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火，夢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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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火，夢中身
少女從床上猛地驚醒，她怔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風扇，亂哄哄的腦子終於被嘈雜的鬧鈴喚回了神智。
宿舍裏人都走了，李扶嫣揉了揉眼，才終於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她抓起枕頭下的手機，關掉裏面的聲音，又重新將其扔到一旁：“又開始了……”
是最近被期末考試折磨得太狠了？不然最近怎麽又開始做這些光怪陸離的夢。
從小，她就會夢見一些奇怪的畫面，可驚醒後，那些畫面又會漸漸在腦海裏消失，仿佛石沈大海般再尋不到一點兒蹤影。
手機的來電鈴聲毫無征兆響起，她被嚇了一跳，看清來電顯示後才終於起身，懶洋洋地接聽起來。
“起了沒啊？”
電話裏是女孩子清脆的聲音，李扶嫣胡亂抓了下頭發，含糊道：“起了起了，不是約好下午嗎？”
“你還能直接飛過去嗎？又不能直達，還要爬山呢。”
李扶嫣聽著電話另一端的提醒終於下了床，她吐槽道：“那請問您為何對這麽一個地方有執念？周邊這麽多方便的寺廟哪個不行，從我認識你就念叨這地方靈，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對方似乎是楞了一下，兩秒鐘後才支支吾吾道：“就是很靈啊……”
李扶嫣用肩膀和耳朵夾住手機，騰出兩只手開始擠牙膏：“行吧，舍命陪美人兒。”
對方輕笑一聲，似乎是開心了：“那我先不和你說了，下午見！”
李扶嫣任由對方掛了手機，無奈笑了一聲，並將其放在了洗手池旁邊。
“叮咚——”
她瞟了一眼屏幕，是最近的同城消息，這一看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十八歲花季少女猝死實習公司……”
李扶嫣蹙了蹙眉，感慨一聲：“現在的無良公司可真多啊，白瞎一個大學生了。”
她掬起一捧水，朝臉上潑去，心思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期末考試希望成績不要掛科，也不求高分，擦邊過即可。”
她滿心期盼地擦著臉，不知為何，她從小就很幸運，想去的高中大學全部超水平考上，遇見什麽麻煩也很快能解決，都說她是有貴人保佑，也不知真假，不過趁著這次機會拜拜也行。
她換好衣服，吃了個午飯，打了車就往目的地趕去，直到一座山前。
山腳下是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字“無離山”，她一怔，不禁腹誹，無離山她聽說過啊，可是從來不知道山上有什麽廟宇。
一條蜿蜒直上的階梯小路隱入樹蔭中，李扶嫣看得心裏突突直跳，這會累死人吧？她掏出手機發了條微信詢問對方到哪裏了。
很快，一條白色框框彈了出來——
“我已經到了，你上來吧。”
李扶嫣蹙了蹙眉，自言自語道：“真假？”她雖嘴上不信，但還是任命地往上爬。
微風陣陣，偶有旅客行人與她擦肩而過，朝山下走去。午後的陽光有些曬人，李扶嫣把手擋在額頭上方，瞇著眼一步一步往前走。
剛好在她雙腿發酸的時候，一片茂密的樹蔭擋住了刺眼的陽光，她停下腳步，打量起周圍。鳥鳴聲在林中穿梭著，矮叢裏是五顏六色的野花，而在那後面，竟有一座小小的廟宇孤單地矗立在此。
李扶嫣狐疑地湊近了些，不會就是這個吧？
她好奇地朝那方向挪了幾步，走到跟前才發現廟上掛著一張殘破不堪的牌匾，上面的字跡已經暗淡了——
公主廟。
李扶嫣一驚，“我去，還真是啊！”
她忍不住拿起手機，打開聊天界面發出一條語音：“這什麽鬼地方？姜荷你跟我開玩笑呢？”
對方沒有回覆，李扶嫣爬了半天的山，身子已是有些疲憊，她卸了力，任命地走進去，準備休息好了再去教訓她。
木門搖搖欲墜，發出尖銳的“吱嘎”聲，院子裏雜草叢生、荒蕪淒涼，看見這場景，也不免心生感慨。
勉強能稱作正殿的小屋子仿佛被人遺忘一般，好似籠罩了一層霧蒙蒙的煙塵，門口空蕩蕩的，門板都沒有了，李扶嫣捂著鼻子踏進門檻，只見窗欞破敗，四下漏風。正中間是一張香案，案上積了一層塵，上面坐著個香爐，周身已滿是斑駁的銹跡，但令人訝異的是，裏面卻滿是厚厚一層香灰，似乎曾有無數人前來參拜。
擡起頭，香案後方是一座雕塑，塑像蒙塵，金身已看不清原來的模樣了，只是大致能辨別出來是一個長發端坐的女子。她的嘴角似乎還帶著笑容，溫柔地凝視著這片小小的房間。
李扶嫣看了幾秒，竟覺得有些心亂，她把目光從塑像上移開，準備轉身離去。
一陣風吹進廟中，有什麽東西突然掉落在地上，發出驟然一聲悶響。李扶嫣被嚇了一跳，便轉身去看，只見案角下方的位置有一枚玉牌可憐兮兮地歪倒在地，似乎是被人藏在了那處，如今被風吹倒，一半都暴露在空氣裏。
