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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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一個知道姜好戀愛的是喻桃。

當晚回到家, 姜好立馬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好朋友。

喻桃剛結束一大堆工作回來,本來死氣沈沈躺在沙發上,聞言立刻驚坐起。

“我天!”

“這麽神速!”

“有嗎?”姜好覺得還挺久的。

“其實是水到渠成。”

“OK, OK。”喻桃用你開心就好的語氣說。

“你倆到哪一步了?”

姜好一下子沒明白,“就剛開始啊。”

“今天確定的?”

她點點頭,“今晚,你是一手消息。”

“哦,那沒什麽事。”

姜好後知後覺,擡高語調:“哪有那麽快!”

甚至還沒有接過吻。

“也是, 我看著陳嘉卓也不像太冒進的。”

姜好同意這點,她想起剛剛親他, 他足足楞了好幾秒。

至於之後是什麽反應,她不知道, 因為親完她就溜了。

“他是不是比你先動心?”喻桃摸摸下巴, 換上洞察一切的表情。

姜好坐在她旁邊, 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帶回來的樂理書,聽到她這樣問,有些詫異:“你怎麽看出來的?”

“就我回國找你那次, 他送你來機場接我,回去路上還記得你沒吃東西, 下去給你買早餐,我當時就覺得他有點太細心了, 想和你八卦來著,但你那段時間心情不好,我就沒提。”

姜好嘆氣道:“我感覺自己發現得好晚, 錯過很多。”

“但是桃桃你知道嗎,他本來就是很好的人, 他只是看著冷冰冰,但對別人也很好,我們出去玩,遇到過不會掃碼的老人家,他會跑到很遠的便利店換零錢回來。”

對外公外婆也尊重,和湘姨說話時,明明聽不太懂她夾雜著鄉音的普通話,但還是會耐心回話。

這樣好的人,叫她起初沒法生出異樣的心思,而且她當時在感情方面很慢熱,沒有朝那方面想。

她是在陳嘉卓離開很久之後,才在慢慢生出的想念中察覺到自己的心動。

她說著,忽然懵了一瞬,不確定地喃喃一句:“他那時喜歡我麽?”

喻桃舉手發言:“我覺得是喜歡的。”

但姜好下意識覺得是在國外的時候,可能因為在異國他鄉,兩個人雖然見面並不頻繁,但是一直沒斷過聯系。

仔細想想,她又搖頭了,“我不知道。”

“沒關系呀,不要想太多了,被愛的小孩對愛總是遲鈍的。”

喻桃其實不奇怪,姜好從小到大身邊都不缺愛她的人,可能被愛包圍的人對愛的感知就會弱一些,小恩小惠沒法讓她感動,頂多是出於禮貌的感謝,想要拔得頭籌,必須長久地付出真心。

只是除了家人,能做到這些的太少了,更別說那些朝三暮四的男人。

但是現在,陳嘉卓算一個。

“前塵往事,隨它去啦,反正他人都是你的了。”喻桃灑脫得很,站起來伸伸懶腰,趿拉著拖鞋去廚房倒了兩杯果汁。

再走回來,遞給姜好一杯。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會有不需要你踮腳就彎腰遷就你的人來愛你。”

“來,碰一個,慶祝你戀愛!”

姜好笑一笑,和她碰杯。

-

十一月還剩下的幾天眨眼便過去。

這幾天,姜好忙樂團的工作,和陳嘉卓約會,吃飯,然後他偶爾會到她家呆一會兒。

兩人膩在一起,卻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進度幾乎停在原地,陳嘉卓連擁抱都會註意時長,更別說接吻。

不過姜好沒談過戀愛,也不清楚流程該是什麽樣。

這種事,總不能直接問“你為什麽不親我”吧。

那也太需要勇氣了。

剛結束一場小會議,姜好沒走,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坐著,無聊的點開手機,問陳嘉卓什麽時候下班回家。

她擔心會打擾他工作,很少直接給他打電話。

曲頌悅推開會議室的門,“你在這兒啊,我找你一圈了。”

“找我什麽事?”姜好問她。

“你有沒有簽公司的打算?”

他們樂團一直有專門的公司做錄制,有時是演出現場采樣,有時要去音樂棚今天有唱片公司來做采樣錄音,錄制後會做成唱片發行。

樂團裏不少小有名氣的樂手會單簽一家唱片公司,做自己獨奏曲的唱片。

過兩天有一場演出,一直合作的唱片公司會過來錄音,聽說到時還有經紀人一同過來簽樂手。

姜好說她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我現在獨奏的場合不多,才進樂團不想把精力分散,要簽估計也是下個樂季的事了。”

樂團每年九月開始實行新的音樂季,下個音樂季要到明年才公布。

“那還要好久,不過話說回來,那個簽不簽都行,也不是做歌手,還得時不時出個新歌。”

姜好對曲頌悅點個頭,一邊拿起手機看陳嘉卓回的消息。

他說已經出公司了,待會兒要去醫院,問她去不去。

心中一緊:【你不舒服嗎?】

【不是,去探病,你去嗎?】

【或者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然後我們一起去吃飯】

姜好放下心,也應了好。

他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車上和以前一樣,副駕坐著何助理。

姜好坐下在陳嘉卓身邊,他拿起放在一邊的白色餐盒,打開遞給她。

“洗過的,要不要吃一點先墊墊肚子?”

