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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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步走進若安作畫的院子。“來了。”若安擡眸看到涉足而入的我。她的畫院依然別致的很,如今墻角栽植這紫丁香,灼灼開放散發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然而在畫院子裏,依然堆滿了畫卷。

我走去,蹲下身子隨後打開一幅畫,一幅很生動的仕女圖,畫中人倒像脫離凡塵,高貴而聖潔的天神,我不由讚嘆道:“若安的畫技又長進了。”

她也起身,近來道:“其實也沒多少長進。”說著,她話鋒一轉,看對我說道,“那場陰謀,你還好麽?”

我不在意地淡笑:“自是平安的……不過——”我故意頓了頓,才道,“若安,對於這件事,你怎麽看?”

若安思慮了一會兒,說道:“宮府滅族,與司馬一族脫不了關系,那什麽皖妃好像也參與其中。這一計,不過是嫉妒你‘勾引’重華帝,而想將你除之而後快。我倒是實在是想不通,那些女人是有多無聊……”

我點了點頭,看她道:“這些我都知道。”嘆了口氣,我再次說道,“今次昭涯來找你,只是想要談談心,在這宮廷之中,我實在是很累。”

若安聽著,擡手拍了拍我的肩,卻道:“不要將自己想的太累了。就像當初一樣,在這萬惡的宮廷中,你依然可也保持自己的高潔,撫琴弄弦。”

我慘然一笑,現在恐怕不行了……

“若安,你的名字就像你的人生,若一世安,會不會怪我,打破了你的一世安。”我看著若安,問道。

她亦笑了:“我從來都沒想要什麽一世安。一世平凡沒什麽作為,也夠無聊的,沒有任何價值;倒不如在驚險之中,保持著鎮定,這樣有價值地活著。就是哪一天真的死了,回想起來我這一生每一分每一秒,都把它當最後一分一秒過。那樣,沒有沈淪才是真的,價值。”

她說完,卻帶給我無限地震撼,是,活著……有價值地活著。

出了畫庭,甘錦扶過我,道:“王妃最近吃的東西實在太少了,可要顧全自己的身體。”

我點了點頭,卻問道甘錦:“什麽,才是有價值地活著。”

甘錦怔了怔,顯然對於我的問題,有點不知該怎麽回答。我見她沒說,低頭不只是失望還是什麽的情愫,笑了笑。隨後甘錦才道:“王妃如今好好地活著,活著保護你的孩子,為宮家報仇,那便是有價值地活著。”

我擡眸看她,良久,亦笑了笑:“謝謝,我明白了。”每一個人對於價值的理解都不同,但是真正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又是一個秘密——也是個驚訝對於我,是前些日子,我很少吃飯,又嗜睡,偶偶還會幹嘔幾下,這種情況之下使我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懷孕了,然我已經精通了不少醫術,對於自己把脈一事自然不在話下,這一把脈還真把出了懷孕的結果。我自然是知道這是我和軒轅世語的……可如今我身處宮闈,四處暗藏殺機。若真被她們知道我有孕這個消息,先不說她們又該費盡心機來殺我的孩子,而且那些流言蜚語更是要誣陷我這孩子的清白。我才不請任何太醫,連安胎藥都不用。

只有軒轅世語回來,我和孩子才能平安。現在,我必須忍,我會揭開她們的詭計,為宮家報仇!

兩日後,我終於涉足欲入軒轅天重的祥龍宮,卻被小侯子攔了下來,他面上恭敬道:“王妃娘娘留步,陛下的宮殿,娘娘還是來不得的。”

我道:“那便勞煩公公去傳報陛下,說本妃有要事求見。”

“那,好吧。”小侯子猶豫了一下終是甩了一把拂塵,進去了。一會兒便出來了,又甩了一下拂塵,對我道:“娘娘請回,陛下明示了,不見您。”

“哦?”我不置口否,心下暗笑,避嫌倒是很快的,可惜今日你軒轅天重定要見我!我拿出一錠雪花銀子暗暗遞給小侯子,淡笑道,“麻煩公公再去傳一次,說本妃求見,關於巫蠱之物的事。”

於是小侯子收了我的銀子,又笑著再去了,終於出來時對我說:“王妃娘娘,陛下允了。”

我點了點頭,終於踏進了華貴萬分,盤紮臥龍的祥龍宮,走進殿內,不見其人便聞其聲,天重的聲音有那麽一絲不耐煩:“找本君什麽事?”

轉身,才見軒轅天重坐在龍椅上批閱著奏章,他倒是勤政地很。

我上前作揖:“參見皇上,願……”敬語未說完,便被其打斷——

“免了。”他不耐煩地再次重覆,“找本君什麽事?”

我道:“請陛下隨我去看一出戲。”不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怔了怔,卻擡眸冷道:“宮昭涯,沒看見本君很忙麽?還要本君陪你看戲,你真當皇宮是你家?本君是你夫了?!”

