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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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35
柯拓凝視那條推送良久，遲遲沒有點進去。深呼吸，指尖一劃，再次撥打出孫昭昭的手機號碼。
“嘟——”秒接。
孫昭昭的聲音比方才還要弱幾分，有氣無力：“我……”
“你有莫少卿的手機號碼麽？”柯拓直接打斷她，已料到孫照照想說的會是什麽。
方才的那條推送，肯定已經在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內地的群眾可能還不知道鄢葭言這個名字，但香港首富鄢世棋，全國又有多少個人不曉得？如今鄢世棋病重入院，鄢家大公子暫管家族事業，三小姐流落在外不說，如今還被人綁架……
柯拓不敢繼續細想。人為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
“有，我存有他的內陸號碼。”孫昭昭隨機反應過來。
柯拓昂首，凝視天空。
秋風颯爽，萬裏無雲，分明是個好天氣。在一瞬間，他已經將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在腦海中演練過一遍，對著電話交代道：“把他的號碼給我。”
另一頭的孫昭昭一楞：“你這是要……？”
他一笑，漫不經心地道：“上次沒去成香港，如今還是得過去一趟。”
孫昭昭咬唇，話語裏可分明聽出擔憂：“柯拓，你這次過去，肯定會——”說著，突然意識到柯拓已經比自己更早想到了後續，不由得哽咽住，“如果非要走到這一步，切記不要和他硬碰硬。”
柯拓迎著風，淡淡應道：“嗯。”
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葭言安全帶回來。
香港，某酒店門口。
看到有計程車停下，侍者立馬湊近，為客人打開車門：“請問先生是已經預定了房間，還是現場辦理入住呢？”
夜燈下，戴著墨鏡的柯拓顯得格外冷傲，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腰桿挺得筆直，整個人高大挺立。迅速地瞄一眼侍者，語氣雖然禮貌，卻也十分疏離冷漠：“2829，麻煩帶路。”
侍者稍稍哈腰，伸手比出請入內的姿勢，恭敬道：“好的，請跟我來。”
在前臺大廳確定了身份，又向2829的客人詢問過後，侍者才帶著柯拓乘坐上電梯。
“叮——”
電梯停在28樓，柯拓率先走出，由侍者帶著拐向走廊的左側。
紅木門，燙金匾額，用阿拉伯數字刻著——2829。
侍者輕輕叩門，依舊保持恭敬的姿態：“您好，您的客人到訪，請開門。”
門一開，裏頭站著莫少卿。
不過一個月不見，他明顯消瘦了不少，眼圈下也泛著一圈青紫，像是連續熬了幾天夜，整個人疲憊到極致。
他擡頭，倦色顯然：“你來了。”側身讓出位置，莫少卿又道，“先進來吧。”
柯拓並非神采奕奕，甚至也有一些疲態，但與之相比仍舊精神不少。他走入房內，才察覺這是一件總統套房。
莫少卿踱步至小吧臺前，取出一個新的玻璃杯，又朝裏面倒進半杯威士忌，反手遞給柯拓：“喝一杯？”
“我不喝酒。”柯拓斷然拒絕。
他舔唇，收回手後將酒一飲而盡：“對。”持杯的手無力地抵在桌上，嘲諷地伸出一根指頭來，“上次你醉倒在地，我可都還記得。”
柯拓噤聲，只冷冷地盯著他看。
莫少卿微醺，瞥見柯拓絕非善意的眼神，又扯開嘴角，發出駭人的笑：“你不必這麽看著我，出了這種事情，我也不願意看見。”
“但是你知道。”柯拓忍怒，拳頭握得死緊。
“鄢家被盯上太久，但是他們一直都把葭言保護得很好。”莫少卿用手撓撓太陽穴，擡起頭來，昂視天花板上暖黃的燈，“最近事態不好，鄢先生再次被送進ICU，這個家族有多動蕩，只有我們這些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
