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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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於娜每天回到家都能在家門口聽到爭吵聲，但每次在轉動鑰匙打開房門後，爭吵聲就戛然而止。
父母的臉色都十分凝重，各幹各的事情。媽媽偶爾會擠出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慰問於娜一天工作如何。於娜總是簡單的回答幾句就逃進自己的小房間裏。關上房門。
久而久之於娜開始寧願加班也不想太早回家。
他們之間的事情於娜不想過問，爸爸總是會說小孩子家家懂什麽，不要插手家裏的事情。而媽媽總是聽著爸爸的話。
但是這一次情況卻不太一樣了。
剛剛值完夜班下來的一個休息天，於娜躺在床上不想起來，雖然早早的就睜開了雙眼，側著身窩在被子裏玩著手機。
每天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一看手機有沒有韓引峰的早安，有的話就會感覺著一整天都能夠開心，如果沒有的話也許他還在睡覺。
把朋友圈動態刷到了前一天，把游戲都打開來領了一圈體力和獎勵，新聞也看了個遍，可是放下手機卻還是沒有睡意。
已經十點多，往常這個時候，媽媽總會來敲她的房門拽著她起床洗臉刷牙然後歇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這天卻沒有。
因為是老式小區，所以屋子是幾乎不隔音的。
在於娜剛剛準備閉上眼睛之後就聽到了客廳裏邊傳來的一聲玻璃跌落在地的破碎聲，聲音十分清脆響亮，響亮到直接穿透了折扇緊閉的大門到於娜耳邊。
於娜下意識的睜開雙眼坐起身，感覺到了屋外的氣氛應該不大對勁。沒有勇氣出這個房門，雙手揪著被角，面色沈重。
“你做決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父母倆？”
這是媽媽的聲音，於娜第一次聽到媽媽這樣對她爸爸那麽說話，印象裏邊，媽媽一向是言聽計從的一個女人。
也可以說，毫無主見。
“你們女人懂什麽？”爸爸的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叫你不要投那麽多錢進去，你偏偏不聽，現在弄成這副樣子”媽媽的語氣也沒有了平時的溫柔，滿是責備。
“股票這種東西本來就有風險，你還全部投進去，看看現在怎麽辦……”
媽媽繼續說著，於娜都很少聽到媽媽說那麽多。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腳步聲靠近，於娜的心慌了一下感覺躺下身縮進被子裏，好在腳步聲是進入了於娜對面父母的房門。
“你別在這裏瞎操心，你們女人就是什麽都不懂，我說了我有辦法”爸爸的聲音已經十分不耐煩，仿佛是火山爆發的前兆。
“你的辦法就是咱們搬到外地和你那個拜把子兄弟做生意？”
媽媽的話音剛落，於娜的心咯噔一下。
剛剛沒聽錯吧？他們說什麽？搬家？到外地？
屋子對面的爭吵聲還在不休不止，可是接下來的話一句也聽不進去了，腦海裏瞬間就在聽到那句話之後一片空白。
隨之而來炸開了鍋的胡思亂想。
於娜縮在被子裏，打開了手機音樂收藏，抓起放在床邊許久未用過的耳機，將耳朵塞上，挑選了最勁爆的歌曲，聲音調的很大很大。
不是說“以毒攻毒嗎”
可是似乎並不見效。本以為可以用這種方式讓大腦安靜下來停止所有的想法，但是失敗了。
她從未想過要離開這座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城市，於娜是一個很念舊而且不容易適應新生活的人。
她很喜歡這裏的工作，雖然有些辛苦，但是至少同事之間關系都很融洽，沒有所謂勾心鬥角。
雖然沒有很多的好朋友，但是還有一個最最要好的發小，幾步路就能到對方家中。一句話就能約出門。
而且，這裏還有心心念念的這個人……
怎麽可以因為父母的一句話，就跟隨者去到別的城市。這多不公平，她已經長大了啊。可是父親的脾氣她再清楚不過。
