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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夏軍隊挺進巫族王庭,開始長驅直入時,李嗣音寄給燕澄朝的信終於到了。

燕澄朝從衛兵手裏拿過信箋,開心地進了營帳。

他拆了信,慢慢看起來。

信中說了許多事情,京中看起來一切安好,這讓燕澄朝感到愉快。只是令他有些失落的是,李嗣音並沒有專門寫給他的話。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他給她寫的那些話呢?若是看見了,便沒什麽想說的嗎?

……罷了罷了,不想了,自己那段遇水才顯的話說不定李嗣音根本沒看到呢,等打完仗回去找她就是了。

燕澄朝想完,唇邊又泛起微笑,將李嗣音寄來的信收進了盒子裏。

士兵掀了帳簾進來,行禮稟報道:“燕校尉,大將軍讓您去軍帳議事。”

“好,我知道了。”

燕澄朝將盒子放好,便跟著士兵往燕雲俠的營帳去了。

如今大夏與巫族的戰事正進行至關鍵時期,他們若能破了下一城的守衛,便可直指巫族王庭。眼下父親叫他們去營帳議事,想是為了商討攻城策略。

果不其然,等燕澄朝踏入營帳時,便看到軍隊中的幾名將領都到了。眾人一一見禮,坐於上方的燕雲俠便道:“好了,這次叫你們來主要是商量攻城的策略。神水城地勢易守難攻,貿然硬闖必定損失慘重。諸位都說說,我們要如何攻破這神水城。”

話音落下,燕澄朝與諸位將領便熱烈討論起來,遇到爭執之處時不乏以沙盤模擬。

營帳內一片嚷嚷之聲。

正當幾人討論得正火熱之時,帳外忽然傳來士兵高聲:“啟稟將軍,巫族派遣來使請求見您。”

賬內的聲響霎時停了。

燕雲俠環顧一眼座下的將領,而後朗聲道:“將巫族來使帶進來!”

片刻,兩名士兵便看管著一名身穿灰褐色長袍的官員進來,那來使一進來便在燕雲俠面前跪下了,神色惶恐道:“燕大將軍,我乃巫族來使,奉王姬之命,前來傳達巫族求和之意。”

右上方一位將領冷哼道:“求和?你們巫族攻打我大夏時,便該想到會有今日!怎麽?見打不過了就想來和談?想得到挺美!”

來使喏喏不敢應聲。

燕澄朝註意到他話中的稱呼,問道:“你方才說你奉王姬之命?據我所知,巫族不應該是巫族王掌事麽?與王姬何幹?”

他這般一提,眾將領也都註意到此處異樣,目光紛紛落於來使身上。

那來使拿袖子抹了抹汗,戰戰兢兢地說出了答案:“諸位將軍有所不知,巫族,早在幾月前便已發生了政變,現在掌管巫族王位的是戎親王和趙王姬。他們合謀把巫族王給殺了,這對狗男女根本沒想過巫族的百姓啊,上位以來只顧著貪圖享樂,我等是苦不堪言。”

“趙王姬有個兒子,就是原先的巫族三皇子。”來使說到這兒,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燕澄朝等人的臉色,見其無異,才接著講下去,“自從、自從貴國將三皇子扣下後,趙王姬便恨毒了大夏,終日攛掇著原先的巫族王與大夏開戰,把三皇子救回來。但三皇子是自己犯了錯,巫族王自然不會聽一婦人之見。誰能想到,這毒婦竟與戎親王勾搭上了,我親眼所見!兩人一個給巫族王暗中下毒,一個蓄養私兵造反,我巫族的王就這麽死在了這對狗男女的手上!”

來使說到此處,悲憤地擡手抹了抹淚。

待他情緒稍緩,又繼續講下去道:“此次出兵騷擾大夏,亦是趙王姬在旁不停鼓動戎親王所致。這個女人,一心想要她那兒子回來,想以小範圍的騷擾要挾大夏將阿勒司還回巫族。但沒想到此次大夏會如此生氣,舉兵直攻王庭,那對狗男女這才慌了,又派下官前來和談。”

燕澄朝聽罷,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嘲諷,“一個巫族王一個戎親王,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你還將所有錯誤怪在她的煽動上,真是愚蠢!”

“不過是你們這兩位王都沒長腦子罷了,你們巫族還不如讓趙王姬直接登位。”

瞥見來使氣得青白交加的臉,燕澄朝又加了一句,“哦,我忘了你們現在實際上也差不多了。”

“你……!”來使以手指之,氣得胡子都在哆嗦。

燕澄朝又睨他一眼道:“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身為巫族來使,你在我們面前唾罵那兩人,言談之間不乏想要倒戈的暗示。可你如此痛恨趙王姬,她卻十分信任你,派你來做傳信的使者,可見你在她面前定然不是方才那副模樣。由此可見,你不過是個懦弱的墻頭草罷了。”

那巫族來使被他說得漲紅了臉。

卻又因著身在夏營不敢輕舉妄動。

“好了,”

燕雲俠瞥一眼燕澄朝,又看向巫族來使道:“說,你是什麽人?怎對這些事了解得這麽清楚?”

