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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吃醋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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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吃醋不自知

吃完飯,太陽已經落下山,但天際邊仍有幾抹殘紅,偶爾飛過幾只歸林倦鳥,此起彼伏的蟬鳴替代鳥鳴,在山莊裏奏起了樂。

曹向榮站起身,向眾人提議道:“我瞧著還不算晚,不如咱們去負一層唱歌?”

有人反問:“不去睡覺?”

“這才幾點啊?”立馬有人反駁他,“你究竟是想睡覺,還是想睡覺啊?”

眾人哄笑幾聲,最後推搡著去了負一層的包廂,包廂相當大,玩樂設施也齊全,這幢仿古小樓裏,現代設施倒是一點不少,頗有點古今碰撞的味道。

“去那邊坐?”阮鈺指了個位置,在角落,“會比較安靜。”

稽雁行自然沒有意見,他點點頭,和阮鈺並肩走進光線不太好的角落,選了兩個位置坐下。

過了一會,有人唱起了歌,有人端來了時令果盤,還有人搬出了紅白啤酒,一時之間,包廂裏熱鬧非常。

唯有阮鈺和稽雁行隱匿在角落裏,偶爾咬著耳朵說幾句悄悄話,浮動的燈火偶爾照在他們身上,但稍縱即逝,把黑暗和安靜歸還給他們。

稽雁行喝了口橙汁,開口帶著橙子的香氣,他問:“阮總,我們今晚……住哪?”

稽雁行更想問的是,他們是睡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阮鈺把他帶過來,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吃飯和唱歌,但阮鈺也說了,他們是“朋友”,朋友,怎麽能睡在一間房一張床呢。。

“不住這裏,去另一棟房子。”

那棟房子離這裏比較遠,遠有遠的好處,這是阮鈺不會和稽雁行挑明的。

“……好的。”稽雁行頓了頓,又接著問,“那我們大概……會在這裏待到多晚?”

“隨時。”阮鈺的意思是,他們隨時都可以回去。

稽雁行點點頭,雙手捧起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著鮮榨橙汁,不再說什麽,他沒有決定權,沒有主動權,只能暫時依附於阮鈺。

包廂正中間和角落是兩個世界。

“光唱歌多無聊啊?但好像也沒什麽其他好玩的,嘶——”說話的是個橘色寸頭,眉峰處缺了一塊,領口很低,看起來不太正經,但好在臉蛋帥氣,不至於顯得不倫不類,“要不咱玩真心話大冒險唄?”

“可以啊。”曹和光點頭附和,他掃了圈包廂,又補充道,“想唱歌的唱歌,想玩的過來玩,不想玩的坐著也行。”

“玩嗎?”阮鈺用手肘輕輕頂了下稽雁行。

“……我都可以。”

“去?總坐著這裏,會無聊。”

稽雁行看了看阮鈺,確實,從進門到現在,阮鈺一直陪他在角落裏縮著,這多少有些為難阮鈺,於是稽雁行點頭,對阮鈺說:“那我們也去玩吧。”

兩人走近時,眾人剛好開始第一局,酒瓶在大理石桌面轉了數圈後,指向了洛立軒,洛立軒聳聳肩,道:“隨便來。”

“第一次是什麽時候?多少歲?”剛開始的問題不算刺激。

洛立軒說十九,問問題的人“切”了一聲,大概覺得十九太過中規中矩,第一局結束,酒瓶再次轉了起來,又是十幾圈,綠色瓶口對準了阮鈺。

這次輪到洛立軒問,他一看是阮鈺,“噗嗤”笑了一聲,對上阮鈺面無表情的臉,洛立軒又咳了兩聲,強行壓下笑意,道:“我沒什麽特別想問的,要不這樣,向榮,有沒有抽簽之類的,隨抽隨問。”

“有啊。”曹向榮從櫃臺裏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裏有很多支簽,簽上是問題。

洛立軒接過簽盒,隨手抽出一根簽,他看了眼抽中的問題,挑挑眉,謔聲問阮鈺:“上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

阮鈺沒有遲疑,坦蕩道:“昨天。”

第三局開始,阮鈺修長的手指握住瓶身,他手腕一動,酒瓶轉了起來,最後,瓶口對準了林柳。

這就有意思了,二代們紛紛擺出看戲的姿勢,曹向榮問:“阮少要抽簽還是自己問?”