他做的決定，很少有人能夠改變。
動感的音樂還是沒能蓋過隔著一面墻壁的爭執。好在後來聲音越來越小，已經開始消停。
於娜才摘掉耳機。默默的縮在被子裏。睜著眼睛，發著呆，眼前是一片漆黑。像瞎了一樣什麽也看不到。
抓起放在床邊的手機，第一時間就打開了韓引峰的對話框。
“韓叔叔”
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多，他應該快下班了。
果然，十一點半的時候，準時收到了消息回覆。
“下班了，怎麽？”
於娜呆呆的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回覆，感覺有好多好多事情，好多的問題想問他，但是在伸出手想打字的那瞬間又放棄了。
“沒什麽，想你了”於娜打完著簡單的六個字點擊了發送。
韓引峰發來一個很搞笑的表情，讓於娜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韓叔叔，你快去吃飯吧”
“好”
韓引峰沒有意識到於娜的怪異，不過隔著一個手機，好幾十公裏的距離，又不是大陸神仙也不是肚子裏的蛔蟲，哪能感受得到。
於娜放下手機，沒有換掉睡意，就起床去廁所準備洗漱。
她很小心的打開了房門，媽媽正坐在廚房和餐廳忙活著午飯，於娜一開門就能聞到飯菜的香味。而爸爸則坐在房間的書桌前看著電腦。
暴風雨過後的平靜。
於娜沒有說話，溜到了廁所，然後關上門。
等於娜出來的時候，媽媽像往常一樣喊於娜吃飯，然後看了一眼房間裏的爸爸，也喊了一聲飯菜好了。
過了很久，爸爸才過來餐桌上。坐在了他的老位置。
於娜剛剛夾起一口青菜，就擰起了眉頭。
這是第一次吃到媽媽把青菜燒的那麽鹹，但是皺著臉依舊吞了下去。沒有說什麽。
可是當爸爸夾起這菜吃了後就立馬吐了出來，還伴隨著一聲重重的摔筷子聲音：“你這燒的什麽菜，菜也燒不好”
媽媽反應過來也嘗了一口青菜，發現不對勁放下筷子說道：“不小心加錯了鹽，我去重新燒一份”
說完準備端起盤子往廚房走。
“算了算了，什麽也做不好”
爸爸卻攔住了媽媽，讓媽媽坐下，還將她手中的盤子繼續放在桌子上。但說話語氣還是一樣生硬。
媽媽沒有說話，也坐了下來。
這頓飯吃的十分壓抑，飯桌上的每一個人都懷著心事。而於娜感覺就是其中的一個傀儡，任人擺布。
尷尬的氣氛持續到了這頓飯結束。媽媽開始一聲不吭的收拾碗筷。
等爸爸出門，媽媽端著一盤水果走到了於娜的房間，在書桌上房間後坐到了床邊嘆了口氣。
於娜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到水果盤裏。又轉頭看了一眼媽媽。
“小娜啊，媽媽有事情和你說”
“嗯”
於娜背對著媽媽，假裝翻著電腦網頁敷衍的應了一聲，盡力的掩蓋住內心的慌亂
“前面我想你也聽到了一些，你爸爸被股票套牢了，好幾十萬，已經是咱們全部的家當了……”
媽媽飽經滄桑的面孔上浮現出了濃濃的憂愁。繼續說道：“你爸準備和他一個拜把子的大哥去外地重新開始做生意。也說讓咱們一塊搬過去，不放心咱娘倆在這兒”
於娜沒有雙唇緊閉沒有說一句話。可是腦海裏已經亂成一團。一點兒也不想往下聽。
“你也知道你爸這個人，他決定的事情很難勸，所以……”
“所以就那麽和你說一聲就結束了是嗎？也不考慮我的想法不考慮我願不願意離開這裏是嗎？”
於娜忽然間站起來，重重扔下手中的鼠標。
似乎是壓抑了許久的怒氣都在這瞬間忍不住爆發了。一只手縮在後邊緊握著拳頭，手臂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你和你爸說，和我說沒什麽用”
媽媽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於娜的怒火還未平息，沖著客廳大喊了幾句，但是媽媽對這種情況向來不會給予任何回應。
這一切來得都太突然。難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這不公平
