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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桂花釀來啦。”朱砂把托盤放在桌上,偏頭去尋美人榻上的李嗣音,卻沒見著人影,面上的笑意一頓,“公主?”

不能讓朱砂靠近她的床榻。

李嗣音忙裝作是剛剛睡醒,揉著眼睛繞過屏風走出去,“朱砂,我在這兒。”

朱砂笑著來攙她,“公主怎麽跑到裏面去了。”

李嗣音嘟囔,“美人榻上睡著不舒服,我便爬回床榻小憩了會兒。”

“公主醒得正是時候,”

朱砂將她帶到桌案前坐下,把桂花釀推到她面前,“廚房最近搗鼓出來的新玩意兒,公主嘗嘗。”她以為李嗣音還是她走前那般心情煩悶,想讓她吃點好吃的開心起來。

李嗣音如今只想讓朱砂快些出去,見那桂花釀不過是一碗糖水模樣,以手碰碗壁溫度適宜,便想也不想地端起瓷碗一口幹了。

而後擡頭對朱砂笑道:“我喝完了,好喝!”

這桂花釀入口清甜,味道香醇,喝下去還帶起一陣暖意,李嗣音略略咂摸,暈乎乎地想,確實挺好喝的……

她面上漸漸生出熱意。

朱砂驚詫,忙把李嗣音手裏的瓷碗給拿了,“公主,這桂花釀雖說是甜滋滋的,可畢竟是帶了酒的,您、您怎麽一口給喝了呀……”她扶住已面露酡紅的李嗣音,連連懊悔,“奴婢剛才就應該看著點兒您的,哎呀……這下好了,公主喝醉了。”

李嗣音眼神飄忽,她覺得自己仿佛踩在雲朵上,舒服得飄飄然,但腦子裏還記著不能讓朱砂久留一事,於是努力正了臉色道:“朱砂,我沒事,你下去吧。”

“您還說您沒醉呢……”

朱砂小聲嘀咕,攙扶著李嗣音要往內室去,“公主,奴婢扶您去床上躺躺吧。”

床……上?

李嗣音大驚,那不是燕澄朝在的地方?

不能讓朱砂去!

李嗣音連忙伸手拉住朱砂,纏在原地不肯走,“朱砂,不、不許去,你不許去……”

朱砂咬唇,試圖哄哄李嗣音,“公主,您喝醉了,奴婢扶您去床上,您躺下就舒服多了呀。”可李嗣音卻說什麽都不肯去,還拉著朱砂不讓她去。

九公主喝醉了怎麽跟小孩子一樣,講不通道理呢?

朱砂無奈,見李嗣音確實不肯去床榻,只得環顧了遍四周,目光落在美人榻上,跟李嗣音打著商量,“公主,那奴婢扶您去美人榻上躺躺好嗎?”

李嗣音醉眼迷蒙,聞言嬌氣地擰眉,“不要,美人榻……不舒服……”

朱砂嘆氣,“您既不想去美人榻,又不願回內室床上躺著,那您想怎麽樣呢?難道要醉倒在這桌子上趴著嗎?”

喝下去的桂花釀酒力發作,李嗣音這會兒已經整張臉都紅透了,腦子暈乎乎的,記不清為什麽不能去自己床上躺著了,可她還記得一定不能讓朱砂進去。

既然朱砂不能進去,那她自己進去不就可以了!

李嗣音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搖著朱砂袖子笑道:“本公主自己去床上躺著就、就行了,朱砂你……你下去吧。”

朱砂猶疑道:“公主您自己行嗎?要不還是奴婢扶您進去吧。”

“不行!”

李嗣音忽然強硬拒絕,醉得霧蒙蒙的眼睛看著朱砂,“你不能去……”

為什麽不能去?朱砂心裏納悶,可又轉念一想,說不定喝醉了的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呢,不過是在無理取鬧,遂嘆了口氣,拍拍李嗣音的手道:“好吧好吧,公主,奴婢不去了,那奴婢看著您躺到床上去可以嗎?您躺好了奴婢就出去了。”

“真的?”

