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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if線(三)·像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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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if線(三)·像小星星

if線(三)

也是同一年的冬天, 陳嘉卓搬家,住到和姜好同一棟樓的公寓裏。

那個冬天連著幾天下小雪,某天傍晚時路況還好, 雪絮大但飄得很緩, 所以姜好放心地背著琴盒出門了。

她和學校交響樂團的同學們約好一起排練,為過段時間的學生演出做準備。

排練的地點不在學校,而是一座小教堂裏。

樂團的同學們陸陸續續到齊,不緊不慢地說笑, 絲毫沒註意外面漸漸變大的雪勢。

直到幾遍曲子過完,有人從教堂的花窗往外看了一眼,才發現路面已經全部被積雪覆蓋。

汽車紮堆緩慢行駛,路道上幾乎看不到多少行人了。

大家都無心再排練, 開始收自己的樂器。

“我們不會被困在這裏吧。”

家離得近的人已經準備離開。

“或者再等一會兒?也許之後雪會變小。”

“不可能。”說話的人把手機上的暴雪預警拿給身邊的同學看,“未來幾小時內都是大雪。”

這話說完, 本來還有些猶豫的學生都慢慢起身,有的給家人打電話,有的開始自己想辦法回去。

大家揮揮手互道再見, 約定好回家後報個平安。

沒過一會兒,樂團的人走了一大半。

照顧姜好的阿姨在半小時前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她沒接到, 看到阿姨留言問她什麽時候到家。

姜好打字回說自己現在準備回去了。

她也不打算再呆下去,穿上羽絨服, 動作很快地收拾琴盒。

早在知道外面下大雪時,姜好就打開打車軟件約車, 只是將近十分鐘過去依舊沒有打到一輛車,倒是有幾個司機接單,但很快就取消, 可能路況太差了。

這裏離她的公寓也沒有遠到離譜的程度,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鐘?

姜好在心底估計著。

手機往下翻,她才發現還有一通來自陳嘉卓的未接來電。

沒等她回撥,他的電話再次撥過來。

姜好接通,一邊往無人的花窗邊走。

她不打算和他說自己現在在外面,但陳嘉卓上來便問她還在教堂嗎。

安靜幾秒,她在想自己要不要說個善意的謊言,因為不想要他擔心自己。

陳嘉卓卻繼續說:“阿姨告訴我你還沒到家。”

好吧。

姜好只能如實答,“我現在要從教堂出去,如果路上能打到車就坐車,不能就走回去。”

“先別動,在那兒等我一會兒。”

“你不要過來了。”姜好連忙攔住他,“我自己回去可以的。”

他沒有立即回話,短暫的緘默著,趁著這個間隙,她才註意到他那邊悶悶作響的風聲。

“你在……外面嗎?”

“嗯,快到小教堂了,還有幾分鐘。”

掛了電話,姜好在教堂的紅木長椅上坐下,旁邊還沒走的同學問,“你也是等家人來接嗎?”

她怔一瞬,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

沒多久,厚重的大門被從外推開,姜好聞聲回頭看。

空曠挑高的哥特式教堂,陳嘉卓摘了鴨舌帽,穿禦寒的黑色防風服站在盡頭,肩上有飄上去的雪,身後一片白茫茫。

姜好“唰”地站起身。

“噢,你家人來了是嗎?”

“是的。”姜好拎起琴盒,愉快地和同學說再見,而後小跑著去陳嘉卓那邊。

陳嘉卓接過她手裏的琴盒,等她戴上毛絨絨的線帽。

“你怎麽來得這麽快,是很早就出門了嗎?”姜好一邊調整線帽,一邊仰頭問他。

“對。”

他知道姜好最近一段時間每天放學後都要去排練,晚上在書房看到窗外飄著大雪時就想到她是不是還在外面。

撥過去的電話沒被接通,陳嘉卓沒有繼續等她的回覆,出門趕來她這邊。

“車開不進來,停在路口等著,我們要走一段路。”

姜好驚奇,“你那邊還能打到車嗎?”