李扶嫣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走過去，扶起那玉牌，這一扶，卻看見了它背後的幾個字。她蹙眉撿起，吹散上面的灰塵。
大唐昭華公主李扶嫣之位。
十一個字一筆一劃刻在玉牌上，李扶嫣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松了手。
玉牌重新掉在地上，可這次，她沒有再選擇撿起，而是慌亂地起身後退。
為什麽這裏會有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公主廟，供奉的還是一個與自己同名之人？姜荷是故意把自己引到這裏來的嗎？
她扭頭欲走，腳步卻倏地停下。
姜荷不知是何時出現的，她站在廟裏正中間，面容如常，只是卻穿了一身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綠色衣裙。
李扶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姜荷平靜開口，眼神望遍每一寸角落。她同李扶嫣擦身而過，而後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玉牌，並極為珍視地將其放置在案上。
她自顧自道：“世人皆知唐三藏為大唐禦弟，不辭辛勞歷經磨難求取真經，終成正果。卻不知在他之前，有一位公主也曾踏遍千山萬水，走過同一條路。只是她很不幸，沒能將真經帶回大唐。”
李扶嫣心跳如鼓：“你想說什麽？”
姜荷扭過頭看她：“你曾說從小便會夢見那些奇怪的畫面，可我現在要告訴你，那並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過往。”
李扶嫣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姜荷上前一步，行至她面前：“而他，等了你許久。”
話畢，一道流光從她手心湧出，繞著屋內灑下一片金光。
轉瞬之間，雕塑猛地旋轉起來，在它背後，竟是一座截然不同的金身佛像，披著袈裟、不似人相。
破敗的白墻變得流光溢彩，無數圖案浮現出來，如同敦煌壁畫一般布滿了墻壁。
李扶嫣呆呆地走上前，漫無目的地看著，塵封在腦海裏的記憶如走馬燈一般於眼前閃過，與這些似曾相識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是千年前，她被他穩穩抱著，卻仍緊閉雙眼，大聲尖叫著恐高。
是昏黃的燈光下，她笑著誇讚他好看。
是她戴上緊箍，疼得滿地打滾。
是荒野中，她轉身欲走，一節尾巴卻緊緊纏繞住裙擺。
是烏雞國月夜下的擁抱、是車遲國的傘下對視、是女兒國後院裏的醉酒低語、是黃眉大王金鐃裏的氣息交纏……
是她一身嫁衣驚艷了他的雙眼。
是她於河邊狠心拒絕他的深沈愛意。
是她最終於他懷裏溘然長逝。
姜荷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她眼眶微紅似有淚光，聲音哽咽：“天罰降臨，你本該消散於世間，可他不願。只有將你送回金蟬子體內，護送其重走西行之路取得真經，才能護你一命。而後，他又以踏入佛門、與你永不相見為代價，助你投胎轉世，獲得自由之身。”
“每一世，你都擁有一帆風順的人生，不只是因為有我暗地裏護你周全。”
“從前，這是鬥戰勝佛廟，是他在人間的唯一廟宇。可他卻為你塑金身，甚至以血為媒，將你魂魄與這金像相連，他日日在此焚香作畫，又把這裏改為了公主廟。”
“香火不滅、魂魄得以溫養，你便永世安康。”
如一把鋒利的劍刺入心口，蔓延開尖銳的疼痛，她好似能看見那只身披袈裟的傻猴子，站在此處，一筆一畫地描摹著記憶中的畫面。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原來比起死別，生離才更讓人痛苦。明知她還活在這世上，輪回轉世了無數次，卻只能守著一座空蕩蕩的廟宇，相思相念不得見。
可是何至於此啊？他滿腹苦楚卻無人傾訴，明知也許永無相見之日，卻依舊癡癡牽掛著，於此承受剜心之痛。哪怕人神永隔，哪怕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曉他受盡了多少相思之苦，哪怕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他這又是何苦……”李扶嫣邁著發飄的雙腿重新挪到金像前，眼前一片模糊。
陽光透過破窗灑在屋內，煙塵在空氣裏隨風環繞著，李扶嫣怔怔地盯著已是同樣破損的金像。
他周身滿是灰塵，猴毛暗淡，卻依舊可見那雙深邃有神的雙瞳。
應是千年前兩界山下初次相見。
