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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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39
回到S市時已是正午。計程車將兩人放在地球屋門口，收了車費後便繞著大榕樹開走了。
鄢葭言在日光下瞇起眼睛，倦容不改。她站在柯拓的右手邊，對著前花園的薔薇花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抓住柯拓的袖子，撒嬌道：“我好困吶~”
他偏頭，見鄢葭言長睫低垂，模樣極為憐人，笑道：“才從醫院回來，先去洗個澡，換身幹凈的衣服。”
聽罷，鄢葭言撇嘴：“窮講究。”
“就算是吧。”柯拓也不反駁，只順著她的意思說。
鄢葭言只覺得渾身無力，沒了平時和他一爭的勁頭，滿腦子只想窩進床裏，遂喃喃道：“行唄。”
說是這麽說，她可不一定會聽。
將鑰匙插入鎖孔裏旋轉，柯拓垂眸瞥見鄢葭言已經合上眼皮，身子微微傾向自己，一幅就快睡著的模樣。
“我會監督你洗完澡的。”打開門，柯拓依舊堅持。
鄢葭言搖晃著腦袋，似是想要把自己搖醒。她一面徑直走下樓梯，一面略微不爽地昂起下巴：“麻煩……你還不如幹脆幫我洗。”
跟在後面的柯拓聽罷一驚，忘了下樓梯口的時候要彎腰，直接用額頭懟上天花板。
嘭地一聲悶響，鄢葭言回頭，柯拓低頭。
她得意地挑眉，臉上分明是厭厭的神情，卻因此有了幾分生氣：“老是說別人笨，其實自己才是最笨的那個。”
柯拓不接話，只轉過身去，免得她看見自己額頭上的腫起的紅塊：“你去洗澡，我去熬點白粥。”
“笨蛋。”鄢葭言忍笑。
柯拓用手遮住傷處，回頭瞥：“對，是你。”
“哼。”她走下樓梯，拐個彎進屋，嘚瑟的聲音傳出，“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
柯拓不語，眉眼染上喜色。
鄢葭言洗澡向來慢。一頭及腰的長發，就要耗費掉十來分鐘。加上她又愛泡澡，時常霸占著家裏的浴缸，如此更慢了。
這頭白粥熬好，小菜備齊，她還沒出來。
柯拓端著托盤進臥室，聽見衛生間裏傳來悠悠然的哼唱聲：“夜半樓窗，月光照著阮。珠簾半邊，誰人來借問……”
唱的是閩南語，柯拓只認得曲調，聽不懂詞的意思。
“……等待啊等待，東方曙色開。等待啊等待，等你倒返來。”
柯拓本還想敲門，當下聽她唱得入神，便不打擾，只自個拿起那碗粥，一勺一勺地攪動，讓熱氣散開。
過了有十來分鐘，鄢葭言才頭頂浴巾出來。
柯拓見她頭發還在滴水，立馬從衣櫃裏翻出吹風筒。一面將小碗粥塞到她手裏，一面幫她吹頭發。
“嘿嘿。”鄢葭言喝著粥，忽地發出一聲癡漢笑。
柯拓撩撥長發的手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麽？”
她嬉皮笑臉地回過頭，又沖他眨眨眼：“我是覺得，你現在好像我媽媽哦。”
沒料到鄢葭言是想說這話，柯拓一時反應不過來，只道：“喝粥。”
“哦。”鄢葭言又把身子扭回去，乖乖喝粥。
半晌，她才又開口道：“柯拓，你是不是答應了鄢鐘意什麽？”
他直截了當地說：“沒有。”
“那他怎麽會拿錢來贖我……”鄢葭言垂眸，盯著手中的白瓷碗。濃粥泛白，滾著幾只剝好的鮮蝦，沒什麽味道，卻清淡得合她的胃口。“他那麽討厭我，從我出生的時候就討厭我，巴不得找機會……”把‘弄死我’三個字吞下，她一頓，又繼續道，“幾乎是有他沒我，有我沒他的地步……”
柯拓不願再提那天的事，順話將重點扯開：“你不會有事的。”
“唔。”鄢葭言訥訥地點頭，其實心裏不大確信這句話，“將來可就說不定了……”
放下吹風筒，柯拓嚴肅著一張臉，蹲在她身旁。
“幹嘛這種表情……”鄢葭言透過鏡子看見他的動作，也隨即轉過頭去瞧，卻見他嚴肅到如此，難免有些驚訝，“你也不用這樣，我已經二十多歲的人了，也該知道生在這樣的環境裏會面對些什麽。”她嘟喃著，好似在自我安慰，“我和他同父異母，本來就不同心。後來又因為情姐的事格外針對我，這些我都已經習慣了。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想對我動手，我也不會驚訝的……”
柯拓皺眉，出口打斷她：“鄢葭言。”
這件事過後，她仿佛變了一個人。
不再有千金小姐的傲氣，不再倔強，倒像是已經向自己的宿命妥協投降一般，整個人都沒了精氣。
柯拓牽過她的手，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只要我還活著。”
鄢葭言一楞，幹笑著抽開手：“柯拓，我知道你很關心我。”她舔舔唇，似是在組織語言，“但是鄢家的事情那麽亂，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插手的。你是為了我好，想要保護我，這些我都明白，可你不該卷進來。”
柯拓不解，並非真的不解，只不過不願相信：“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深吸一口氣，鄢葭言將目光從他臉上挪開，“我和鄢家之間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你以後，就不要為了這些事情替我奔波了。”
什麽意思其實已經很明白了。
鄢葭言揪著的心也舒下。只要他不牽扯進來，什麽都好說，鄢鐘意要對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
“你剛剛不是說我笨麽？”柯拓唇角一勾，重新把她的手拉回來。
死死握住，絕不放開。
“既然我已經是個笨蛋了，那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我也笨得不理解，也不想明白。”柯拓一字一句道，語氣強硬，不容反駁，“葭言，你既然已經回到這個家裏，那我就要對你負責。其他的，我一律不管。”
“鄢鐘意也好，鄢鐘情也罷。鄢家的事情，依你所意，我統統不管。”
鄢葭言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堅守，從手上傳來的力度，她便知道以後是掙脫不開了。
柯拓輕笑，風輕雲淡地道：“我只負責管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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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葭言搖晃著腦袋，似是想要把自己搖醒。她一面徑直走下樓梯，一面略微不爽地昂起下巴：“麻煩……你還不如幹脆幫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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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地一聲悶響，鄢葭言回頭，柯拓低頭。
她得意地挑眉，臉上分明是厭厭的神情，卻因此有了幾分生氣：“老是說別人笨，其實自己才是最笨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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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葭言一楞，幹笑著抽開手：“柯拓，我知道你很關心我。”她舔舔唇，似是在組織語言，“但是鄢家的事情那麽亂，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插手的。你是為了我好，想要保護我，這些我都明白，可你不該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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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握住，絕不放開。
“既然我已經是個笨蛋了，那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我也笨得不理解，也不想明白。”柯拓一字一句道，語氣強硬，不容反駁，“葭言，你既然已經回到這個家裏，那我就要對你負責。其他的，我一律不管。”
“鄢鐘意也好，鄢鐘情也罷。鄢家的事情，依你所意，我統統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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