“不是網約車。”

他這樣說,姜好就知道了,應該是平時住在郊區別墅,幫他照顧狗的那些人。

上學期,陳嘉卓有個同學轉到另一個州讀書,家裏有只幼年伯恩山犬不方便帶走,小狗還生著病,找了幾方人,最後是陳嘉卓接手。

他帶它回家,姜好給起了個名字,叫Coki。

他們倆都要上學,沒時間一天遛三次狗,市區也不適合養這種大型犬,於是看著Coki治好病之後,陳嘉卓把它送去了別墅那裏,姜好和他每周都會過去看。

他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那棟別墅裏的人是他爺爺安排的員工,負責幫他處理緊急的事情,偶爾也會向他爺爺匯報他的近況。

但陳嘉卓不是那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不沾煙酒不沾毒,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學校和公寓裏,除了讓他們幫忙養狗之外,沒有什麽事棘手到要別人來幫他解決。

今天是突發情況。

教堂的門再次被打開,似裹著冰刀的凜風刮進來,姜好眼睛被吹得又酸又澀。

兩人一起出去,沒走兩步,姜好腳下打滑,差點摔倒。

幸好陳嘉卓及時扶住她。

“走慢點,不著急。”

姜好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陳嘉卓似是仍不放心,叫她拉著自己的胳膊。

她親昵地摟上,人也貼過來,和他靠得很近。

陳嘉卓一楞,“很冷嗎?”

“還好。”

她只是很開心。

之前不要他來接,不是姜好在故意逞強,因為她確定這一段路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走完,她已經不是幾歲的小女孩了,再過一年她就是法定意義上的成年人。

但見到他來,又是另一種心情。

這樣想著,姜好感恩地對陳嘉卓說:“謝謝你來接我。”

陳嘉卓偏過頭看她,她的鼻尖被冷風吹得泛紅,雪落到毛線帽上再融化,帽子上兩只毛絨絨的尖耳朵被打濕,軟趴趴的垂下。

“和我說什麽謝謝。”他又移開視線,“我要是不來,你就準備一個人回?”

她說是啊。

“這麽大的雪,你要是路上出點事,我怎麽和叔叔阿姨交代?”

陳嘉卓低聲說著,不是質問或者責備的語氣,她這樣黏在自己身邊,他半句重話都說不出。

“我會小心的。”姜好摟緊他胳膊,“而且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我聽Ethan說你通宵做建模,所以不想什麽小事都打擾你。”

“手邊的事可以往後推,之後再找時間補上都行。”

“不要擔心麻煩我,沒有任何事會比你的安全更重要,這句話什麽時候都不會變。”

他說完,看到姜好垂著腦袋快速地點兩下頭,知道她聽進去了。

姜好想起自己剛才沒有解釋,順著同學的話默認陳嘉卓是她的家人。

現在想來好像也並沒有不合適,因為他給了她像家人一樣的愛護。

漫天大雪裏,他們倆並肩走在異國街頭,姜好說:“嘉卓哥,我們倆這樣有點相依為命的感覺。”

陳嘉卓勾唇。

她笑起來,“我喜歡這種感覺。”

“什麽感覺?”他微怔,一時無法會意,或者說不知道他理解的意思對不對,問了句下意識的話。

姜好抿唇,有點害羞地想了會兒該如何含蓄的給他解釋,卻聽陳嘉卓忽然說:“我也喜歡。”

喜歡這種彼此依靠,永遠不會分開的感覺。

那年兩人在的城市迎來多年難遇的暴雪和颶風。

陳嘉卓那晚沒回自己那兒,第二天城區積雪厚度達到三十厘米,他被困在姜好的公寓裏住了三天。

後面雪剛停,他便重新找了房子,搬到姜好的這棟樓裏。

對陳嘉卓搬家的事,他父母沒有任何異議,因為根本不知曉。

但李聞來得知後,眉心立刻隆起,和姜瀠之說:“這不太合適吧。”

近來兩人關系有點僵,因為孩子的事又坐到一起心平氣和地談心。

姜瀠之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相比之下她心寬很多。

“嘉卓又不是什麽壞小孩。”她又不是不了解陳嘉卓,知道他極有分寸,比很多成年人都更穩重。

“而且還有阿姨在呢,住到一棟樓裏,又不是住到一起。”

比起小孩早戀,姜瀠之倒是更放心姜好身邊多個人照應著。

李聞來沈吟,“萬一我們小孩真和他談戀愛了怎麽辦?”