“棄權。”

饒是長袖善舞的曹向榮,也被阮鈺的“棄權”搞得一楞,他“額”了一聲,道:“好像沒有棄權這個說法,阮少可以隨便問個問題。”

林柳臉已經黑了,他暗暗發誓,不管阮鈺問什麽。他都要給出一個深水炸彈般的答案。

阮鈺怏怏道:“抽簽。”

他抽出一根簽,低頭讀道:“有沒有喜歡的人?”

林柳的眼睛頓時亮了,好機會,他露出靦腆的笑,左瞟瞟右瞄瞄,視線定格在阮鈺臉上,林柳笑容加深,捏著嗓子說:“當然有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有人“咦”了一聲,說自己雞皮疙瘩快要掉地上了。

林柳掩唇笑笑,翹起蘭花指轉起了酒杯,瓶口指向稽雁行,林柳頓時就蔫了,他還準備問阮鈺問題呢。

“沒意思。”林柳說,他抽出一根簽,“怎麽又是這個問題啊,我說能不能把抽過的簽放在旁邊?”

“行啊,你重抽一個就是了。”

“麻煩,就先問這個吧,上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

稽雁行小聲地抽了口氣,答道:“是昨天。”

這話一出來,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二代們都是人精,目睹了阮鈺和稽雁行在餐桌上的互動,他們哪裏還看不出兩人的關系。

——朋友,會一起上床的朋友。

說直白點,這個“朋友”是阮鈺養著玩的小情兒,至於他到底是誰,二代們不在乎,情人如衣服,衣服的牌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穿。

又過了幾輪,瓶口對準了提議玩游戲的寸頭,他拒絕回答簽上的問題,選擇大冒險。

“行啊。”轉中他的人說,“先放你一馬,隨機選個人對視十秒。”

寸頭又“嘶”了一聲,鋒利的眉眼在包廂轉向了一圈後,他擡起瘦削的下巴指指稽雁行,說:“就選你。”

稽雁行朝左看看,又朝右看看,擡起手指指向自己,緩緩問了一聲:“我?”

“嗯哼~”

“……好的。”

稽雁行沒急著上前,反而當著眾人的面,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問:“阮總,可以嗎?”

阮鈺瞇眼打量了下寸頭,表情淡淡,用氣聲回:“可以,快去快回。”

對視的過程相當尷尬,寸頭嘴角挑著笑,直勾勾地盯著稽雁行的眼睛,但稽雁行沒這麽厚的臉皮,也沒法說服自己在拍戲,好在對視過程只有十秒。

對視完,稽雁行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在起哄聲中,他以“去洗手間”為由逃出了包廂。

解決完個人問題,稽雁行旋開水龍頭,捧了把水蓋在臉上,涼涼的清水流過臉頰,對視帶來的尷尬總算消去不少。

“嘎吱”,有人推門而入,稽雁行擡頭,鏡子裏映出洛立軒的身影,洛立軒沒去裏面,反而徑直走向洗手臺,在他身側的位置站定。

好不容易褪下的尷尬卷土重來,窘迫直沖大腦,稽雁行試圖理清思路,但他發現自己腦子亂糟糟的。

——洛立軒像來審判他的法官,他的罪名,和阮鈺脫不了幹系。

可不說話也不是辦法,過了一會,稽雁行憋出一句:“洛、洛總,晚上好。”

洛立軒“嗯”了一聲,表情和善,看樣子不準備為難稽雁行,可稽雁行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聽洛立軒直截了當道:“雁行,你和阮鈺是什麽關系,我就不管了。”

“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千萬別認真,別沈迷,我知道阮總長得好看有權有勢對你可能也還不錯,容易讓人有……他喜歡你的錯覺?但阮鈺從來不留情,心也黑得恨。”

“你是我的員工,也是我看好的演員,和阮鈺好聚好散,好好拍戲,別動歪心思,更別得罪阮鈺,知道嗎?”