呼出一口長息，他繼續道：“第一次失手過後，鄢家便有了全面防備。如今鐘意和鐘情都難下手，但別忘了，鄢家還有一個在外的三小姐。我本以為鐘意會繼續隱瞞葭言在外的消息，不，即便再怎麽瞞，也瞞不過媒體。”莫少卿低頭，又倒了一杯酒，舉杯放到唇邊，“我以為你能看好她，沒想到該來的還是回來。”
其實在聽到這一切之前，柯拓還不願意相信鄢葭言真的被綁架了。
他甚至想要天真的去相信，以為這一切不過是鄢家為了找回鄢葭言而編出的謊言，亦或者是，一個局。
但是如今話從莫少卿嘴裏說出，他不得不信，不得不逼自己面對現實。
柯拓深感無力，卻沒有表現出來：“這件事情，你還知道什麽？”
“一個小時前，綁匪已經給出確切的數字，只要鄢家支付這筆錢，葭言便能安然無恙。”莫少卿失笑，眸子沈入凝重的谷底，持杯的指尖微微發抖，“十億港幣，就能把葭言換回來。警察已經在盡力尋找那群綁匪，同時要求我們先配合以安撫他們，避免出現人質被撕票的危險情況……”
“十億……”柯拓在唇齒間呢喃。
這不是一筆小數額，也確實唯獨鄢氏這樣的世家大族才能在短時間內拿出手。柯拓並不是會缺錢的人，但一時之間也頂多只能湊出這個數字的二十分之一。
杯子敲在桌面上，發出脆響。莫少卿不再添酒，而是幹脆伸手將威士忌的酒瓶推遠，臉上已經掛上醉色：“交易時間訂在三天後，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柯拓察覺到他一直在避開營救的重點，直接走近了問：“鄢鐘意怎麽說？”
“他？”冷笑，莫少卿眸光似刃，卻無法落在所恨之人的身上，“他向來不關心葭言的生死，難道你不知道麽？”
幾乎是一瞬間，柯拓脖頸上的青筋暴突，壓著嗓子咬牙切齒道：“葭言可是他妹妹！即便往日再怎麽記恨，難道此時此刻還見死不救？！”
莫少卿唇上依舊掛冷笑，頭朝右瞥向柯拓，好笑道：“柯先生，麻煩你看清局勢。我之前已經說過了，你什麽都不了解的情況下，怎麽和她在一起，怎麽保護她？”
柯拓怔住。
“葭言是鄢先生最寵愛的小女兒，是羅二姨太所生，與兩位兄姊是為同父異母！鄢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遺囑裏已經寫明了一半家產留給葭言。這對於鐘意而言，難道不是最大的威脅？”莫少卿悲聲道，“打從葭言出世，便註定與他不能兩立，更何況後來還有個鐘情，鐘情與我，我和葭言，罷了罷了……”
話至此處，他又拉過酒瓶，直接對著瓶口痛飲一大口：“柯先生，你是蠢還是瞎，這麽簡單的事情，用手機百度，再自己思考一下，答案不就顯而易見了麽？”
柯拓抿唇，反問道：“我只在意她。鄢家的事，我不想管。”
“是不想管，還是根本管不著？”莫少卿反唇譏諷，話裏夾酸帶刺，毫不留情面，“反正你什麽都不了解。”
硝煙味燃起，柯拓再不忍怒氣，直接揪著他的衣領，將莫少卿從椅子上提起來：“那你又清楚什麽？鄢家很了不起麽？誣陷他人，毀人名譽，過去種種，你又了解到什麽？”
莫少卿顯然沒料到會是如此，只楞楞地被揪得踮起腳尖，瞳仁中的驚恐一閃而過。
松開手，柯拓冷聲道：“我要見鄢鐘意。”
莫少卿踉蹌後退，被衣領勒得連聲幹咳：“他不會見你的。”擡頭迎上柯拓仇視的目光，他遂解釋道，“這種時候，別說是你，連我都見不到他。”
柯拓緘默，眸光沈沈，似是在思考各種可行的方案。
“如果能夠找到門路，是你，指不定可以。”莫少卿挺直腰桿，風度翩翩，模樣完全不似剛剛才被人碾壓過，“時候不早，你也早些休息。”
話畢，他徑直走出門去，將房間留給柯拓。
臨關門前，莫少卿回頭：“如果你還不敢相信這一切，去聽聽網上流傳出來的錄音吧。”
柯拓將音量調到最大，點開了手機上的錄音播放鍵——
“喲，來聽一聽鄢家三小姐的聲音。”
“嘻嘻，這可是千金大小姐，要溫柔一點哦。”
“來來來，你叫什麽名字啊？”
她生怒，牙齒打顫：“放手！”
“哎喲，還挺有脾氣的嘛~不過沒關系，我這人脾氣好，你想咬我也行，罵我也好，反正錢到手就行。”
“這麽賤的？”
“別說的這麽難聽，你不是也一樣嘛！”
“哈哈哈，說得也是。”
“三小姐，給我個面子，多說幾句讓大家聽聽。免得他們以為我騙人，隨便拐了個人就當做你了。”
她遲遲不語，終憋出一句：“滾。”
周遭爆發一陣狂笑，夾雜著粗鄙的臟話。