餐盒裏面有藍莓和車厘子,姜好拿了一顆車厘子。

“餓不餓,要不我們先去吃飯,之後我再去醫院。”

“不用的,我不餓,午飯吃得晚。”

“工作很忙嗎?”陳嘉卓關心道。

“還好啦,我們工作時間和你不一樣,沒有公司上班那樣規律。”姜好吃完車厘子,含著籽不知道扔在哪兒。

陳嘉卓抽兩張紙巾疊好遞給她。

她接過來,吐掉籽。

“不過明年三月,樂團要開始海外巡演了,我還是第一次跟巡演呢。”

“那很好,巡演多久結束?”她語氣中不難聽出興奮,陳嘉卓盡量不表現出其他情緒。

“沿線有六個國家,快的話也要半個多月吧。”

說完,姜好也意識到這就代表兩人要有一段異地時間。

車上還有其他人,她悄悄去找到陳嘉卓的手攥住,很小聲的問他:“我會想你怎麽辦?”

她沒談過戀愛,但在他面前撒嬌幾乎是無師自通,讓他常常很難招架,卻又心甘情願想各種辦法哄她。

姜好貼得更近一點,沒有低頭,盲選了顆藍莓遞到他唇邊。

陳嘉卓要說的話被堵住,她看他很快咽下,也註意到他吞咽時明顯滾動的喉結。

他皮膚白,喉結旁邊一點的位置有一顆很小的黑痣,姜好早就註意過,默默想著下次親在那處會怎樣。

她發現自己真的有點反骨,他越是禁欲,她越想試探著越過他的防線。

陳嘉卓絲毫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湊近低聲在她耳邊回:“我有空就去看你。”

“那說好了哦。”

姜好又想起一件事,“你跨年那天有空嗎?”

“跨年?12月底?”

姜好點點頭,期待地看著他。

這問題坐在副駕的何原能回答,年底的幾天,陳嘉卓不出意外會回港城,那邊航運公司要開年會,還有各部門的年終總結匯報,都需要他露面。

陳嘉卓卻說:“暫時還不清楚,等我確定再告訴你可以嗎?”

何原暗自咂舌。

放在去年,要是有人同他說,你們老板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他一定會義正言辭斥責對方危言聳聽。

如今也是大開眼界了。

不過這樣也不錯,畢竟老板心情好,他們做員工的才輕松。

“你如果有工作的話,不要勉強哦。”姜好叮囑他。

陳嘉卓答應她,“那天是有什麽事?”

“西城電視臺的跨年晚會,有個音樂節目裏會有我,這個是實時直播的,也會有重播,所以你來不了也沒有關系。”

這也算是人生新體驗,所以姜好私心是希望他能來,不過如果他真的有事,她也不會多難過。

“你這次去探病的是長輩嗎?”

陳嘉卓點頭,“是我三叔的妻子。”

姜好在腦子中過了一遍關系,“你三叔,就是年初時去世的那位嗎?”

“對,嚴格來說不算是妻子,他們沒有領證。”

充其量,算是未婚妻吧。

所以陳霽權過世後,因為財產分配的事發生了許多糾紛。

他只來得及在搶救時留下一句倉促的口頭遺囑,讓身邊的人幫忙轉告,他名下所有可動的資產都留給他的未婚妻葉儀庭。

但葉儀庭是名普通的中學老師,完全不懂經商,更別說與一群豺狼虎豹爭搶遺產。

直到陳嘉卓帶著律師出面,替他三叔處理遺囑安排,這件事才告一段落。

“三叔去世後,她受的打擊很大,身體狀態不好,前段時間早晨暈倒在家裏,被人發現後才送到醫院,一直在調養。”

姜好聽完,不禁唏噓世事無常。

陳嘉卓說起這件事,也有些頭疼,他和葉儀庭並不熟悉,陳霽權出事前,他和這位三嬸甚至沒有見過幾次面。

現在她入院,出於人道主義是該過來探望的,但他不擅長處理這類人情世故。

“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位阿姨?”