於娜癱坐在椅子上，全身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可是這種時候，於娜淚腺那麽發達的一個人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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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臉色都十分凝重，各幹各的事情。媽媽偶爾會擠出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慰問於娜一天工作如何。於娜總是簡單的回答幾句就逃進自己的小房間裏。關上房門。
久而久之於娜開始寧願加班也不想太早回家。
他們之間的事情於娜不想過問，爸爸總是會說小孩子家家懂什麽，不要插手家裏的事情。而媽媽總是聽著爸爸的話。
但是這一次情況卻不太一樣了。
剛剛值完夜班下來的一個休息天，於娜躺在床上不想起來，雖然早早的就睜開了雙眼，側著身窩在被子裏玩著手機。
每天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一看手機有沒有韓引峰的早安，有的話就會感覺著一整天都能夠開心，如果沒有的話也許他還在睡覺。
把朋友圈動態刷到了前一天，把游戲都打開來領了一圈體力和獎勵，新聞也看了個遍，可是放下手機卻還是沒有睡意。
已經十點多，往常這個時候，媽媽總會來敲她的房門拽著她起床洗臉刷牙然後歇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這天卻沒有。
因為是老式小區，所以屋子是幾乎不隔音的。
在於娜剛剛準備閉上眼睛之後就聽到了客廳裏邊傳來的一聲玻璃跌落在地的破碎聲，聲音十分清脆響亮，響亮到直接穿透了折扇緊閉的大門到於娜耳邊。
於娜下意識的睜開雙眼坐起身，感覺到了屋外的氣氛應該不大對勁。沒有勇氣出這個房門，雙手揪著被角，面色沈重。
“你做決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父母倆？”
這是媽媽的聲音，於娜第一次聽到媽媽這樣對她爸爸那麽說話，印象裏邊，媽媽一向是言聽計從的一個女人。
也可以說，毫無主見。
“你們女人懂什麽？”爸爸的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叫你不要投那麽多錢進去，你偏偏不聽，現在弄成這副樣子”媽媽的語氣也沒有了平時的溫柔，滿是責備。
“股票這種東西本來就有風險，你還全部投進去，看看現在怎麽辦……”
媽媽繼續說著，於娜都很少聽到媽媽說那麽多。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腳步聲靠近，於娜的心慌了一下感覺躺下身縮進被子裏，好在腳步聲是進入了於娜對面父母的房門。
“你別在這裏瞎操心，你們女人就是什麽都不懂，我說了我有辦法”爸爸的聲音已經十分不耐煩，仿佛是火山爆發的前兆。
“你的辦法就是咱們搬到外地和你那個拜把子兄弟做生意？”
媽媽的話音剛落，於娜的心咯噔一下。
剛剛沒聽錯吧？他們說什麽？搬家？到外地？
屋子對面的爭吵聲還在不休不止，可是接下來的話一句也聽不進去了，腦海裏瞬間就在聽到那句話之後一片空白。
隨之而來炸開了鍋的胡思亂想。
於娜縮在被子裏，打開了手機音樂收藏，抓起放在床邊許久未用過的耳機，將耳朵塞上，挑選了最勁爆的歌曲，聲音調的很大很大。
不是說“以毒攻毒嗎”
可是似乎並不見效。本以為可以用這種方式讓大腦安靜下來停止所有的想法，但是失敗了。
她從未想過要離開這座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城市，於娜是一個很念舊而且不容易適應新生活的人。
她很喜歡這裏的工作，雖然有些辛苦，但是至少同事之間關系都很融洽，沒有所謂勾心鬥角。
雖然沒有很多的好朋友，但是還有一個最最要好的發小，幾步路就能到對方家中。一句話就能約出門。
而且，這裏還有心心念念的這個人……
怎麽可以因為父母的一句話，就跟隨者去到別的城市。這多不公平，她已經長大了啊。可是父親的脾氣她再清楚不過。
他做的決定，很少有人能夠改變。
動感的音樂還是沒能蓋過隔著一面墻壁的爭執。好在後來聲音越來越小，已經開始消停。
於娜才摘掉耳機。默默的縮在被子裏。睜著眼睛，發著呆，眼前是一片漆黑。像瞎了一樣什麽也看不到。