她淚如雨下，輕聲喃喃道：“悟空，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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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從床上猛地驚醒，她怔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風扇，亂哄哄的腦子終於被嘈雜的鬧鈴喚回了神智。
宿舍裏人都走了，李扶嫣揉了揉眼，才終於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她抓起枕頭下的手機，關掉裏面的聲音，又重新將其扔到一旁：“又開始了……”
是最近被期末考試折磨得太狠了？不然最近怎麽又開始做這些光怪陸離的夢。
從小，她就會夢見一些奇怪的畫面，可驚醒後，那些畫面又會漸漸在腦海裏消失，仿佛石沈大海般再尋不到一點兒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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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沒啊？”
電話裏是女孩子清脆的聲音，李扶嫣胡亂抓了下頭發，含糊道：“起了起了，不是約好下午嗎？”
“你還能直接飛過去嗎？又不能直達，還要爬山呢。”
李扶嫣聽著電話另一端的提醒終於下了床，她吐槽道：“那請問您為何對這麽一個地方有執念？周邊這麽多方便的寺廟哪個不行，從我認識你就念叨這地方靈，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對方似乎是楞了一下，兩秒鐘後才支支吾吾道：“就是很靈啊……”
李扶嫣用肩膀和耳朵夾住手機，騰出兩只手開始擠牙膏：“行吧，舍命陪美人兒。”
對方輕笑一聲，似乎是開心了：“那我先不和你說了，下午見！”
李扶嫣任由對方掛了手機，無奈笑了一聲，並將其放在了洗手池旁邊。
“叮咚——”
她瞟了一眼屏幕，是最近的同城消息，這一看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十八歲花季少女猝死實習公司……”
李扶嫣蹙了蹙眉，感慨一聲：“現在的無良公司可真多啊，白瞎一個大學生了。”
她掬起一捧水，朝臉上潑去，心思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期末考試希望成績不要掛科，也不求高分，擦邊過即可。”
她滿心期盼地擦著臉，不知為何，她從小就很幸運，想去的高中大學全部超水平考上，遇見什麽麻煩也很快能解決，都說她是有貴人保佑，也不知真假，不過趁著這次機會拜拜也行。
她換好衣服，吃了個午飯，打了車就往目的地趕去，直到一座山前。
山腳下是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字“無離山”，她一怔，不禁腹誹，無離山她聽說過啊，可是從來不知道山上有什麽廟宇。
一條蜿蜒直上的階梯小路隱入樹蔭中，李扶嫣看得心裏突突直跳，這會累死人吧？她掏出手機發了條微信詢問對方到哪裏了。
很快，一條白色框框彈了出來——
“我已經到了，你上來吧。”
李扶嫣蹙了蹙眉，自言自語道：“真假？”她雖嘴上不信，但還是任命地往上爬。
微風陣陣，偶有旅客行人與她擦肩而過，朝山下走去。午後的陽光有些曬人，李扶嫣把手擋在額頭上方，瞇著眼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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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扶嫣狐疑地湊近了些，不會就是這個吧？
她好奇地朝那方向挪了幾步，走到跟前才發現廟上掛著一張殘破不堪的牌匾，上面的字跡已經暗淡了——
公主廟。
李扶嫣一驚，“我去，還真是啊！”
她忍不住拿起手機，打開聊天界面發出一條語音：“這什麽鬼地方？姜荷你跟我開玩笑呢？”
對方沒有回覆，李扶嫣爬了半天的山，身子已是有些疲憊，她卸了力，任命地走進去，準備休息好了再去教訓她。
木門搖搖欲墜，發出尖銳的“吱嘎”聲，院子裏雜草叢生、荒蕪淒涼，看見這場景，也不免心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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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頭，香案後方是一座雕塑，塑像蒙塵，金身已看不清原來的模樣了，只是大致能辨別出來是一個長發端坐的女子。她的嘴角似乎還帶著笑容，溫柔地凝視著這片小小的房間。
李扶嫣看了幾秒，竟覺得有些心亂，她把目光從塑像上移開，準備轉身離去。
一陣風吹進廟中，有什麽東西突然掉落在地上，發出驟然一聲悶響。李扶嫣被嚇了一跳，便轉身去看，只見案角下方的位置有一枚玉牌可憐兮兮地歪倒在地，似乎是被人藏在了那處，如今被風吹倒，一半都暴露在空氣裏。