“你覺得要是真成了,你能攔得住嗎,我爸媽當時還不太滿意你呢,我倆因為這事分手過嗎。”

她年輕的時候和李聞來私底下也分分合合過幾次,但都和父母無關。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方向開始跑偏,最後又言歸正傳,得出個結論——既來之,則安之。

再者,拋開其他因素不看,陳嘉卓要是真成了他們女婿,也挺好的。

_

又過一年多,到了姜好的18歲生日。

生日當天她還在上學,姜瀠之和李聞來專程趕來為她慶生。

和父母過完生日後,姜好便坐在沙發上不時看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麽消息。

姜瀠之朝她那兒看了好幾眼,她絲毫未察覺。

陳嘉卓去了另一個城市讀大學,但她知道他會坐今晚的飛機回來。

將近十點時,陳嘉卓回到公寓樓,姜好起身帶上自己留給他的一塊奶油蛋糕去樓下找他。

她和他兩個多月沒見了。

房門合上,陳嘉卓輕輕的和她擁抱。

他很想她。

姜好擡眼看他,開心地說:“我十八歲了!”

他淡笑著說恭喜,“成年快樂。”

看著一個小女孩慢慢長大是什麽感覺呢,陳嘉卓覺得慶幸,慶幸他陪在她身邊的那些年,但有時也擔心會和她漸行漸遠。

一塊奶油蛋糕換來一個裝著生日禮物的禮盒。

姜好當即要拆開,卻被陳嘉卓握住手腕攔下,“這次回去再看?”

她聽話的停下,心中卻更好奇了。

姜好沒有在陳嘉卓的公寓裏久坐,陪他吃完蛋糕便回了自己那兒。

回家後,姜瀠之還在客廳坐著,見到她手中抱著的禮盒就猜到那是誰送的禮物。

她揚眉,似乎還有些驚訝,“回來得這麽快?”

“對啊。”姜好在玄關換鞋,“嘉卓哥明天上午還有課,要起來很早趕飛機回去,得早點休息。”

姜瀠之笑了聲,“真能折騰,寄過來不行嗎?”

“那怎麽能一樣?”姜好鼓鼓腮。

“怎麽不一樣?”姜瀠之故意問。

姜好拿著禮盒往房間裏走,“其實這不是我說的,是嘉卓哥說的,生日有很多次,但十八歲生日只有一次。”

她說完,匆匆道了晚安,腳步不停的進了房間。

拆開抱了一路的禮盒,姜好看到自己的禮物。

一條墜著鵝黃色鉆石的項鏈靜靜躺在法蘭絨的首飾盒中,燈光下異彩紛呈,像顆璀璨的星星。

項鏈下面是一張薄薄的淡綠色賀卡。

打開後,那上面是陳嘉卓的字跡。

【小好,生日快樂。

我時常會覺得,你像一顆懸在我生命裏的小星星,明亮又溫暖。看到這條項鏈時,覺得很適合你,希望你會喜歡。

想告訴你,成年不代表必須肩負更多責任,盡管勇敢享受18歲之後的人生。再同你說聲抱歉,這半年我實在太忙,我們見面的次數不多,但你需要我時,我依舊會回到你身邊。

祝往後一切順利。】

他不擅長連筆,每個字都是一筆一劃,很工整。

姜好一字一句地讀完,無聲地笑一下。

因為太早遇到這樣好的人,所以這麽多年,她好像從來沒覺得哪個男生能超過陳嘉卓。

-

陳嘉卓讀大學後開始接觸公司的事務。

他一腳踏進成年人的世界,送到她手上的那些禮物越來越貴重,自由支配的時間越來越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姜好明白,她只是擔心他會累。

十八歲後的第一個夏天,她放假回到西城的家裏,陳嘉卓和她打視頻,背景是辦公室。

他爺爺安排他進公司,跟著曾經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學管理。

姜好支著腦袋看陳嘉卓,覺得他眼尾那道內雙的褶好像變深,看著有些疲憊。

他的睡眠像是比一般人少,這樣的狀態不多見。

再仔細觀察一會兒他,姜好問:“你心情不好嗎?”

