一次一次吞沒她。
志遠路到教務部這條路很長，溫雲瑤拖著行李箱的手已經發酸了。
旁邊還有一個沈默寡言的陌生人。
她無端覺得很不自在。
——因為她剛剛的瘋言瘋語。
“我會幫你找回場子的。”
“你能在我臉上或許身體上弄幾處傷口就好，謝謝你啦，我會給你報酬的。”
這都什麽話啊，她怎麽能在那個時候頭腦一熱，就把自己的情緒寄托於這樣一個人身上。
也許這人也覺得她是個神經病，是個瘋子。
周舒陪又要說她給溫家丟臉了。
溫雲瑤終於忍不住了，主動開口：“剛剛，我是因為……”
“不用解釋。”男生打斷了她，“到了。”
溫雲瑤噎住，擡眼一看，面前果然是教務處了。
她終究是咽了咽口水，沒有再說什麽。
不管了，隨便他怎麽想吧。
她要開始她的表演了。
她走了進去，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很自覺地把手機遞給了對面的小胡子。
溫婉道：“來之前我爸交代過，明陽中學是寄宿制學校，他說這裏不允許帶手機。”
聲音軟糯，很是乖巧。
黑長直發被電風扇吹起，她站得筆直，臉上一個淡淡的微笑，睜著大眼睛看著對面的人。
小胡子有些怔楞望著她。
小胡子叫胡勇武，在明陽中學當了七八年的教導主任，從來只有他主動去搜羅學生千方百計藏起來的手機的份，今天倒是開眼界了。
規矩就在那，他沒有遲疑，而是公事公辦道，“手機上還有要處理的事情麽，有的話現在處理了。”
對面搖了搖頭。
他放心了，繼續道，“周六周天可以拿回，平時有事可以找班主任借，也可以到教務處來拿，記得別把手機帶出這屋子就行。”
來之前校長交代了，說今天轉來的這個女生是明陽中學大股東的女兒，讓他悠著點。
他一聲冷笑回絕了校長，對於這種因為有錢就要搞特權的人，他一向嗤之以鼻。
本想來個下馬威告訴她，在學校就要學生的樣子，不要搞什麽特權。
可是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主動上交手機。
下馬威使不出來了。
再看一遍她在之前學校的成績，數學126，語文140，英語150滿分。
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他來明陽中學就沒有見過這麽高的英語分數！
這下，什麽有錢人別搞特權，他現在就想給她搞特權了！
胡勇武笑呵呵道，“很好，你是個優秀的女孩子，你班級宿舍這些都出來後再走，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溫雲瑤沒有仔細聽。
只是在他說完的時候為表禮貌，輕聲說了句“謝謝。”
胡勇武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明陽中學轉來了個懂禮貌，尊敬師長，笑容和煦，長相乖巧的大學霸！
不愧是溫家大小姐，不愧是大股東的女兒，一看就不同尋常，家庭教育一定非常優秀。
數學看起來是弱勢科目，可是高二（2）班班主任是數學老師啊。
一定能補上來的。
他這邊在心底把溫雲瑤誇了個遍，溫雲瑤那邊卻在心底一陣發怵。
溫同華特意選的學校，老師死板，課堂死氣沈沈，同學們都繃著一根弦。
帶有一種異常的沈悶感，所有人都像牢籠裏的鳥，渴望自由又安於一隅。
她本就不善言辭，所有表現都是溫同華教導出來的。
待長輩要溫和禮貌，臉譜化的笑容已經用了很多年。
這能得到他們的喜愛。
可是。
與同學，與朋友，與同齡人，她就做不出來這樣的行為。
她根本假笑不出來。
而同學們也不喜這樣僵硬的她。
她楞神之間，突然聽見小胡子問：“你呢，叫什麽名字？”
他問的是她身後的男生。
蟬鳴聲又響起，一陣又一陣的微風從窗外吹過，就連呼哧呼哧工作的電風扇也在那瞬間熄火了。
她順著小胡子的視線朝他看去。
男生短發幹凈利落，眉眼之間帶笑，少年感洋溢出來。
與這周遭的沈悶不同，他是唯一的鮮活。
他嘴角帶了一抹微笑：“教導主任你好，我叫周嶼川。”
聲音散漫，卻又字字清晰。
四下一片安靜。
溫雲瑤在那瞬間對視上了他的眼神。
男孩眼神澄澈，林間小道那一幕就像不存在過一樣。
此刻的他，是陽光的，是積極的，是一個好學生的模樣。
可是，溫雲瑤就是看出來了，他也在表演。
他根本不是教導主任面前展現的這樣子。
——她和他是一路人。
胡勇武聲音傳出：“你帶手機了嗎？”
男生很自覺，也把手機交了上去。
胡勇武又說：“還挺自覺，你父母可是對我千叮嚀萬囑咐，好好教導弄，你在這裏可千萬別像之前那樣了啊！”
接下來的話溫雲瑤都有些沒有聽進去，只知道男生不是本地人，也是高二轉學的，因為一些家庭原因來此地，父母硬逼著他來“改造”的。
聽到“改造”這詞，溫雲瑤無聲笑了。
她也是來“改造”的，溫同華說在明陽中學待兩年，磨礪磨礪她的心智。
溫同華還說，即使出生在溫家，也不要想著後半輩子就能高枕無憂。
她的性格不能這麽軟弱，不能這麽溫順，抗壓能力得提高……
那邊，胡勇武最後說：“基本手續就這些，哎——”
他對溫雲瑤招手，“你倆都是高二轉學，之前課程進度和咱差別有點多，一個班就互相照拂吧。”
溫雲瑤緩緩看向他，聽到他的聲音傳來：
“我看了一下，你倆成績都不錯，但是呢，你倆來之前都應該聽說過，明陽中學有個外號叫‘學霸工廠’，過去的成績要在這裏保持住才行。”
在這裏，不談出身，不談家境，只談學習。
溫雲瑤鄭重點了點頭。
胡勇武繼續說：“你倆都在高二（2）班，把東西放好之後就去上課吧。”
溫雲瑤和他說了聲“主任再見”後，拿上自己的東西，往出口走去。
她聽見身後有人跟著走了出來。
明陽中學的學生都在上課，走廊裏安靜無聲，那人走到她左邊，臉上表情很淡，也不說話。
溫雲瑤有些窘迫，腳步有些遲緩，她悄無聲息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來明陽中學之前溫同華交代過，她不僅要在這個學校“改造”，還有一個註意事項。