那來使沈默了片刻,遂道:“我乃趙王姬身邊的親隨。”

眾將領了然,原是親隨,難怪對事情始末了解如此清楚。

燕澄朝這時才想明白,原來那次他與李嗣音在沂水郡遇害,是這趙王姬派出來的人。怪不得那絡腮胡將領說他不是三皇子的人。

燕雲俠又問道:“此番你們和談的條件是什麽,說來聽聽。”

來使道:“趙王姬說,若貴軍能將三皇子活著放回來,她願說服戎親王不戰而降。”

話落,眾人心頭俱是一驚。

燕澄朝道:“你莫不是拿話來誆我們?那趙王姬為何如此溺愛她這兒子?”

“下官斷斷不敢欺騙諸位,”

來使嘆道:“至於趙王姬,興許,是因為她只有三皇子這一個子嗣罷。”

士兵將巫族來使放回去了。

營帳內,燕雲俠看著諸將領。

回想著方才巫族來使的一番話,眾人面面相覷。

“諸位以為,這趙王姬的話,可不可信?”燕雲俠道。

左副將思索道:“若是這趙王姬真能勸得戎親王不戰而降,倒是好事一樁。打仗,畢竟勞民傷財,苦的終究是百姓。”

“可若是這只是趙王姬設下的陷阱,又該如何?”

右副將道:“從巫族來使的話中,不難看出此女子心計深沈。”

營帳裏討論許久。

末了,燕澄朝提議道:“我看,不如就讓這趙王姬先拿出點誠意來,給她一個期限,若過了這期限我們還未收到巫族投降的消息,便攻入王庭,諸位意下如何?”

燕雲俠等人思慮再三,覺得燕澄朝的提議十分不錯,遂定下。

商議完畢後,燕澄朝被安排去看管阿勒司,確保其不會逃走或自殺。

燕澄朝應下。

兩日後,燕雲俠收到那位趙王姬傳信:我答應你們的要求,可你們必須得保證阿勒司的安全。

她同意了。

燕雲俠給了趙王姬十日的時間,讓她去說服戎親王,在這期間,大夏軍不會停止進攻。他帶領著大夏軍隊攻下了神水城,並留在此城休整,等著趙王姬的消息。

十日後,趙王姬傳信來,言此事已成,夏軍抵達巫族王庭之日,戎親王會帶著百官後妃,捧國印在昭陽宮外等候。

燕雲俠大喜。

立即召集燕澄朝等人進行商議。

眾人的計劃穩步推進。

京城,公主府內。

天氣剛剛入夏,李嗣音坐在自家花園內的小亭子裏,拿著魚食一下一下地餵著荷花池裏的魚。看著那些魚兒爭先恐後地搶著她扔下去的魚食,她不禁笑起來。

半晌過後,手裏的魚食見了底,料想那些魚兒也已吃飽了。李嗣音便收了手,沒再繼續。

拿清水濯過手,她在涼亭裏的桌案旁坐下。

此處望去,荷花荷葉接天映日,一片碧色。湖面上吹來陣陣微風,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李嗣音看著眼前之景,不禁想起去年夏日,她與謝雲枝等人泛舟游湖的事情。那時,她還因中蠱一事鬧了好大的笑話呢,頂著一頭怒火去找燕澄朝算賬,反倒被他又氣得牙癢癢……

李嗣音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旋即稍稍落寞。

好景依舊在,陪著自己的人卻已沒了蹤影。也不知,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

就這般又等了兩月。

這天清早,李嗣音才剛剛從被窩裏爬起來,朱砂便笑著一張臉興沖沖地沖了進來,說道:“公主!公主!燕世子要回來了!”

……什麽?

李嗣音剛剛睡醒的大腦還在宕機,怔怔地望著朱砂。朱砂一面扶她下床,一面笑意融融地重覆道:“九公主,您朝思暮想的燕世子,他要回來了!”

燕澄朝要回來了?

燕澄朝要回來了!

李嗣音一把抓住朱砂的衣袖,眼裏泵出驚喜,“朱砂,你說真的?燕澄朝他真的要回來了?什麽時候!”

“真的,真的!”

朱砂應她,“一大早張公公就來通知我們了,這會兒剛走呢公主。張公公說,燕世子他們今天早上就會抵達皇城了!”

“這麽快!”

李嗣音大吃一驚,隨後拉著朱砂急忙道:“朱砂,快快快,本公主現在就要梳洗,還得梳妝打扮,哎呀這時間還來得及麽?”她急得團團轉,“快叫盥洗的侍女進來。我不想錯過他回城游街的時候。”

朱砂笑著應了一聲,忙喚了梳洗的侍女們進來。

一眾人等開始忙活起來。

李嗣音一會兒害怕上妝上得太慢,一會兒擔心用早膳時間太長,整個人顯得有些焦躁不安。朱砂安撫她,“公主,別擔心,張公公說燕世子至少要兩個時辰後才到城門呢。我們完全來得及。”

聽了這話,她才漸漸放松下來,按部就班地任由朱砂安排,只是心中的激動仍是壓也壓不下去,眼睛裏閃爍著羞怯而期待的光。

啊終於要寫到大結局了!

明天大結局,結婚,結婚,終於要結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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