他嗯一聲,“一般吧。”

“最近有空嗎?”陳嘉卓問。

她點頭,“有空。”

“那來港城看看我?”

姜好靠在窗邊的軟塌上,聞言略帶吃驚地睜大眼睛,他也看著她。

陳嘉卓不怎麽和她提什麽請求,姜好當然立刻答應。

-

傍晚,陳嘉卓下班,從辦公室出來坐電梯到停車場,與他同行的還有幾位叔叔輩的男人。

姜好坐在車裏等他過來,卻看他在快走到車前時被絆住腳,留在原地聽那幾個叔叔們高談闊論。

陳嘉卓面上帶點淡笑,不時回幾句話,盡管那幾位保養得當,不似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但他站在其中仍稍顯突兀。

往常的夏天,他基本是黑白色T恤換著穿,但在公司從來只穿正裝,今天單穿一件襯衫,極淺的藍色,搭一條深色領帶,幹凈清爽。

大概又過幾分鐘,陳嘉卓擡腕看時間。

周圍的幾個人都有眼力見,適時止住話頭。

“嘉卓一會兒還有事吧?”

他頷首,說今天要先失陪了。

說完便邁步往車門邊走,身後一群人又跟著送了兩步,直到看見他打開車門,後座坐著個學生模樣的姑娘。

被這麽齊齊望住,姜好忽然有些尷尬,臉上的笑都收了幾分,坐得規規矩矩。

有人恍然大悟地打趣,“哦,原來是有約會啊,那確實是大事。”

陳嘉卓沒解釋,笑了下算作默認,徑自坐進車裏。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說話的那位高管前不久還在介紹自己女兒給他認識。

車開出去,有人問起方才坐在後座的人是誰家的女兒。

公司裏幾位陳家的親信都知道陳嘉卓身邊有個姑娘,不是港城人,陳嘉卓與她自小一起長大,關系親密。

……

司機將兩人送到吃飯的餐廳。

姜好低頭鉆研菜單,說好餓。

陳嘉卓問:“中午吃的什麽?”

“三明治,和一杯凍檸茶。”她勾好自己想吃的,把菜單遞到身邊服務員的手上,“中午太熱了,沒什麽胃口,就少吃了點。”

她上午到的港城,住在自己以前的家裏。

他說:“辛苦了。”

姜好手肘搭到桌子上,托著腮看他,笑嘻嘻道:“小陳老板比較辛苦。”

今天那位來接她的司機是生面孔,提起陳嘉卓都是用小陳老板代稱,聽多了很有意思。

“我聽司機叔叔說你這幾天都在公司呆到晚上才出來?”

他沒否認,只說:“今年住在爺爺那兒。”

姜好恍然,立刻就懂什麽意思了,“躲清靜是吧。”那邊老宅平時進出的人太多,他肯定嫌嘈雜。

陳嘉卓淺笑。

吃飯時,他問起姜好能在這邊呆幾天。

她想了一會兒,“大概一個多星期?”

好久沒回來,要陪陪外公外婆,要和朋友小聚,還不能落下自己專業的功課。

陳嘉卓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之後兩人都安靜了一會兒。

姜好戳著面前小碗中的沙冰,忽然冒出一個有點沖動的想法。

“我們要不要一起去旅行?用一個星期的時間。”

陳嘉卓霍然擡眼,錯愕難掩,但行動卻比理智更快一步答應。

“好。”

他甚至沒問去哪裏,沒去考慮如何給他爺爺一個合理的交代。

這些都不重要。

晚上,陳嘉卓回去之前,姜好擔心他被爺爺責備,她主動把責任攬過來,畢竟是她一時興起。

“你就說是我非得讓你去,不然,不然我就和你絕交了。”

陳嘉卓聽完就笑,“沒事的。”

他又想起姜好第一次見他爺爺的樣子。

她小時候,有天忽然想知道山頂別墅裏長什麽樣,他領著姜好進了老宅,為了滿足她的好奇心。

一進去,就迎面碰上他爺爺,他和她說,“這是我爺爺。”