抓起放在床邊的手機，第一時間就打開了韓引峰的對話框。
“韓叔叔”
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多，他應該快下班了。
果然，十一點半的時候，準時收到了消息回覆。
“下班了，怎麽？”
於娜呆呆的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回覆，感覺有好多好多事情，好多的問題想問他，但是在伸出手想打字的那瞬間又放棄了。
“沒什麽，想你了”於娜打完著簡單的六個字點擊了發送。
韓引峰發來一個很搞笑的表情，讓於娜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韓叔叔，你快去吃飯吧”
“好”
韓引峰沒有意識到於娜的怪異，不過隔著一個手機，好幾十公裏的距離，又不是大陸神仙也不是肚子裏的蛔蟲，哪能感受得到。
於娜放下手機，沒有換掉睡意，就起床去廁所準備洗漱。
她很小心的打開了房門，媽媽正坐在廚房和餐廳忙活著午飯，於娜一開門就能聞到飯菜的香味。而爸爸則坐在房間的書桌前看著電腦。
暴風雨過後的平靜。
於娜沒有說話，溜到了廁所，然後關上門。
等於娜出來的時候，媽媽像往常一樣喊於娜吃飯，然後看了一眼房間裏的爸爸，也喊了一聲飯菜好了。
過了很久，爸爸才過來餐桌上。坐在了他的老位置。
於娜剛剛夾起一口青菜，就擰起了眉頭。
這是第一次吃到媽媽把青菜燒的那麽鹹，但是皺著臉依舊吞了下去。沒有說什麽。
可是當爸爸夾起這菜吃了後就立馬吐了出來，還伴隨著一聲重重的摔筷子聲音：“你這燒的什麽菜，菜也燒不好”
媽媽反應過來也嘗了一口青菜，發現不對勁放下筷子說道：“不小心加錯了鹽，我去重新燒一份”
說完準備端起盤子往廚房走。
“算了算了，什麽也做不好”
爸爸卻攔住了媽媽，讓媽媽坐下，還將她手中的盤子繼續放在桌子上。但說話語氣還是一樣生硬。
媽媽沒有說話，也坐了下來。
這頓飯吃的十分壓抑，飯桌上的每一個人都懷著心事。而於娜感覺就是其中的一個傀儡，任人擺布。
尷尬的氣氛持續到了這頓飯結束。媽媽開始一聲不吭的收拾碗筷。
等爸爸出門，媽媽端著一盤水果走到了於娜的房間，在書桌上房間後坐到了床邊嘆了口氣。
於娜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到水果盤裏。又轉頭看了一眼媽媽。
“小娜啊，媽媽有事情和你說”
“嗯”
於娜背對著媽媽，假裝翻著電腦網頁敷衍的應了一聲，盡力的掩蓋住內心的慌亂
“前面我想你也聽到了一些，你爸爸被股票套牢了，好幾十萬，已經是咱們全部的家當了……”
媽媽飽經滄桑的面孔上浮現出了濃濃的憂愁。繼續說道：“你爸準備和他一個拜把子的大哥去外地重新開始做生意。也說讓咱們一塊搬過去，不放心咱娘倆在這兒”
於娜沒有雙唇緊閉沒有說一句話。可是腦海裏已經亂成一團。一點兒也不想往下聽。
“你也知道你爸這個人，他決定的事情很難勸，所以……”
“所以就那麽和你說一聲就結束了是嗎？也不考慮我的想法不考慮我願不願意離開這裏是嗎？”
於娜忽然間站起來，重重扔下手中的鼠標。
似乎是壓抑了許久的怒氣都在這瞬間忍不住爆發了。一只手縮在後邊緊握著拳頭，手臂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你和你爸說，和我說沒什麽用”
媽媽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於娜的怒火還未平息，沖著客廳大喊了幾句，但是媽媽對這種情況向來不會給予任何回應。
這一切來得都太突然。難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這不公平
於娜癱坐在椅子上，全身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可是這種時候，於娜淚腺那麽發達的一個人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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