洛立軒的話如當頭一棒,稽雁行僵在原地,甚至忘記扭上水龍頭,他的嘴開開合合,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半晌,稽雁行怔怔地點點頭,幹巴巴地說:“我知道了,謝謝洛總的……提醒,我會記住的。”

洛立軒點點頭,關上水龍頭,還順手替稽雁行關上水龍頭,烘幹手上的水,洛立軒便轉身離開了洗手間。

“嘭”的一聲,門被合上,稽雁行宕機的大腦重新開機——洛立軒是專程來提醒自己的,作為老板提醒自己的員工,作為阮鈺不加引號的朋友,給他的忠告。

稽雁行咂咂嘴,嘗到了莫名的苦味,鏡子裏他木著張臉,連帶心裏也木木的,盡管洛立軒的話算不上好聽,但句句屬實,也是……他必須要遵守的原則。

等稽雁行再次回到包廂時,玩大冒險的人已經換了一波,稽雁行失去了玩樂的心情,他擡眸朝裏一看,那個角落裏沒人,再往左一瞥,阮鈺正和洛立軒坐在一起,林柳也在,他們正其樂融融地聊著天。

果然,稽雁行想,他們才是一個圈層的人。

正當稽雁行糾結要不要坐回角落時,橘色寸頭走到他面前,笑嘻嘻地伸出手,道:“你好呀,我是樊星洲,認識一下唄?”

樊星洲?稽雁行沒聽過這號人物,但在場的人除了他都非富即貴,他得罪不起,想到這裏,稽雁行打起精神,伸手握住樊星洲的手,客氣道:“您好,我是……我是稽雁行。”

“咦,有那麽一點點耳熟耶?”樊星洲臉上帶著張揚的笑,和他的發色很搭,他反握稽雁行的手,“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搭訕了,稽雁行有些不自在,敷衍道:“可能吧。”

“我想起來了!”樊星洲依然握著稽雁行的手,他聲音太大,引得不少人都朝他們看過來,樊星洲吐吐舌頭,壓低聲音,接著道,“你是不是演過戲啊?我真的覺得在哪看過你。”

“啊……對,我有拍過戲。”

樊星洲了然地點點頭,隨後松開稽雁行的手,又自來熟地搭上他的肩膀,一邊帶著稽雁行朝座位走一邊熱切道:“難怪我看到你就覺得親切,留個聯系方式唄,以後咱們再一起玩。”

交換完聯系方式,稽雁行又被樊星洲拉著聊了會,樊星洲說話好聽,態度隨和,聊著聊著,稽雁行也沒那麽不自在了。

“要不我們去玩桌球,總在裏面待著多沒意思啊?”樊星洲提議道。

“額……好。”稽雁行有點猶豫,但還是應下了,“我去說一聲。”

樊星洲應了聲行,讓稽雁行快去快回,他好帶稽雁行去大廳裏打桌球。

稽雁行往阮鈺那邊走,他走近時,洛立軒不知說了什麽,讓林柳笑得爬在了沙發上,但阮鈺沒什麽反應,只是雙腿交叉地坐在沙發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洛立軒和林柳占據了阮鈺左右兩側,稽雁行幹脆繞過半張沙發,站在阮鈺身後,伸出兩根手指,小鳥一樣,輕輕敲了敲阮鈺的肩膀。

阮鈺心裏一動,但沒回頭,冷著聲音問:“怎麽了?”

稽雁行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也是,阮鈺正和林柳聊得熱火朝天,他這一過來,多少有些沒眼力見。

“我和樊星洲出去玩一會。”稽雁行語速很快,說完,他也沒等阮鈺的答案,直接朝門口走,被樊星洲摟著出了包間,奔向桌球室。

稽雁行不會打桌球,但樊星洲球藝高超,他耐著性子教稽雁行,半小時後,稽雁行也慢慢上了手,打進第一桿球時,樊星洲還誇張地吹了聲口哨,給他鼓掌慶祝。

“我再教你一招。”樊星洲跨步向前,站在稽雁行身後,他伸手繞過稽雁行的腰,握住稽雁行拿球桿的手,說:“看好了,這招叫——”

“玩夠了嗎?”