她會改主意,陳嘉卓不意外,他淡淡笑一下,“好,你幫我開導開導她。”

姜好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大本事去開導別人,何況那還是位長輩,但同理心她有,力所能及的安慰是能做到的。

車子開到住院樓下面,姜好和陳嘉卓一起上去,何原便沒有跟去。

見到葉儀庭,姜好想起自己好像是見過她的。

應該是在那次被拍到的葬禮上,她和陳嘉卓從同一輛車上下來,黑衣黑裙,戴著口罩,看著憔悴又蒼白,陳嘉卓對她很照顧,下車時還替她扶著車門。

葉儀庭看著很溫婉,是病容遮不住的美。

見到病房來人,坐在病床上撐出一個笑同他們打招呼。

姜好放下手中的營養品,主動開口介紹自己的名字,“我陪陳嘉卓來看看您,您叫我小好就行。”

面前的長輩看著很年輕,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葉儀庭笑了笑,“這名字起得好,可愛又大方,你跟著嘉卓,叫我庭姨就好。”

姜好乖巧應下來。

她坐在一旁,聽陳嘉卓問葉儀庭的身體狀況,建議她多休息,不要思慮過重。

聽著聽著,姜好忽然覺得很熟悉,想起上次和他出去吃飯時他接到的那通電話。

那通電話對面的人好像就是庭姨。

聊過一會兒,有護士過來找葉儀庭去護士站那邊稱體重。

“庭姨,我陪您去吧。”護工暫時不在,姜好自覺站起來。

葉儀庭溫柔應聲,“那麻煩你了。”

陳嘉卓安排的是VIP病房,這一層都很安靜,姜好陪著葉儀庭去到護士站。

每周需要記錄一次體重,葉儀庭一直不達標。

姜好看著她清瘦的樣子,關心地問:“庭姨,這邊飯菜合您胃口嗎?”

葉儀庭面上露出笑,“不是的,是我沒胃口。”

從陳霽權出事到現在,她從未走出來過。

她心裏難受,但沒處說。

身邊的女孩乖乖的,眼中的關切絲毫不作假。

她開口:“你陪我在外邊走走吧。”

姜好挽著她的胳膊,為難道:“外面很冷的,要不我們回去添一件衣服?”

“確實,”葉儀庭像是剛剛想起來,“都入冬了。”

“西城有一點不好,就是入冬早,比我家那邊冷太多了。”

她起了個話頭,兩人便自然的聊起來。

姜好問她是哪裏的人,葉儀庭說了個南方城市的名字。

“港城和我家鄉一江之隔,我年少時很憧憬,後來去外面讀書,便選在了那裏。”

也是在那兒,她認識了陳霽權。

葉儀庭很簡單的敘述完自己的故事。

她讀書時和陳霽權戀愛,又因為家境懸殊分手,陳霽權那時年紀輕,高高在上不願低頭,她也有自己的傲氣,於是開始爭吵,也被中傷過,最後潦草收場。

期間覆合過一次,但那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問題從未消失,於是又慘淡結束。

那之後,兩人分開了很久,各自過自己的人生。

幾年前陳霽權松口,答應家裏的安排,決定結婚,但到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還是沒有成。

“然後沒過多久,我們就在這兒重逢了。一見到他,我知道我這輩子都沒法忘記他了。”

時隔多年,他們心照不宣的覆合了。

“我做好了和他糾纏到死的準備,可他卻棄權了。”說到最後一句,葉儀庭語氣哽咽,蒼白的臉上只有眼角有一抹胭脂紅。

“留我一個人。”

姜好訥訥:“庭姨……”

“我懂你的難過,但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叔叔那麽愛你,他不舍得你生病的。”

葉儀庭緩緩點頭,“我知道。”

“只是太遺憾了,應該早些見面的。”

姜好眼眶都要紅了,第一次感受到安慰的話是多麽無力。

葉儀庭瞧她這樣,反倒輕輕笑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再聽下去你估計要哭鼻子,待會兒回去嘉卓見到要怪我了,人好好的出去,怎麽哭著回來了。”

方才姜好介紹自己時,沒有提到她和陳嘉卓的關系,但葉儀庭能看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一股腦傾訴的話會不會叫面前的女孩多心,於是多說一句:“嘉卓和他叔叔很不一樣,他很善良,不會讓喜歡的女孩受傷。”

有的人,連生氣時的刺都是朝向自己的。

姜好點頭,“我知道的,庭姨您不要擔心這些,如果說出來好受,您可以多和我聊聊天,今天來不及的話,以後我常來看您。”

再回到病房,也到了葉儀庭的晚飯時間,兩人沒有多留,道別完便離開了。

姜好收好情緒,但陳嘉卓還是輕易看出她的低落。

快到停車場前,陳嘉卓問:“怎麽了,有不開心的事嗎,和我說說看?”

她搖頭,“只是心裏有點悶。”

“陳嘉卓,我們會不會分開呢?”

聽到她這樣說,陳嘉卓大概明白了她在難過什麽。

他側過身,摸摸她的頭。

姜好順勢將額頭抵在他肩上,聽到他說:“我保證,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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