姜好那時已不怕生,立刻喊了句“爺爺好”。

可能是她看著就是個挺乖巧的小孩,他爺爺原本板著的臉都松動了幾分。

陳家的孩子,沒一個不害怕陳懋,但姜好一點不怵。

……

他們的目的地在古巴的首都,這是一個因為經濟被制裁,導致從上世紀中期幾乎就停滯在原地的一個落後小國家。

沒有直達的航班,中途需要轉一次機,為了不耽誤時間,簽證一下來,姜好便買了當晚九點多的機票。

輾轉20多個小時,他們到達目的地,當地時間在上午。

落地時,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因為現在這個月份不是古巴的旅游旺季,整個機場沒見到多少人,放眼一望,也就只有他們兩個是華人面孔。

姜好在飛機上睡了一會兒,現在精力還很足,低頭看手機,在找出發前預定酒店的具體位置。

陳嘉卓在她身邊推行李,側過臉看她,忽的覺得他們倆像在私奔。

這想法讓他感到一絲荒謬和不齒,又久違的期待著接下來的一切。

七月多,哈瓦那的日均溫度不超過30℃,比港城的夏天宜人。

也因為游客不多,他們成功訂到了兩間連在一起的房間。

這邊發展停滯,最好的酒店和國內對比也只能稱得上一般,談不上幾星級,但設施都還完好。

放好行李,兩人到樓下吃早飯。

街上的建築風格突出,色彩繽紛的外墻,讓整條街看上去極其亮眼。

陳嘉卓在點早餐,她給她媽媽發消息報備,這邊網絡很差,一條消息好半天都發不出去,流量費卻蹭蹭往上漲。

所以吃完早餐,她便拉著陳嘉卓去買wifi卡。

陳嘉卓看出來她對這邊並非全然陌生,“你提前做過攻略?”

“是啊。”他們站在辦理業務的門外排隊,姜好穿一條湖藍色的吊帶裙,紮一個簡單的低馬尾,皮膚在陽光下瓷白一片,擡眼時眼眸烏亮。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要準備一場一個人的旅行嗎,這兒就是我計劃的旅行地之一。”

陳嘉卓明白了,“我原本不在計劃內吧。”

姜好點頭,又發揮來自小音樂家的浪漫細胞,娓娓道來:“但我覺得旅行就是這樣的,充滿未知,不確定的變數也可能是驚喜。”

言下之意,你是驚喜。

陳嘉卓垂眼看著她,唇角是抑制不住向上牽起的弧度。

他太喜歡她了。

他想,即使他們沒有從小就認識,他也會在無數次偶然的相遇後淪陷。

她對他的吸引,就像一場矢無虛發的對弈,他永遠不戰而敗。

-

這場旅行也確實應了姜好那句“充滿未知”。

在首都玩了三天後,他們出發去附近的鄉村裏。

這裏有別樣的風景,但也更落後,樓房比城市的還要古舊。

姜好和陳嘉卓到一家民宿裏住下,主人是個熱情淳樸的六十多歲婆婆,給他們安排了二樓的房間。

這兒不比酒店,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桌子就是全部了。

姜好不嫌棄,巴洛克風格的民宿她還是第一次住,相機裏的每一張照片都獨一無二,只是沒多久她就發現一個很大的問題。

鄉下的蚊蟲太多了。

晚上洗完澡出來坐在單人床上,她把短裙換成長褲,不過效果甚微。

今天早晨起來便出發趕路,姜好已經有點睡意,但現在的情況根本沒法睡覺。

有點失策。

這兒沒什麽信號,發消息都得走到幾公裏外的小廣場,自然也玩不了手機,她坐起身,找到一本書靠在床頭看,一邊和蚊蟲做鬥爭。

十分鐘過去,書沒翻兩頁,胳膊上又多兩個包。

房間的門被扣響,外面是陳嘉卓的聲音。

姜好下去給他開門。

他站在門外,剛洗完澡,換了黑色T恤和寬松的長褲,頭發還是濕的,手裏拿著一個裝了綠色液體的透明瓶子。

“驅蟲液。”

“你怎麽知道我需要這個?!”姜好苦著臉,伸手給他看自己胳膊上的紅包。

陳嘉卓皺眉,“叮了這麽多?”

