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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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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入秋漸涼之際,李嗣音不幸染了風寒。

晨起時少穿了一件衣裳,又去園中的亭子裏吹了半日的風,回來傍晚,便淺淺發起了熱。

府裏的老管家一面派人通知在宮中當值的燕澄朝,一面趕緊請了府醫來。

匆匆下值趕回來的燕澄朝,朝服都還未來得及換下,正撞上府醫在給李嗣音搭脈看診。她半靠在床榻上,雙頰燒出明顯的紅來,見他來,看向他的眼神迷迷瞪瞪。

燕澄朝在她榻邊坐下了,伸手掌了掌她的兩頰,眉頭鎖著。見丫鬟朱砂打了涼水過來,便接過她手裏的帕子,沾了涼水擰幹,“我來罷。”輕輕擦著李嗣音的額頭臉頰。

擦了幾回,他將帕子遞回給朱砂,看向診脈的府醫,“大夫,公主的身體如何了?”

府醫從李嗣音腕上收回帕子,起身行禮稟道:“大人,公主是受了涼陰邪入體,這才有發熱之兆。草民開幾劑方子,喝上三日便可痊愈。只是如今時節寒冷多變,公主體弱,還望日後多多註意保暖才是。”

“體弱?”

燕澄朝揪著府醫口裏的字眼,忽地想起了中蠱那會兒,自己在太醫署亂逛,那小藥童跟他說的話。小藥童那時似乎也透露過從前李嗣音體弱多病的情況,只是後來他去問李嗣音,卻被她用話岔開了,這事便不了了之。

燕澄朝看了一眼李嗣音,心裏想著待她病好後仔細問問這體弱一事。

他覆又看向府醫,詢問道:“大夫,可有什麽方子能調養一二?”

府醫道:“大人勿需擔憂,公主只是體質弱些,平日裏以膳食溫養著,多活動筋骨,自可身體強健。”

燕澄朝放下心來。

將府醫送走後,他坐回李嗣音榻邊,握了握她的手。

李嗣音腦袋發熱,連帶著呼吸都是燙的,外人走了,她輕蹙眉,拿手指去勾燕澄朝的衣袖,“澄朝,我難受……”

燕澄朝心裏泛起疼惜,他喚朱砂端來了涼水和毛巾,然後扶著李嗣音靠在自己懷裏,拿蘸了涼水擰幹的毛巾一下一下地擦著她的臉頰脖頸,“這會兒有沒有好受些?”

李嗣音哼哼唧唧地說不出話來。

酉時,丫鬟們端了膳食上桌。

雲紋玉燈亮起暖黃燭火,照得菜肴泛起瑩瑩光澤。

燕澄朝拿大氅將李嗣音裹了,抱著她坐到了桌案旁。

李嗣音身上體溫本就滾熱,被大氅裹著更是如在火爐一般,她在燕澄朝懷裏掙紮,“熱……把大氅去了。”

燕澄朝沒允,還把她掙開的口子給細細扯嚴實了,“夫人別鬧,如今生著病呢,若要再著了涼,這病只會更嚴重。”

手腳都被他牢牢裹在大氅裏,動彈不得,她額上漸漸生了細汗,扭身去看他,“你如今這般縛著我,我如何用膳呢?”

燕澄朝露出個安撫的笑容。

空著的右手執起銀筷,“無礙,夫人如今行動不便,我餵你便是。”

李嗣音不掙紮了,輕靠進他懷裏,“那樣,會把病氣過給你。”

燕澄朝不在意,他仿佛沒聽到李嗣音的那句話般,夾了一道燉得軟爛入味的老鴨遞到她唇邊,“來,夫人張嘴,這鴨可是你平日裏愛吃的。”

李嗣音沈默須臾,還是張嘴將那道鴨肉吃了。她咽下鴨肉,“你不必……”

話未說完,一勺清粥又遞到她嘴邊,“如今你正生著病,不宜食太過油膩,我知你素來不愛沒滋沒味的白粥,只先熬過這一陣便罷。”

李嗣音無法,只得又將那一勺粥吃了。

她剛咽下,一筷子綠油油的青菜又遞到了她面前,這下她明白了,燕澄朝這是想用吃的堵住她的嘴哪。

說是說不通了,心中嘆氣片刻,李嗣音便乖乖在他懷裏用起膳來。

吃得差不多了,她在他懷裏搖搖頭,“我飽了。”