李扶嫣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走過去，扶起那玉牌，這一扶，卻看見了它背後的幾個字。她蹙眉撿起，吹散上面的灰塵。
大唐昭華公主李扶嫣之位。
十一個字一筆一劃刻在玉牌上，李扶嫣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松了手。
玉牌重新掉在地上，可這次，她沒有再選擇撿起，而是慌亂地起身後退。
為什麽這裏會有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公主廟，供奉的還是一個與自己同名之人？姜荷是故意把自己引到這裏來的嗎？
她扭頭欲走，腳步卻倏地停下。
姜荷不知是何時出現的，她站在廟裏正中間，面容如常，只是卻穿了一身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綠色衣裙。
李扶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姜荷平靜開口，眼神望遍每一寸角落。她同李扶嫣擦身而過，而後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玉牌，並極為珍視地將其放置在案上。
她自顧自道：“世人皆知唐三藏為大唐禦弟，不辭辛勞歷經磨難求取真經，終成正果。卻不知在他之前，有一位公主也曾踏遍千山萬水，走過同一條路。只是她很不幸，沒能將真經帶回大唐。”
李扶嫣心跳如鼓：“你想說什麽？”
姜荷扭過頭看她：“你曾說從小便會夢見那些奇怪的畫面，可我現在要告訴你，那並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過往。”
李扶嫣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姜荷上前一步，行至她面前：“而他，等了你許久。”
話畢，一道流光從她手心湧出，繞著屋內灑下一片金光。
轉瞬之間，雕塑猛地旋轉起來，在它背後，竟是一座截然不同的金身佛像，披著袈裟、不似人相。
破敗的白墻變得流光溢彩，無數圖案浮現出來，如同敦煌壁畫一般布滿了墻壁。
李扶嫣呆呆地走上前，漫無目的地看著，塵封在腦海裏的記憶如走馬燈一般於眼前閃過，與這些似曾相識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是千年前，她被他穩穩抱著，卻仍緊閉雙眼，大聲尖叫著恐高。
是昏黃的燈光下，她笑著誇讚他好看。
是她戴上緊箍，疼得滿地打滾。
是荒野中，她轉身欲走，一節尾巴卻緊緊纏繞住裙擺。
是烏雞國月夜下的擁抱、是車遲國的傘下對視、是女兒國後院裏的醉酒低語、是黃眉大王金鐃裏的氣息交纏……
是她一身嫁衣驚艷了他的雙眼。
是她於河邊狠心拒絕他的深沈愛意。
是她最終於他懷裏溘然長逝。
姜荷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她眼眶微紅似有淚光，聲音哽咽：“天罰降臨，你本該消散於世間，可他不願。只有將你送回金蟬子體內，護送其重走西行之路取得真經，才能護你一命。而後，他又以踏入佛門、與你永不相見為代價，助你投胎轉世，獲得自由之身。”
“每一世，你都擁有一帆風順的人生，不只是因為有我暗地裏護你周全。”
“從前，這是鬥戰勝佛廟，是他在人間的唯一廟宇。可他卻為你塑金身，甚至以血為媒，將你魂魄與這金像相連，他日日在此焚香作畫，又把這裏改為了公主廟。”
“香火不滅、魂魄得以溫養，你便永世安康。”
如一把鋒利的劍刺入心口，蔓延開尖銳的疼痛，她好似能看見那只身披袈裟的傻猴子，站在此處，一筆一畫地描摹著記憶中的畫面。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原來比起死別，生離才更讓人痛苦。明知她還活在這世上，輪回轉世了無數次，卻只能守著一座空蕩蕩的廟宇，相思相念不得見。
可是何至於此啊？他滿腹苦楚卻無人傾訴，明知也許永無相見之日，卻依舊癡癡牽掛著，於此承受剜心之痛。哪怕人神永隔，哪怕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曉他受盡了多少相思之苦，哪怕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他這又是何苦……”李扶嫣邁著發飄的雙腿重新挪到金像前，眼前一片模糊。
陽光透過破窗灑在屋內，煙塵在空氣裏隨風環繞著，李扶嫣怔怔地盯著已是同樣破損的金像。
他周身滿是灰塵，猴毛暗淡，卻依舊可見那雙深邃有神的雙瞳。
應是千年前兩界山下初次相見。
她淚如雨下，輕聲喃喃道：“悟空，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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