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天地間，一切蕩然無存，不知道自己的靈魂飄忽到了何處，只聽到一陣淡雅琴聲奏起，簫聲接起，誠言、歌笑二人走起琴，吹起蕭。我和軒轅世語，無知無覺緊握著的手裏，多了一顆紅色的珠子。

思魂隨音，神識如魄，這樣一幅幅的鮮活畫面飛入簾裏……

他，衣袂飛揚，華貴莊樸的衣衫決定了他流羽王朝的天子之命。

他，風流月。

她，白衣束發，純潔雅致的氣息陷入出聖宮霓聖的宮主身份。

她，宮歌欠。

霓聖宮宮主嫁與流羽之帝是他們一出世便要接受的使命。

那年，十七歲的她，穿著一身火紅的嫁衣從霓聖宮前往流羽王朝，她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日，她此生中最重要的人……當她坐在華麗的宮殿裏，坐在鳳華宮的喜床前，當他走近，他的丈夫掀開她的紅蓋，說的話卻讓她怔住。

他說：“我們雖是夫妻，但從未有過感情。孤只是遵照流羽和霓聖的約定，娶你為後。”

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說話，他對她說的，堅定而冷漠，卻更讓她心痛。

風流月走了，走出鳳華宮，紅色絲帳的新華宮殿裏只剩下宮歌欠一人……

幾日後，風流月封了夫人，玥夫人。月、玥……宮歌欠那時這樣想。

這個玥夫人是風流月心愛的女子，他再未踏足過鳳華宮一次，卻日日流連玥楠殿。宮人們怎樣傳著陛下與玥夫人如何恩愛……宮歌欠茫然地立在鳳華宮宮前。她望著那四邊的天空，想，她這一生，未得到愛的人的愛，該要孤獨終老宮廷了罷。

只是，她有點不甘心。

不久，玥夫人懷孕、風流月卻已得信出征。

此時霓聖宮聖主宮歌笑來信，玥夫人，游龍王朝的公主，嫁於流羽，實為細作。

歌欠得信，黯然一笑，第一次去見了那個玥夫人。她確實生得漂亮，確實受人喜愛。只是……次日，宮歌欠上山入寺祈福，讓玥夫人同往。可玥夫人身懷有孕，哪裏登得了山，身邊的宮女連連乞求：“皇後殿下，夫人身懷有孕，不能上山的。”

“哦？”歌欠不置可否，那聲“哦”卻是冷得無聲無息讓人有些發冷，“夫人不是愛陛下麽？今陛下出征，生死難料，難道你不該親自為他祈福？本後祈福的，想必他也不會受罷。”

玥夫人無言，一步一步踏上了山路。

當晚，玥夫人的孩子，沒了。

宮歌笑坐在床前，聽著外邊，風流月凱旋歸來的號角，下一刻，風流月是持劍而入：“宮歌欠，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他出征的軍服未脫，長劍上尚有敵人的血跡，現在是他指著她的。

宮歌欠輕笑，看他：“陛下從不來這裏，如今來了，是想臣妾了？”她戲侃著，唇邊帶笑，心上破碎。

聽到她的戲謔，他手中的劍更進一步，快劃破了她的喉嚨，聲音沙啞低沈：“宮歌欠，你讓玥兒同你登山，沒想過會讓她流產麽？”

“沒有。”她搖頭，一直對著他怒氣的眸子，“我怎麽會知道？你從未給我這個能力。我又如何知道，這樣一登山，就會流產？”說到這裏，她淡笑這，語氣柔柔地又補了一句，“風流月，你知道的，我是流羽帝後，霓聖宮主，除了我，誰還有資格生下流羽的太子？”

“你……”風流月眼中的怒火中升，宮歌欠輕閉上了眼，她想，他會殺了自己罷，她已經激怒了他，不過這樣，也好……

風流月望著她，長劍劃過他的胸前，挑開了她華服的衣扣，翠珠散落，他滿腔的怒意化為唇邊的冷笑：“孤，如你所願，孤的皇後！你要的，我給你，那也希望你以後不要找玥兒的麻煩！不然……孤不會，放過你！”

遲到了三個月的洞房。

風流月，她的夫，用一把帶著游龍敵血的長劍，挑開了她的衣扣。

你就這樣討厭我？風流月……

她緊緊抓住床邊的簾帳，身上熾熱的痛比不上心上的絕痛。

一月，宮歌欠懷孕，九月後，她誕下男嬰，為流羽第一個孩子，冊封為太子，繼儲君之位。太子賜名——風流夕。

他對她，就像這個孩子的名字，天邊最後一絲夕陽，無情卻無法。

七年後，三月流羽戰火紛飛，風流月幾乎戰戰親征。

宮歌欠臥病，玥夫人在這七年裏再無所處。忽有一日，暴斃玥楠殿。

“宮歌欠！賤人！”再次歸來的風流月，曾俊逸的臉上已多添了一道刀痕，再次用這種暴怒的語氣喊她，卻喊得那麽下賤。

病重的歌欠由風流夕扶著出來，她喚道他：“月……”

“啪——”風流月揚手，歌欠的臉上憑添五道指痕，摔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來。

“父皇！為何打母後！？”七歲的風流夕氣憤地沖她父皇喊。而後，便被風流月一聲令下的侍衛帶走。“父皇，父皇！母後還病著……”

風流月看著倒地的宮歌欠，深邃的眼裏卻未有一絲連惜：“宮歌欠，孤給了你皇後之位，給了夕太子之位，你還有什麽不滿，要殺了本君最愛的女人！”

“這次……我沒有。月……”她虛弱地說，她病重多時，幾乎沒了力氣。

風流月視她之言如無物：“盡管她是游龍公主，盡管她是細作；但她是孤的救命恩人，是孤最重要的女人！若無她，那裏還有誰娶得了你霓聖宮主？宮歌欠，你怎麽能殺了她？”

原來，她都知道，但他同樣愛著玥夫人，她從來都是第三者，幹擾在他們之間的賤人。他都明白，七年歲月，難怪他不了解他，她愛他，又怎麽會殺了他愛的人，讓他痛心？

只是宮歌欠從來都不知道，就連風流月自己都不清楚，他早已在七年裏愛上了她。只是，愛得深便恨得深，若沒有玥夫人，就不會有愛宮歌欠的風流月。

“月，我真的，沒有殺她。”歌欠吐出最後一句話，閉了眼，淚滑落。

風流月微微閉目：“孤，不想再見到你。”言罷，拂袖而去，無留戀。

“噗！”宮歌欠再也堅持不住到底大口大口吐出鮮血。

“皇後殿下！”一旁的宮女皆驚惶。

宮歌欠慢慢閉上了雙眸，風流月，你始終沒有愛過宮歌欠，是不是？

“皇後殿下！皇後殿下！！”

流羽月帝十七年三月十五日，流羽皇後宮氏因病去世；同年同月三十日，立於月帝崩於游龍流羽戰場邊際，他的屍身旁，用血紅的血寫著兩字——月欠。

風流月欠宮歌欠一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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