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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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和之前異地時的相處無差, 每晚兩人都會通視頻電話。

有時什麽都不會說,就把手機立在一旁,各做各的事, 有時姜好會問問關於他公司的案子結果怎麽樣了。

警方介入後進展很快,第一天就帶走泊遠高層裏的兩名負責人。

到這兒還沒有徹底結束,調查不局限於表面,往深了挖,又搗破一處藏有偷渡私貨的倉庫。

讓姜好最驚訝的是,被拘留的兩名高管裏, 其中一個是陳嘉卓的大哥。

陳嘉卓和她說起時,她正給卡卡梳嘴毛, 聽到這話有點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視頻裏的人,費解道:“他很缺錢嗎, 怎麽會想不開做這種事?”

看新聞上涉及的金額雖然有幾千萬, 但是幾個人分贓完後也算不上潑天的富貴, 他出身不差,應該是不至於被這種風險大回報少的事蒙蔽的。

陳嘉卓說:“他太冒進了。”

聽了幾句奉承便信以為真,禁不住誘惑, 唆使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以為踩上踏板能一步登天, 其實早就被人變作墊腳石。

姜好覺得陳嘉卓骨子裏就是良善的,他大哥做出這種不為家族考慮的事, 他也只是給了個“冒進”的評價。

對比那位堂弟不留情面的嫌棄,他的用詞很溫和。

其餘的陳嘉卓沒有多解釋了,他不想拿這些瑣事煩她。

姜好也沒有多問, 她沒有弄懂其中來龍去脈的想法,見到陳嘉卓不受影響便放心。

至於那條評論說的事, 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

陳家最近的日子不是很太平。

最不好過的便是陳勝愷一家。

陳勝愷人還關在裏面接受調查,他老婆羅婭婷直接帶著孩子回老宅住下,想讓老爺子看在曾孫的面子上幫忙打點關系,叫上頭通融通融,先把人放出來。

但老爺子直接閉門不見。

走私的事被轉告給陳懋時,他差點急火攻心。

說到底,陳勝愷是他親手放進公司的,這事他有一半的責任。

於是只能親自打電話請陳嘉卓回來覆職,一大把年紀,在他這個後輩面前腰板都要挺不直了。

通融,還要怎麽通融?

那是犯法,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只手遮天。

陳勝愷父親是陳懋二兒子,人沒那麽機敏,但稱得上踏實本分,這麽些年來管理著陳家一些零零散散的產業,也做得不錯,不知道怎麽把兒子教育成這樣。

羅婭婷不願意走,耗在老宅整日哭哭啼啼,最後陳懋出面表態,講清自己現在徹底退了,不會插手這件事。

見這條路行不通,羅婭婷便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陳嘉卓身上。

她常聽丈夫說起陳嘉卓。

陳家家風嚴厲,不允許後輩過於驕奢,在同輩中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還需要向家裏申請額外的零花錢時,陳嘉卓已經有了自給自足的賺錢能力,成年後進公司做事也處處比別人細致嚴謹。

陳勝愷比他年長卻差他一大截,每每提到他,話裏話外既羨慕又嫉妒。

羅婭婷清楚現在陳家除了陳懋外,最有話語權的就是他。

陳嘉卓在港城留了將近兩周,直到走私案基本收尾。

這些天,羅婭婷堵過他不止一兩次,求的都是一件事,讓他保下他大哥,陳嘉卓不願同她有糾紛,後面便很少出現在老宅了。

沒等來陳勝愷保釋的消息,羅婭婷先聽到案件已經結束,轉交由法院判決。

因為走私貨物的偷逃稅額過大,陳勝愷大概率要面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五月底的一個晚上,陳嘉卓回老宅給他爺爺匯報詳細結果。

一進別墅前廳,便撞上專門守在那兒的羅婭婷,怨懟地看著他。

陳嘉卓面上平淡,不做反應,準備繞過她直接去樓上書房。

羅婭婷坐在客廳,拔高聲音尖銳喊他:“你站住!”

半個月裏,她為丈夫奔走過無數次,也碰壁無數次,今天又得知不好的結果,幾近崩潰。

這會兒見到陳嘉卓,也沒什麽顧忌了,禮節體面全部拋擲腦後。

陳嘉卓停下,“大嫂有事?”

羅婭婷古怪一笑,眼神幽怨。

“你現在安心了吧,親手把你大哥送進監獄,沒人再對你有威脅了,真惡毒!”

陳嘉卓微微擰眉,不知道她從哪裏聽來的荒唐臆測。

他要是忌憚陳勝愷,根本用不著這樣大費周章地對付。

“大嫂,請你說話註意點。”他冷聲。

“我註意點?”羅婭婷氣焰更盛,猛地起身指著陳嘉卓,“我丈夫都要坐牢了,我孩子沒爸爸了,在這個家我根本沒有地位可言,我活得還不夠戰戰兢兢啊!”

“你們一個二個的都欺負我!”