“哎，你禮貌一點，你可是在和千金說話。”
“我呸，還是不是落到老子手裏。她現在就是砧板上的一塊魚肉，任我宰割！”
“看不出你還挺有文化的嘛！行，大小姐，和大家說聲再見。”
“哼。”
即便看不到畫面只有聲音，柯拓還是能夠想象她哼聲時不屑的神情。
他反覆地播放那段錄音，並非認不住鄢葭言的聲音需要反覆確認，只不過是單純想聽她的聲音而已。
最後一次回放。
那個倔強的哼聲響起，柯拓捂住臉，眼眶紅透。
謝謝支持，也請支持預收。
看了這章還要再問鐘意為什麽不肯放過葭言的，我可要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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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笑，漫不經心地道：“上次沒去成香港，如今還是得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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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迎著風，淡淡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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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燈下，戴著墨鏡的柯拓顯得格外冷傲，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腰桿挺得筆直，整個人高大挺立。迅速地瞄一眼侍者，語氣雖然禮貌，卻也十分疏離冷漠：“2829，麻煩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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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噤聲，只冷冷地盯著他看。
莫少卿微醺，瞥見柯拓絕非善意的眼神，又扯開嘴角，發出駭人的笑：“你不必這麽看著我，出了這種事情，我也不願意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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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家被盯上太久，但是他們一直都把葭言保護得很好。”莫少卿用手撓撓太陽穴，擡起頭來，昂視天花板上暖黃的燈，“最近事態不好，鄢先生再次被送進ICU，這個家族有多動蕩，只有我們這些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
呼出一口長息，他繼續道：“第一次失手過後，鄢家便有了全面防備。如今鐘意和鐘情都難下手，但別忘了，鄢家還有一個在外的三小姐。我本以為鐘意會繼續隱瞞葭言在外的消息，不，即便再怎麽瞞，也瞞不過媒體。”莫少卿低頭，又倒了一杯酒，舉杯放到唇邊，“我以為你能看好她，沒想到該來的還是回來。”
其實在聽到這一切之前，柯拓還不願意相信鄢葭言真的被綁架了。
他甚至想要天真的去相信，以為這一切不過是鄢家為了找回鄢葭言而編出的謊言，亦或者是，一個局。
但是如今話從莫少卿嘴裏說出，他不得不信，不得不逼自己面對現實。
柯拓深感無力，卻沒有表現出來：“這件事情，你還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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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億……”柯拓在唇齒間呢喃。