我咬了咬牙,這個人總能把我氣到,偏偏又不敢和他吵架,我笑容不減,滿滿地堆笑道:“陛下說的什麽話?今次昭涯請你看的戲,是關於巫蠱之物真相以及陷害我宮家的罪魁禍首。”

終於,他正眼看向我,道:“原來早有準備。那好,本君便隨你一觀。”

這樣,我帶著軒轅天重悄悄離開祥龍宮。看戲的地點正是,那條通往刑部荒涼的禁路。不偏不倚,我帶著天重到達時,好戲也開始了。我和天重立於假山之後,而葉翩翩和皖妃正在對話。

陸皖還是那火爆的性子:“你說有計劃了,那怎麽除了宮賤人?”

葉翩翩道:“娘娘,妾已經和皇後娘娘說了,皇後妥協了,不時便可暗中做了那……賤人。”

“太好了!”皖妃高興地一拍手,“終於可以出了那個賤人了!蝶妃,不論那巫蠱之物上面到底刻了誰的名字,你只管派人改了皇上的就是了,那賤人就是會使用障眼法,難道我們就不會貍貓換太子麽?那賤人蠢死了!”

天重聽到“皇上的名字”這幾個字眉蹙了蹙,看了看我,我也回來看了他一眼,表示什麽也不知情。不過,陸皖說得蠢死了,到底是我還是她?很快就能知道。

然,葉翩翩道了一聲“是”,又言:“但是妾還有一事不明,還望娘娘指教。”

“說罷。”

“娘娘當初是如何與司馬國舅將勾引暗火教,弒殺先帝的罪名加在宮丞相頭上的。妾只覺得不可思議。”

“嗬~你也真是。這還不簡單麽!”陸皖得意得忘了形,說道,“司馬之以免夜長夢多,要真到陛下登基的時候,軒遙王要是起兵造反,還有宮宏在民間的人心實力。是以,司馬國舅趁著軒遙王出巡未歸,在先帝與之交合的妃子身上下藥,不過十日,先帝便不因而猝,也無人懷疑道那些妃子身上。本就先帝大病未愈,然後國舅和本宮的父親聯手,將多年前捕獲暗火教教眾身上的奇藥給先帝服了,再拿一些栽贓在宮府。如此一來,宮府就是想賴也賴不掉了!哈哈,不過本想因此扳倒宮宏,讓宮家淪為平民,沒想到宮宏他自己也會承認,這便是讓太後和陛下一氣之下誅了他九族!”

聽完陸皖這一段話,我終於明白了父親是怎麽被他們害死的!我咬緊了牙關,硬是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而軒轅天重亦是一種怒不可消的神情!

只聽皖妃接著說道:“司馬氏這一計倒是不錯,那宮宏也夠蠢得!難怪他生出來的女兒壓實賤貨一個!……陛下,陛下若是真被那賤貨迷住了,本宮就……”她的話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怎麽?你是要將本君一同殺了嗎?”軒轅天重的聲音冷冷響起,陸皖瞬間驚住,天重和我從石壁之後走出來。

皖妃的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竟嚇得楞住了:“陛下……您,你怎麽……”又看到了天重身邊的我,忙轉過身去看葉翩翩,可她看到的卻是另一張臉——甘錦,甘錦取下□□,象征性地對她施了一個禮,嘲笑道:“皖妃娘娘萬安,奴婢的演技可好?是否真像了蝶側妃?”

“你…你們!”皖妃一下子臉都氣紅了,看著我的眼神比怨恨更醜惡了十倍,“宮昭涯,是你!是你這個賤人!你算計本宮!”陸皖大叫著,想要沖過來打我。

軒轅天重抓住她的手,冷道:“你難道就不賤了?害死本君的父皇,又陷害朝之重臣,你可不是一個十足的賤婦!”

“我……陛下,臣妾我……”陸皖看著他,竟一時說不出話來,被當場抓了個正著,就她那花瓶女人,能有什麽辯解之言。

“陛下……”我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天重,道,“如今真相已經大白了,請陛下換我宮家公道,也讓先皇安心。”

“本君知道!”天重的眸色變得深邃而可怕,就如同深海的漩渦,似要將人卷進去,他沈聲道,一把甩開陸皖,大喝一聲,“來人!將皖妃陸氏呷入天牢,軒遙側妃葉氏亦打入天牢,抄了司馬氏和陸家。再者……傳兵部尚書葉哲授入宮,皇後也來!”

“陛下饒命啊,陛下!臣妾無罪……是宮昭涯該死的!”陸皖被禁衛軍拖走,口中還怨毒地喊著,“賤人!宮昭涯你這賤貨!本宮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我咒你,和你父親一樣,死無葬身之地!——啊!”

我冷眼看著那個女人被拖走,聽著她咒罵的話,手指依然在袖中握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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