——她不能和男孩子走得太近。
這既是對溫氏集團名聲的保護，也是為她未來的考量。
溫同華日後會按照她的要求來，給她安排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男人會給予她幸福，也會為溫氏集團帶來更大的利益。
周嶼川見狀，淡淡掃了她一眼，只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溫雲瑤把行李箱寄放在一處，和他就保持著這樣尷尬的氣氛，一直走到了高二（2）班門口。
天氣又幹又燥，熱風吹在臉上，夏天的氣息極其濃重。
齊正光正在講臺上講解著立體幾何，這裏知識點比較抽象，他在黑板上畫了好幾個圖形。
他的身材比較圓潤，肚子上的肉隨著他的動作的幅度一晃再晃，一點一點顫抖。
溫雲瑤就站在新班級門口，被這一幕給吸引了目光。
她本想喊一句“報告”，可在面對新班級四十多雙眼睛的時候，她又說不出話來了。
新班級的同學或在埋頭做題，或盯著講臺上老師的身影，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雲瑤就那麽站著，不知所措。
下一刻，身後突然被陰影籠罩，緊接著一聲響亮的“老師”在她耳邊泛濫開來。
聲音澄澈，清晰無比。
獨屬於少年的氣息就在她鼻中泛濫開來，如同梔子花香那般好聞。
少年靠得不近，可是她就是覺得那人氣息無孔不入。
溫雲瑤更窘迫了。
齊正光聞聲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看向他們，一臉嚴肅：“你們是新轉來的那兩個學生？”
是新來的，是同桌，是學習搭檔，還有很多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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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溫雲瑤身後，瞥了她一眼，眼裏情緒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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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周舒陪做得太過分又滴水不漏，導致她無法像溫同華訴說。
又或許是溫同華對她展現出來的失望，像一把看不見的刀，硬生生插進了她的心臟。
她不會說話，被溫家變相拋棄的感覺一次一次吞沒她。
志遠路到教務部這條路很長，溫雲瑤拖著行李箱的手已經發酸了。
旁邊還有一個沈默寡言的陌生人。
她無端覺得很不自在。
——因為她剛剛的瘋言瘋語。
“我會幫你找回場子的。”
“你能在我臉上或許身體上弄幾處傷口就好，謝謝你啦，我會給你報酬的。”
這都什麽話啊，她怎麽能在那個時候頭腦一熱，就把自己的情緒寄托於這樣一個人身上。
也許這人也覺得她是個神經病，是個瘋子。
周舒陪又要說她給溫家丟臉了。
溫雲瑤終於忍不住了，主動開口：“剛剛，我是因為……”
“不用解釋。”男生打斷了她，“到了。”
溫雲瑤噎住，擡眼一看，面前果然是教務處了。
她終究是咽了咽口水，沒有再說什麽。
不管了，隨便他怎麽想吧。
她要開始她的表演了。
她走了進去，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很自覺地把手機遞給了對面的小胡子。
溫婉道：“來之前我爸交代過，明陽中學是寄宿制學校，他說這裏不允許帶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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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有些怔楞望著她。
小胡子叫胡勇武，在明陽中學當了七八年的教導主任，從來只有他主動去搜羅學生千方百計藏起來的手機的份，今天倒是開眼界了。
規矩就在那，他沒有遲疑，而是公事公辦道，“手機上還有要處理的事情麽，有的話現在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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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來個下馬威告訴她，在學校就要學生的樣子，不要搞什麽特權。
可是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主動上交手機。
下馬威使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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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明陽中學就沒有見過這麽高的英語分數！
這下，什麽有錢人別搞特權，他現在就想給她搞特權了！