說著,她面上變得淒苦,呆立一會兒,擡手揮落茶幾上的手包,裏面的東西滾落一地。

陳嘉卓冷靜地招手,叫立在不遠處嚇得不敢動的傭人來打理。

傭人方一上前,羅婭婷情緒更激動,大喊著滾開。

稍不留神,她手上已經握著一瓶香水,方方正正的厚玻璃底,邊角尖銳。

陳懋在書房聽到樓下吵鬧的動靜,出來質問,“都在鬧什麽?!”

這句話的尾音和玻璃掉落在地上的破碎聲混雜在一起。

傭人驚呼,嚇得捂嘴。

陳嘉卓被那瓶混亂中扔出的香水砸中,鮮血霎時從額上一處湧出。

整個客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嘉卓稍低頭,擡手揩掉要流到眼睛裏的血。

……

家庭醫生拎著藥箱匆匆進了書房。

陳嘉卓坐在椅子上,拿掉捂在傷口處的毛巾。

剛剛有些止住的血又慢慢從眉骨上方滲出,看著可怖。

家庭醫生給他消毒,清創後傷口暴露得更清晰。

陳懋在一邊背手站著,問什麽情況。

“創面不大,只是有點深。”醫生低頭換棉球,又補一句,“驚險啊,差點就傷到眼睛了。”

陳懋面色極難看,半天沒有說話。

看著長大的親孫,不可能沒有一點心疼。

陳嘉卓還記著原先準備和他說的關於案件的事,剛開口談及,便被陳懋制止。

“先處理傷口。”

書房闃然無聲,過一會兒,傭人敲響房門,進來給陳嘉卓遞手機,提醒說它放在外面的桌上響了很久。

陳嘉卓拿過來,看到是姜好的視頻邀請。

他回撥了一個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應該是在等他。

姜好關心地問他,“你是不是在忙?”

醫生繼續處理傷口,陳嘉卓把手機換到方便的方向,和她說不忙。

“剛剛手機在外面,沒接到。”

“哦,這樣啊。”姜好說:“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嚇我一跳。”

畢竟平時陳嘉卓開會或者有其他事時都會提前和她說,還沒有連著幾個電話都不接的時候。

陳嘉卓聲音溫柔,“沒有事,不要自己嚇自己。”

姜好又問,“你怎麽打的是電話呀,視頻不可以嗎,卡卡想看看你。”

這話不是毫無根據的,前兩天他們打視頻,卡卡就經常喜歡往屏幕前鉆。

但他輕笑,持懷疑態度,“是卡卡想看我?”

那邊理直氣壯說對啊。

醫生拿鑷子的動作一頓,暗暗稱奇,藥水填進傷口不可能沒感覺,不護疼就算了,竟然還笑得出來。

他離得近,聽出對面是道女聲。

陳懋聽不見,但不妨礙他猜出陳嘉卓正在通話的人的身份。

這麽多天,也就現在才看到他臉上露出點笑。

“我現在不太方便,晚點我再給你回個視頻可以嗎?”

“可以啊。”姜好估計他應該不在自己房間,“那現在先不說了,我們晚點再聊。”

陳嘉卓說好,“我過幾天就回去了。”

“這麽早嗎?”姜好語氣欣喜,她以為還要一段時間。

“嗯,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電話掛斷,傷口也處理好,那處貼了塊醫用敷貼,血止住了,但仍有明顯痛感。

醫生收拾自己的器皿,一邊同陳嘉卓講些註意事項和忌口。

給完醫囑,他便拎上藥箱準備離開。

陳嘉卓叫住他,“麻煩您去見一下羅婭婷,她可能需要接受心理輔導。”

他沒忘交代,“不要說是我的意思。”

醫生應下,被傭人帶著出去了。

書房的門開了又合上,陳嘉卓沒急著離開,仍坐在原位,用濕毛巾擦手指上凝固的血漬。

陳懋看在眼裏。

“大哥那邊用不了多久就要開庭,一審判決書下來後可以上訴,現在可以開始安排律師了。”

“不管他!”陳懋提起他又來了火氣。

沈默一會兒,又開口:“烏煙瘴氣,難怪你不願意在這兒呆著。”

陳嘉卓沒有應和。

老爺子到窗邊站了許久,像是在與自己僵持,最後一擺手,“算了,隨便你吧。”

這是他委婉的妥協。

-

三天後,陳嘉卓在夜裏回了西城,回到家裏時姜好已經睡著。

他洗過澡,躺到床上時不小心驚醒她。

姜好只楞了一秒,便撐坐起來拍亮壁燈。

“你回來了?”

“嗯。”

既然醒了,陳嘉卓便沒再壓抑,翻起身吻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洗澡水溫調高了,姜好的手碰到他皮膚,覺得很熱。

這感覺在他進來的那一刻更明顯。

她輕輕一顫,咬唇道:“你好燙……”

小別勝新婚,一點沒錯。

要不是抽屜裏那盒只剩下兩只,姜好這晚不一定能睡著。

結束後陳嘉卓帶她去洗澡,從浴室出來,她沾上床便睡著了,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次日早晨,姜好半夢半醒中,才覺得身後抱著她睡覺的人不太對勁。

他身上太熱了。

姜好翻個身,拿手背貼在他額頭上試溫。

她不確定地推醒他,“陳嘉卓,你好像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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