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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俄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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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俄外使

第二天,媒體便報道了這次重大傷亡案件,預言家日報對魔法法律執行司的福吉司長進行了專訪,林奈爾的名字也作為英雄出現在豆腐塊的一角;麻瓜警方則宣布,這次爆炸是愛爾蘭共和軍幹的。

聖誕假期和哈羅德百貨事件疊在一起,林奈爾實在無法拒絕阿爾傑和阿米莉亞,再次住進了拉文納姆。有兩個長輩和纏著她的蘇珊在,林奈爾和斯內普的聯系只得暫時降級回雙面鏡。

魔法部對抓捕行動中犯人遇難的態度,比林奈爾想象中還要寬容,沒人要求她對此作出書面說明,而是直接獎勵了她一枚喬治十字勳章。

不在巫師世界長大的林奈爾,可能永遠無法理解巫師們對暴力的容忍程度。她正經歷著一段痛苦的時期,那個糕點師無疑是死有餘辜的,但可能是見證同類死去的同理心作祟,也可能是一切都太過偶爾以至她毫無準備,那臨死前驚恐呆楞的眼神仍給林奈爾造成了心理負擔。她經常夢到自己身處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不管怎樣努力控制自己醒來,都無濟於事。隨著時間的推移,緊張感也會越來越強烈。如果能驚醒,就是一場解脫。

這天夜裏,當她再次從夢中驚醒時,發現枕邊的雙面鏡正發出光芒,她拿起鏡子,才發現斯內普的臥室已經點燃了蠟燭。

“你睡得很不安穩”,他的語氣輕柔得仿佛弦樂奏出的朦朧低音。

“是……我感覺有些冷,如果你能來陪我就好了”,林奈爾重新裹緊被子,調整自己的位置。

“你可以直接跟我說你的問題,我至少不會嘲諷你”,他漫不經心地輕擡眼皮,略帶不悅。

真的太神奇了,斯內普絕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美男子,可他用自己獨一無二的表情、姿態、嗓音和思想等等一切,匯合出一個魅力非凡、無可比擬的整體。而意識到自己愛著這樣一個人同時又被他所喜愛,就像有一只張開的手在黑暗中向她拋出了一把光明。

“我只是覺得說出來顯得我有些蠢”,林奈爾說,“我有點接受不了自己殺死了呂克·米勒法利——就是那個導致哈羅德百貨爆炸的巫師,我不是故意的,我那道切割咒不是沖著他的脖子去的……事情就是忽然發生了。”

“這很正常,對大部分人而言,即使出於正義,抹殺一個生命也是對自身心理承受能力的一種犧牲”,斯內普寬慰道,沈默了一會,“這種情緒可能永遠不會消失,有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可在某個時刻它又浮現上來,讓你的心一沈……你要學會把它變成口袋裏的一塊磚,變成一種可以承受、可以攜帶行走的重量……別一直沈溺下去,你可以撐過去……別怕,我會陪你。”

林奈爾感到這寥寥幾句話裏藏著斯內普曾經歷過的痛苦、抑郁、掙紮和他難得的坦誠。這一刻他在明而她在暗,她仿佛能透過他的身體看見他曲折的思想、他激烈的內部鬥爭和鬥爭引起的傷痛,她對他可能包含的一切充滿了崇拜、沖動和愛慕。

這一刻,她想放棄她的生活、她的工作,不顧一切得和他生活在一起。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便被證偽了。

聖誕假期還沒結束,阿米莉亞忽然鄭重其事得將林奈爾叫去了書房。

“你最近有沒有聽到魔法部有意恢覆與俄國外交關系的傳聞?”阿米莉亞神態莊嚴地坐在書桌後面。她的臉龐略顯方正,給人一種堅毅、穩健的感覺,眼神親切而深邃,又顯出幾分平易近人——這種親切並非是針對繼女、而是針對所有人的。

在和阿米莉亞一同工作的兩年裏,她總能很好的處理公私關系,林奈爾從未感受過在福吉任下時那種被特殊關照的羞恥,今天忽然在家裏如此嚴肅的討論魔法部,實在反常。

“聽說過,據說1917年起英俄魔法部就斷交了,如果真能重新建交確實是件大事。”

“部裏打算募集一支新的外交團,擔任駐俄外交使臣,我打算推薦你,福吉也同意舉薦你。這對你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你剛獲得了喬治十字勳章,出去歷練幾年,回來就可以升任組長了。”阿米莉亞說。

“駐外工作在任期內是不是不能回國?”林奈爾遲疑地問。

“是的,外交官回國會被認為是一種特殊的外交信號。”

“那任期多久呢?”