李嗣音眼睛骨碌一轉,伸出手指搭上朱砂的手,“那你要和本公主拉鉤,我躺好了,你就出去。”

朱砂哭笑不得。

九公主喝醉了還真是變成小孩子了。

她伸出手指,勾上李嗣音的尾指,笑道:“好,奴婢答應您,拉鉤。”

有了約定,李嗣音心裏安定多了,她乖巧地站起來,朝朱砂柔柔一笑,然後就轉身自己踉踉蹌蹌地朝內室床榻而去。繞過屏風時,差點撞到,她怕朱砂跟上來,急急忙忙轉身喊道:“你不許進來……”

朱砂身形頓住,應道:“好,奴婢不進來。”

等到了床榻前,李嗣音撩開帷帳時,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被自己遺忘了。可是她的腦袋好重,暈暈的,看到柔軟舒適的床榻只想躺上去,沒想一會兒就拋之腦後不想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被子似乎格外地重,她扯了半晌都扯不動,最後還是焦急地快要哭了,那被子才被她扯動了。

李嗣音整個人乖乖地窩進床榻裏,側身看向屏風外,“朱砂,我躺好了,你該出去了,拉了勾不能反悔。”

朱砂見九公主這喝醉了酒聽話的模樣,忍不住唇角微翹。

她信守諾言,行了個禮應聲答道:“好,奴婢遵命。九公主,奴婢這就出去了,您好好躺著睡一會兒。”

朱砂將外間略略收拾齊整,端著托盤出去了。

出來後,又返身將門虛掩上,隔絕聲響,避免吵到李嗣音睡覺。

聽見門扉被闔上的輕響,李嗣音才松了口氣,一直側躺著的身子也轉身展平,眼皮耷拉下來。

朱砂出去了,接下來要幹什麽……好像沒什麽事了,那她睡覺吧……

床榻間一片寂靜。

忽然,有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李嗣音身旁慢慢鉆了出來,眼睫顫抖,不敢看她,耳尖面頰都是紅的,“九公主,我、我下去了……”

衣被摩挲的聲音。

李嗣音被那一道人聲驚醒,剛要闔上的眼皮微微睜開,偏頭就看見燕澄朝的模樣。她眼神困惑,從被子裏伸出手放到了他的臉頰上,輕輕扯了一下,口裏道:“你為何會在我的床上……是我在做夢嗎?”

燕澄朝不敢亂動,又一時走不掉,只好閉上眼睛任她施為。

昏暗的床幃間,他鼻尖盈滿了她身上的甜香,她才剛喝了桂花釀,呼吸間満是桂花的香氣。他更不敢睜開眼睛瞧她,怕瞧見什麽不該瞧的東西,那樣可真就坐實了輕薄的名聲了,他不能占她便宜。

燕澄朝單臂撐起半邊身子,閉著眼睛,克制道:“九公主,你喝醉了,能否先讓我出去?你先睡一覺好麽,睡醒了我便和你解釋。”

為了躲人,他原先是躺在外側的,可後來李嗣音要躺上來,他只能擠進裏側去了。如今要出去,只能跨過李嗣音。

李嗣音聽他說話,卻不肯輕易放人。

也許是酒意放大了她的膽子,她揪住他衣領,要把他拉下來,“我不要……你和朱砂一樣,就是來哄我睡覺的。你先別走,我有話要問你……”

燕澄朝被她往下拉扯,勉力定住身形,氣息慌亂,閉著的眼睛在眼皮底下轉來轉去,話都說不利索了,“九、九公主,你松手!你不能這樣拉、拉我,我要走了。”

話落,他握住李嗣音手腕,將她扯開,同時撐臂坐起,掀開被子便打算繞過她出去。

可李嗣音見他竟又要和她作對,還甩開了她的手腕,委屈得眼眶泛紅,快他一步爬起來,拉住他的胳膊,四肢並用地撲了上去。

燕澄朝下意識便接住了她。

不接還好,這一接,李嗣音便得寸進尺地將人撲倒在了床榻上,她細白的手指牢牢按住燕澄朝的手腕,面頰酡紅,居高臨下道:“本公主說你不許走。”

被壓住的人,呼吸聲急促起伏。

燕澄朝不敢睜眼,被壓著的手腕青筋微凸。

他嗓音喑啞,“好,公主,我不走,你先松開我成麽?”