燕澄朝的手掌隔著大氅摸了摸她的肚子,“真飽了麽?”李嗣音教他仿佛對待稚兒般的舉動弄得耳垂薄紅,“飽了,你快用膳罷,放我下來。”

燕澄朝點點頭,箍著李嗣音的左手卻沒動,右手執起銀筷,快速地用起飯來。李嗣音本意欲掙脫,想讓他好好吃頓飯,可他動作快,已在用膳,如今再起來倒成了擾他吃飯了。

她只得任由他抱著,安靜坐在他懷中。

燕澄朝用膳的速度很快。

不過一刻鐘,他已放下了筷子,命侍女將殘桌收拾幹凈,再換些清茶瓜果上來。

初秋是梨子豐收的時節。

梨性涼,卻能除客熱,止心煩,且汁水充沛,口感清甜,正適合李嗣音如今吃上幾瓣。燕澄朝拿簽子插了,一口一口餵給她,李嗣音幾次表達要自己來,卻都被燕澄朝忽略。

這人是餵她餵上癮了不成?

她眼看著又一瓣梨餵來嘴邊,微掙過身子看他,眸色無奈,“你莫非拿我當三歲稚兒麽?我只是身體抱恙,不是不能動了。”

燕澄朝居然凝眉認真想了想,微笑道:“若不是怕天家怪罪,你真想做我女兒也無不可。”

噎得李嗣音氣結。

“好好說話,不許胡說。”

燕澄朝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梨子,把人抱緊了,“夫人,妻子生病了,丈夫細心照顧,不是很正常的事麽?而今我不過是餵你吃了些東西,你又有什麽好不自在的呢?”他音色漸低,“看你生病,我心裏憐惜你,自然舍不得你再受苦。”

李嗣音聽得訥訥,紅了耳廓,“未免太過了些……”

“夫人,這算什麽過了啊……”

燕澄朝喟嘆一聲,擁緊了她,不再提此事,轉而端起茶水讓她喝來清口。剩下那些沒吃完的梨子,他嚼吧嚼吧全吞了下肚,這才吩咐丫鬟收桌。

燕澄朝將人抱回榻上。

李嗣音一沾了床就自動扯被子蓋好了,看得他莞爾。

她方才裹著大氅發了汗,如今不好解下來,只得先披著。府醫開的藥這時也熬好了,燕澄朝從朱砂手裏接過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和一包蜜餞。

他在榻邊坐下,手裏捏著瓷白湯匙,大有餵藥之意。

李嗣音趕忙坐起,伸手去接他手裏的藥碗,小臉皺成一團,“這湯藥我可不要你餵,苦死了,一勺一勺來喝,怕不是折磨我。”

燕澄朝大笑,將手裏的湯藥遞給她,“看來話本子裏那般纏綿的餵藥是沒法兒實現了。”

李嗣音睨他一眼,“少看些閑書……”

端起藥碗,她皺著眉,屏足一口氣,咕咚咕咚全幹了。

剛喝完,便覺舌根處一股極濃的苦澀味直沖上來,她立即苦著臉伸手要去夠燕澄朝手裏的蜜餞。

卻見這人笑吟吟地將蜜餞咬於齒尖,湊上來吻住了她。蜜餞被他用舌尖推過來,甘甜生津,霎時壓住了滿嘴的苦味。

她被吻得面頰促紅,細白的脖頸不住吞咽。一顆蜜餞,到最後不知是誰分食得更多。

燃燒的紅燭慢慢在融化,在跟腳處積了一灘燭淚,熱汪汪軟綿綿。

燕澄朝松開她,交纏的氣息不穩。

李嗣音輕輕喘息著,伸手摸了下微腫的唇瓣,“這又是從哪兒學的……我還生著病呢,若是傳了給你如何是好?”

燕澄朝抵著她額頭緩笑,“原是想與夫人共苦,不曾想夫人只想與我同甘。”他眸色溫和,興意如潮水緩疊慢湧,“夫人,方才的蜜餞甜麽?我們再吃一顆?”