“這次的任期預計是四年。”

“兩國時隔多年初次建交,我感覺我不能勝任這份工作”,林奈爾委婉地拒絕,四年不能回國,她舍不得……

“館長由國際魔法合作司指派,你協助工作就可以了”,阿米莉亞溫和地說,“你可以考慮考慮,下周給我答覆。”

林奈爾起身離開,又被她叫住了,“我已經跟你爸爸提過這件事了,我們都很支持你去。你很年輕,有工作上有機會更近一步是好事,其他事情可以往後擺一擺,或者把它當做一場考驗也不錯……聖誕假期結束部裏就會公布駐俄外交團的名單,使團成員需要立即前往俄國,如果你同意,最好趁假期把私事處理好。”

“相互陪伴是很重要,但如果愛情就是長相守,那愛情又有什麽意義呢?”這是伯妮絲在得知這件事後的話。

“好的,到時候我去國際飛路網接你。”這是斯內普在得知這件事後的話。

……………………………………………………

斯內普回到蜘蛛尾巷時並沒想到林奈爾也在,他們沒有約定見面。聖誕假期還沒結束,她還住在父母家,而他也只是出於難以言說的沖動來看一看。

林奈爾是突然闖進他的生活的,帶著她的天真、浪漫、活潑、慷慨、傻裏傻氣和放肆……起初他沒看見她,不知道她與自己同行,後來他遭遇重創,而她趁機紮進他的胸膛。她接納了真實的他,用奮不顧身的勇氣給予他肯定、滿足和安全,使他如獲新生。他就像一顆無人問津、偶遭踩踏的頑石,被她小心翼翼的撿起,捧在手心裏。

他當然不希望她離開,一個人不會永遠符合另一個人的狀態和階段,時間和距離可以讓太多東西面目全非,他想對她說:別放開我,留在我身邊。可長遠來看,她的離開將從各方面使她收益……

於是他不得不承認他愛上她了,只有愛才能反抗人性中的利己部分,讓他升不起阻止她離開的念頭,甚至還要主動趕她走。

林奈爾沒有開燈,坐在客廳沙發上像個模糊的影子。他在她身邊坐下,攬著她的腰,她則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一段時間裏,他們都沒說一句話。月光和隔壁磚房的影子映進屋裏,狐貍在草地裏穿行的唰唰聲、溪水流淌的簌簌聲,還有兩顆心悸動時的咚咚聲……

“你父母不在家嗎?”斯內普問。

“我偷偷跑出來了”,她故作嚴肅地說。

她依偎在他懷裏,“下午我在窗外看見一簇槲寄生,它長在一顆榆樹上,榆樹的葉子已經掉光了,只剩下那一小簇槲寄生還有綠葉。一瞬間我就在想,過段時間我們會不會像那簇槲寄生和那顆榆樹一樣,你的愛雕零殆盡,只剩下我自己……我為什麽要離開你呢,組長、司長甚至部長對我來說有什麽意義嗎?”她擡頭稀碎地親吻他的喉結。

斯內普用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不知輕重的挑/逗。“輕浮的年輕人!你能永遠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嗎?沒有誰的人生是一勞永逸,只有抓住眼下的機會才能一步步成長。組長有什麽意義?意義就是讓你不至於一輩子都要去念恢覆如初和一忘皆空。”

她的舌尖從他的指縫穿過,從指根滑到指尖,然後用嘴唇含住了他的無名指,熱烈地用牙齒和舌頭和它較勁。

這天真放浪的舉動讓他羞惱,“別動!”他控制著她的手,將她壓制在沙發上,她發燙的呼吸正近距離噴灑在他臉上。

她像沒聽見一樣,擡起頭頸,在他嘴唇上留下小雞啄食般的細吻。斯內普支撐著自己身體的胳膊一軟,摔在她身上,灼熱而兇狠的碾壓她的唇舌。

當這個吻從她的嘴唇移到脖頸時,斯內普聽見她渴望的哀求著,“我愛你……”

這柔弱的聲音卻攪散了他靈魂中進取的那一部分,使他重新想起兩人別離的命運。未來太難以預料,如果這是那個最終的別離,他不希望多年後她回想起今天,腦海裏是追悔莫及的親熱和瘋狂。

於是他松開她,說了一句:“早點回去睡吧”,再不能多說一個字。

林奈爾再次用她的臉頰觸碰他的掌心,“多陪我一會吧。”

他們不談他們的愛情,也不談未來,簡直不知道應說什麽話。但等他們各自回到應該在的地方時,天已近黎明了。

林奈爾走後,斯內普偶爾還會回蜘蛛尾巷看看,他才發覺格局更改後的19號那麽大。其實也沒那麽大,使它顯得大的是陰影、鏡子、漫長的歲月和孤寂。他觀察著房子裏與記憶中不同的角落,對自己突如其來的而又很可怕的需要林奈爾的想法感到震驚,他坐在床上,平靜地想,我一定是病了,我的頭腦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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