她退到床邊坐下,無奈道:“可能我比較招蟲,感覺今晚要睡不了了。”

他走進來,把門關上。

“你要幫我拍蟲子嗎?”

“嗯。”陳嘉卓檢查了一遍窗戶後說:“不能不睡覺。”

他向來不是只說好聽話卻不行動的人。

覺得不睡覺不健康,他便主動解決問題源頭,而不是只告訴她要去睡覺。

姜好曲起一條腿,在給腿上噴驅蟲水,噴到一半的時候,偏過臉枕在膝蓋上看他,看了一會兒後,偷偷笑起來。

是不是只有她看過他拍蟲子時微微皺眉的專註樣子?

這晚姜好睡得安穩,蚊蟲沒被消滅幹凈,是陳嘉卓拖了張椅子坐在她床邊守著,拿著加油站發的宣傳單當小扇子幫她趕走擾人清夢的飛蟲。

說好等她睡著就回去,可半夢半醒中,她仍不時的感覺到陣陣涼風。

……

離開古巴的前一天,兩人坐在民宿的小陽臺上看日出。

姜好睡眼惺忪,和陳嘉卓一人一杯黑咖啡提神。

半杯咖啡喝完,她還是困,於是直接放下杯子,攏一攏蓋在腿上的薄毯,閉上眼往後靠。

“我瞇一會兒,等太陽出來了你再叫我。”

“好。”

露水還沒散盡的清晨,空氣中帶幾分清涼。

陳嘉卓喝完杯底最後一口咖啡,傾身輕輕將杯子放到小桌上。

再坐直,肩上一沈,是睡著的姜好靠上來。

他呼吸放輕,怕制造出任何動靜。

很多個時候,他都扮演這樣的角色。

想把一切都給她,卻沒有切實的身份,想為她做幾件轟轟烈烈的事,卻太浮誇。她良好的家世,註定了她不缺大部分的東西。

他盡量沈默地陪在一旁,這是最好的方式。

但現在好像到了該進一步的時候了。

天際浮出一絲光亮,陳嘉卓叫醒姜好,見她長睫顫一顫,慢慢睜開眼。

姜好沒有動,就這樣懶懶地靠在他的肩上看完整場日出。

“這幾天過得好快啊,雖然很短暫,也有點小狀況,但是總的來說還是挺美好的,你覺得呢?”

陳嘉卓聽著,開始有點意識到這趟看似突發奇想的遠途出游是她為他準備的。

他低頭想去看她的眼睛,卻聽姜好比他快一步開口。

“其實我去港城之前,能感覺出來你心情不太好。”她說:“我想說,不管以後怎麽樣,我都會始終站在你這邊,為你鼓掌的。”

“就像……就像每次在演奏賽上,曲終時你坐在臺下為我鼓掌那樣。”

薄日在遠方金光燦燦,這樣好的景色裏,陳嘉卓忍不住眼酸。

他問:“那我能不能貪心點,再要一點你的喜歡?”

“當然。”姜好坐起身,這句話是看著他回答的。

“我是說……”

“我知道。”

連日光都變得繾綣,仿佛偶像劇中的氛圍燈。

姜好靠在椅子上,陳嘉卓俯身同她接吻,太輕的吻,唇與唇相碰即離。

對視時,她倏地笑一下,“嘉卓哥,你的嘴巴好軟。”

“是嗎?”他喉結微微滾動,“那再試試?”

“……”

綿長的吻淹沒彼此未說盡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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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if線完

刪減了很多覺得繁瑣的情節,不過也寫出了很多想寫放在正文卻不合適的內容,這樣正正好。

考試月到了,開始覆習備考,更新很慢,周末更現實線番外,不用等更哦。

感謝在2023-11-26 23:45:51~2023-12-03 22:53: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有切菜工的廚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Para_Siempre 35瓶;Christmas、星嶼 10瓶;aurora、50084849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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