這不是一筆小數額，也確實唯獨鄢氏這樣的世家大族才能在短時間內拿出手。柯拓並不是會缺錢的人，但一時之間也頂多只能湊出這個數字的二十分之一。
杯子敲在桌面上，發出脆響。莫少卿不再添酒，而是幹脆伸手將威士忌的酒瓶推遠，臉上已經掛上醉色：“交易時間訂在三天後，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柯拓察覺到他一直在避開營救的重點，直接走近了問：“鄢鐘意怎麽說？”
“他？”冷笑，莫少卿眸光似刃，卻無法落在所恨之人的身上，“他向來不關心葭言的生死，難道你不知道麽？”
幾乎是一瞬間，柯拓脖頸上的青筋暴突，壓著嗓子咬牙切齒道：“葭言可是他妹妹！即便往日再怎麽記恨，難道此時此刻還見死不救？！”
莫少卿唇上依舊掛冷笑，頭朝右瞥向柯拓，好笑道：“柯先生，麻煩你看清局勢。我之前已經說過了，你什麽都不了解的情況下，怎麽和她在一起，怎麽保護她？”
柯拓怔住。
“葭言是鄢先生最寵愛的小女兒，是羅二姨太所生，與兩位兄姊是為同父異母！鄢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遺囑裏已經寫明了一半家產留給葭言。這對於鐘意而言，難道不是最大的威脅？”莫少卿悲聲道，“打從葭言出世，便註定與他不能兩立，更何況後來還有個鐘情，鐘情與我，我和葭言，罷了罷了……”
話至此處，他又拉過酒瓶，直接對著瓶口痛飲一大口：“柯先生，你是蠢還是瞎，這麽簡單的事情，用手機百度，再自己思考一下，答案不就顯而易見了麽？”
柯拓抿唇，反問道：“我只在意她。鄢家的事，我不想管。”
“是不想管，還是根本管不著？”莫少卿反唇譏諷，話裏夾酸帶刺，毫不留情面，“反正你什麽都不了解。”
硝煙味燃起，柯拓再不忍怒氣，直接揪著他的衣領，將莫少卿從椅子上提起來：“那你又清楚什麽？鄢家很了不起麽？誣陷他人，毀人名譽，過去種種，你又了解到什麽？”
莫少卿顯然沒料到會是如此，只楞楞地被揪得踮起腳尖，瞳仁中的驚恐一閃而過。
松開手，柯拓冷聲道：“我要見鄢鐘意。”
莫少卿踉蹌後退，被衣領勒得連聲幹咳：“他不會見你的。”擡頭迎上柯拓仇視的目光，他遂解釋道，“這種時候，別說是你，連我都見不到他。”
柯拓緘默，眸光沈沈，似是在思考各種可行的方案。
“如果能夠找到門路，是你，指不定可以。”莫少卿挺直腰桿，風度翩翩，模樣完全不似剛剛才被人碾壓過，“時候不早，你也早些休息。”
話畢，他徑直走出門去，將房間留給柯拓。
臨關門前，莫少卿回頭：“如果你還不敢相信這一切，去聽聽網上流傳出來的錄音吧。”
柯拓將音量調到最大，點開了手機上的錄音播放鍵——
“喲，來聽一聽鄢家三小姐的聲音。”
“嘻嘻，這可是千金大小姐，要溫柔一點哦。”
“來來來，你叫什麽名字啊？”
她生怒，牙齒打顫：“放手！”
“哎喲，還挺有脾氣的嘛~不過沒關系，我這人脾氣好，你想咬我也行，罵我也好，反正錢到手就行。”
“這麽賤的？”
“別說的這麽難聽，你不是也一樣嘛！”
“哈哈哈，說得也是。”
“三小姐，給我個面子，多說幾句讓大家聽聽。免得他們以為我騙人，隨便拐了個人就當做你了。”
她遲遲不語，終憋出一句：“滾。”
周遭爆發一陣狂笑，夾雜著粗鄙的臟話。
“哎，你禮貌一點，你可是在和千金說話。”
“我呸，還是不是落到老子手裏。她現在就是砧板上的一塊魚肉，任我宰割！”
“看不出你還挺有文化的嘛！行，大小姐，和大家說聲再見。”
“哼。”
即便看不到畫面只有聲音，柯拓還是能夠想象她哼聲時不屑的神情。
他反覆地播放那段錄音，並非認不住鄢葭言的聲音需要反覆確認，只不過是單純想聽她的聲音而已。
最後一次回放。
那個倔強的哼聲響起，柯拓捂住臉，眼眶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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