李嗣音拿手輕輕把他臉擋開了。

“蜜餞再來一顆,但方才那樣的吃法,還是免了。”她霧蒙蒙的眸子嗔他一眼,“都說了,病氣會過給你。”

“我又不在意。”

求歡被拒,他惋惜地嘆了一陣,遂拿出一顆蜜餞,撥開李嗣音的唇瓣塞了進去。目光癡纏,恨不能以身代之。李嗣音咬著口裏的蜜餞,雙頰泛起溫熱。

燕澄朝將空碗和剩下的蜜餞拿出去,遞給了朱砂。

回來要了濯手的清水,幫他和李嗣音洗了手。

剛喝了藥,不好沐浴。

夫妻倆坐在榻上。李嗣音有些食困,燕澄朝便攬了人靠在肩上,拿起桌邊的一本游記念給她聽,權作消遣。

偶爾念到他鄉風貌奇異處,兩人便有一句沒一句地討論著,說著說著將自己逗笑了。

戌時,估摸著歇得差不多了,燕澄朝收起游記,準備抱李嗣音去沐浴。

李嗣音抵著他胸膛,明擺著拒絕,“……讓朱砂來便好,你也快去沐浴罷。你不怕傳染,我還怕哪。”

他只得放棄。

兩人就此分開,分別去不同的盥室沐浴。臨走前,燕澄朝叮囑朱砂等人,要她們伺候李嗣音沐浴時將門窗關好了,莫要再受了風。

朱砂恭敬應下,“駙馬爺,您就放心罷!”

洗好出來,已是半刻鐘以後。

她身上還發著熱,但沈屙感到底沒方才那麽重了。

燕澄朝已換上裏衣,坐在榻邊等她。

李嗣音微微止步,為難道:“不如,今晚你我還是分房睡罷……”。

他銳利的眸子盯她一陣,起身,直接大踏步過去將人抱進了懷裏,不由分說地往床榻倒。朱砂見狀,極有眼色地將屋內燭火都熄了,領著侍女退出寢房,關門守夜。

抱著李嗣音倒進帳內的燕澄朝聽見動靜,忍不住笑,“你瞧,連你家侍女都不同意我們分房睡。這話就你這小沒心肝的說得出口。”

他抱著李嗣音滾進床榻裏,從身後擁著她,扯過被子蓋好。就著這個姿勢,燕澄朝的唇瓣蹭過李嗣音後頸,黏黏糊糊,“就這樣睡……”

李嗣音微弱反駁,“與我睡一夜,當真容易過了病氣……”

燕澄朝抱她更緊,“我又不怕。”

李嗣音話音凝滯,終是嘆了口氣,罷了。

她任由對方抱著,乖乖閉上了眼睛。這般緊密的姿勢,燕澄朝身上的熱度不斷傳過來,她被熏得暖烘烘的,睡意漸濃。

半晌後,她卻被身後人漸重的呼吸擾醒了。

仔細感受一番,李嗣音啟唇,“要不要……”

燕澄朝頭埋在她脖頸,悶聲,“你還病著呢。”

憶及今晚種種,李嗣音在他懷裏緩緩轉過身來,睫羽顫顫,“我聽說……若是發起熱來,女子那處會格外舒服,你……要不要試試?”又低聲咕噥,“左右你也不擔心我把病氣過了給你。”

她說的話,無異於烈火處澆油。

燕澄朝頸處的青筋微鼓,他忍了又忍,最後一伸手把人撈進懷裏鎖著,不讓她亂動了。

“說什麽呢,你還病著呢。別招我了。”

李嗣音被他箍住,動彈不得,“那你如今怎麽辦?”

燕澄朝看了下面一眼,閉上眼睛貼近李嗣音不管不顧,“不用管它……它自會消下去,睡覺。”

夜靜無聲。

方才餵蜜餞時那般纏她,她還以為他會……他的體貼與放縱似乎總是恰到好處,只處處透著疼惜的意味。

李嗣音閉著眼睛,心中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抵觸也少了幾分。她伸出手掌,摸索著往這具健壯軀體的下方探去。

燕澄朝在黑暗中猝然睜眸,抓住她作亂的指尖,語氣隱忍,“公主……別動了。”

李嗣音的聲音悶在他胸膛間,細細的,“我聽說,手亦是可以……”

他嘆了口氣,握著李嗣音纖細後頸的手掌撫了撫,“你不必委屈自己。”

“……不委屈。”

就像你抱著我餵食,毫不在意地吻我一般,相愛的人做這些事,只是不想讓對方受委屈。你憐惜我,我便不憐惜你麽?

李嗣音掙開他的桎梏,兩只手似游蛇緩緩往下,準確纏上那炙熱的地方。她頰上倏忽湧起熱紅,幸而在黑夜裏瞧不大清。

“我……從前沒做過,你教著我點兒。”

燕澄朝卻已無暇再去註意李嗣音都說了些什麽,他緊緊地擁著面前的人,呼吸淩亂,累積堆疊的快感淹沒了他。

這一晚。

他在她耳邊喘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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