胡勇武笑呵呵道，“很好，你是個優秀的女孩子，你班級宿舍這些都出來後再走，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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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邊在心底把溫雲瑤誇了個遍，溫雲瑤那邊卻在心底一陣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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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不善言辭，所有表現都是溫同華教導出來的。
待長輩要溫和禮貌，臉譜化的笑容已經用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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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假笑不出來。
而同學們也不喜這樣僵硬的她。
她楞神之間，突然聽見小胡子問：“你呢，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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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這周遭的沈悶不同，他是唯一的鮮活。
他嘴角帶了一抹微笑：“教導主任你好，我叫周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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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一片安靜。
溫雲瑤在那瞬間對視上了他的眼神。
男孩眼神澄澈，林間小道那一幕就像不存在過一樣。
此刻的他，是陽光的，是積極的，是一個好學生的模樣。
可是，溫雲瑤就是看出來了，他也在表演。
他根本不是教導主任面前展現的這樣子。
——她和他是一路人。
胡勇武聲音傳出：“你帶手機了嗎？”
男生很自覺，也把手機交了上去。
胡勇武又說：“還挺自覺，你父母可是對我千叮嚀萬囑咐，好好教導弄，你在這裏可千萬別像之前那樣了啊！”
接下來的話溫雲瑤都有些沒有聽進去，只知道男生不是本地人，也是高二轉學的，因為一些家庭原因來此地，父母硬逼著他來“改造”的。
聽到“改造”這詞，溫雲瑤無聲笑了。
她也是來“改造”的，溫同華說在明陽中學待兩年，磨礪磨礪她的心智。
溫同華還說，即使出生在溫家，也不要想著後半輩子就能高枕無憂。
她的性格不能這麽軟弱，不能這麽溫順，抗壓能力得提高……
那邊，胡勇武最後說：“基本手續就這些，哎——”
他對溫雲瑤招手，“你倆都是高二轉學，之前課程進度和咱差別有點多，一個班就互相照拂吧。”
溫雲瑤緩緩看向他，聽到他的聲音傳來：
“我看了一下，你倆成績都不錯，但是呢，你倆來之前都應該聽說過，明陽中學有個外號叫‘學霸工廠’，過去的成績要在這裏保持住才行。”
在這裏，不談出身，不談家境，只談學習。
溫雲瑤鄭重點了點頭。
胡勇武繼續說：“你倆都在高二（2）班，把東西放好之後就去上課吧。”
溫雲瑤和他說了聲“主任再見”後，拿上自己的東西，往出口走去。
她聽見身後有人跟著走了出來。
明陽中學的學生都在上課，走廊裏安靜無聲，那人走到她左邊，臉上表情很淡，也不說話。
溫雲瑤有些窘迫，腳步有些遲緩，她悄無聲息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來明陽中學之前溫同華交代過，她不僅要在這個學校“改造”，還有一個註意事項。
——她不能和男孩子走得太近。
這既是對溫氏集團名聲的保護，也是為她未來的考量。
溫同華日後會按照她的要求來，給她安排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男人會給予她幸福，也會為溫氏集團帶來更大的利益。
周嶼川見狀，淡淡掃了她一眼，只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溫雲瑤把行李箱寄放在一處，和他就保持著這樣尷尬的氣氛，一直走到了高二（2）班門口。
天氣又幹又燥，熱風吹在臉上，夏天的氣息極其濃重。
齊正光正在講臺上講解著立體幾何，這裏知識點比較抽象，他在黑板上畫了好幾個圖形。
他的身材比較圓潤，肚子上的肉隨著他的動作的幅度一晃再晃，一點一點顫抖。
溫雲瑤就站在新班級門口，被這一幕給吸引了目光。
她本想喊一句“報告”，可在面對新班級四十多雙眼睛的時候，她又說不出話來了。
新班級的同學或在埋頭做題，或盯著講臺上老師的身影，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雲瑤就那麽站著，不知所措。
下一刻，身後突然被陰影籠罩，緊接著一聲響亮的“老師”在她耳邊泛濫開來。
聲音澄澈，清晰無比。
獨屬於少年的氣息就在她鼻中泛濫開來，如同梔子花香那般好聞。
少年靠得不近，可是她就是覺得那人氣息無孔不入。
溫雲瑤更窘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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