這聲音稽雁行再熟悉不過。

他慌忙推開樊星洲,把球桿放回球桌,站直身體,磕巴道:“阮、阮總,您要回去嗎?”

“嗯。”阮鈺審視般的目光把稽雁行從頭掃到腳,他重覆道,“玩夠了嗎?可以走了嗎?”

“可、可以,您、您稍等。”稽雁行扭頭,小聲和樊星洲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樊星洲無所謂地擺擺手,還說,認識你很開心,下次再約。

稽雁行笑著點頭,算是應下了。

整個過程,阮鈺都在註視著他們的互動,事實上,從稽雁行剛從洗手間回來時,他就註意到了兩人的互動。

與其說註意,不如說時刻留意。

包括兩人交織的雙手,包括樊星洲搭在稽雁行肩上的手,包括樊星洲令人厭惡的自來熟。

當稽雁行過來敲他肩膀時,阮鈺想的是,只要稽雁行說兩句好聽的,他就不和稽雁行置氣,畢竟稽雁行年紀小,沒什麽戒備心,好奇心也強,交朋友很正常,他作為年長的一方,理應多多包容。

但稽雁行竟然和他說,他要和樊星洲出去玩。

出去玩,和樊星洲,還是玩桌球,他怎麽不知道稽雁行還對桌球感興趣?

阮鈺一言不發地走上樓梯,稽雁行跟在阮鈺身後,低頭看自己的影子,影子時長時短,就像他和阮鈺之間的距離,時近時遠。

走過玄關,推開門,清涼的晚風撲面而來,稽雁行走進風裏,始終和阮鈺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他們誰都沒開口說話,只顧著走路,四周安靜到只有喧囂的蟬鳴。

這段路仿佛沒有盡頭,就在稽雁行忍不住想問“還有多久才能到”時,一座小院出現在轉角處。

院裏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他們是今晚唯二的來訪者,院裏裝有聲感燈,兩人剛走進院裏,暖光色的燈光就亮了起來,院裏的景色展露無遺。

但稽雁行無心欣賞美景,只是垂眸跟在阮鈺後面,朝臥室走去。

踏過門檻,稽雁行停住了腳步,不再動作,他沒有合上身後的門,仿佛時刻準備逃走。

在稽雁行的視角裏,阮鈺扯下領帶,甩在地上,轉身走朝他走來,熏人的酒氣也一起靠近,稽雁行這才發現,阮鈺應該喝了不少酒,臉和耳垂都染上紅,像初秋的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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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阮鈺越走越近,稽雁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他的後腳跟撞上門檻,差點朝後摔倒。

沒有餘地了,除非他現在就逃離這座小院。

但阮鈺顯然不會給稽雁行逃跑的機會。

在稽雁行反應過來之前,他被阮鈺用力扯住手腕,粗暴地帶到床邊,一陣天旋地轉,稽雁行被推倒在床上,他緩了幾秒,手肘撐床想坐起來,卻被阮鈺用身體緊緊壓住。

阮鈺居高臨下地看著稽雁行,眼神晦暗不明,在這樣的註視下,稽雁行的不安逐漸放大,他不明白自己又怎麽惹到阮鈺了。

稽雁行幹脆閉上眼睛,等待阮鈺宣讀他的罪名。

良久,耳邊傳來一聲嗤笑,阮鈺問他:“你剛剛和樊星洲玩得挺開心的?”

“不、不是,我……我沒有。”稽雁行睜開眼搖了搖頭,他只是沒有權利拒絕,況且,樊星洲也沒有為難他。

但阮鈺不理會稽雁行解釋,他勾勾嘴角,宛如地獄的修羅,張嘴吐出刺人的話:“剛認識完樊星洲,就開始冷淡我,稽雁行,我們的合同還有一個月,你就這麽急著找下家?”

作者有話說:

以我的長度,這算是雙更(叉腰)

接下來由阮總為大家帶來表演:喝口醋。

這個壞人,先由洛總來當了。

新人物樊星洲解鎖,但他或許只是個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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