他不是不能掙脫,只是怕掙脫了,李嗣音會鬧。可是這樣壓著他……燕澄朝平覆著激烈的心跳,這到底是在考驗誰啊……

李嗣音不僅沒松,反而低下頭,湊近了去看他的眼睛,嘴巴一癟,“你為什麽不看我?”

燕澄朝有苦難言,側頭,喉結滑動,“公主……你別逼我了。”

燕澄朝躲避的姿態傷害了醉酒中的李嗣音,她俯下身子靠近燕澄朝,臉貼著臉,在他耳邊委屈道:“澄朝哥哥,你不喜歡嗣音了嗎?”

燕澄朝的身體一僵。

李嗣音潮熱的呼吸撲灑在他的耳際,桂花釀的酒氣一陣一陣地侵襲他的鼻腔,明明是清甜果酒的味道,可他竟也感覺到了醉意。她的聲音灌進他的耳朵裏像甜膩膩的糖漿,粘稠、香甜。

他睜開了眼睛,貼在頰邊的皮膚滑嫩柔軟,喝醉了酒透出暖熱的溫度。燕澄朝手腕用力,翻身將人壓住。位置瞬間顛倒,李嗣音烏發鋪散於雪白的枕上,胸前弧度起伏,眼神猶還帶著未反應過來的迷茫。

燕澄朝幾絲墨發落於臉側,臉雖還紅著,眼神卻不再清白無辜。他盯著李嗣音的眼睛,輕輕喘著氣。

片刻,他松開一只手,蓋在了李嗣音的眼睛上。李嗣音不解地發出一聲嚶嚀。

“公主,別看我。”

燕澄朝的嗓音嘶啞,“……對不起。”

話落,他就著這個捂住李嗣音眼睛的姿勢,憑本能重重吻了下去。舌頭撬開齒關,尋到對方的舌糾纏,探索,攻城略地,濃郁的桂花香氣在兩人唇齒間散開。

他好像無師自通了真正親吻的技巧,是黏膩的,是濕滑的。

原來親吻還可以如此美妙。

燕澄朝仿佛浸在了桂花香的酒水裏,暖洋洋,甜津津,讓人恨不得汲取更多。他臉紅耳熱,心臟怦怦跳,恨不得溺斃在這片甜軟裏。

李嗣音被親得暈乎乎,視野被遮蔽令她的其它感官更敏感。水聲鉆進她耳朵裏,像是撩撥的音符。

在這個充滿攻擊性的吻裏,她漸漸喘不過氣來,微微皺了眉,不得不努力偏頭,掙紮出了燕澄朝的吻。

分開的瞬間,兩人都劇烈喘息,一時無話。

帳外微亮的光線投過縫隙射進來,交錯的時刻,暧昧橫生,春情浮動。

燕澄朝喉結滑動,目光落在李嗣音唇上。

那嫣紅的唇瓣被他吻過後,更顯得飽滿、嬌艷,連喘氣的模樣都讓人想起抖落露水的紅玫瑰。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中欲念。

“……九公主,等你醒酒後我再來負荊請罪,對不起。”話落,少年利索地翻身下床,沒有猶豫地離去,就是一個不小心撞到了屏風上,差點兒跌倒,站穩了才又施展身法離開。

帷帳裏,留下李嗣音靜靜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那炙熱濃烈的吻仿佛還停留在她唇上。

她摸過方才被壓住的手腕。

她的脈搏,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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