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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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宮歌笑隨著我一起回到山坡,天快明了,那群黑衣死屍已然散去。葉哲授、炫禁和江離落傷的嚴重,月泥和畫蘊在為他們處理傷口。軒轅世語的那支箭上有毒,雖然箭已經拔出了,可傷口卻是黑色的。他們見我和宮歌笑到來,都是欣喜地看向我,而驚疑的看向我身邊帶著銀蝶面具的宮歌笑。

葉哲授勉強坐起身來,問我:“王妃……這個人,是誰?”

“他是我……”我正想說他是我哥哥,宮歌笑卻驀然打斷我,冷道,“能救他的神醫。”他看著軒轅世語,道。

“你,就……”炫禁還想再說什麽,葉哲授恭敬道:“那麽恭請神醫施救。“

我扶起已經昏迷的軒轅世語,心猛地一痛,看向宮歌笑。

宮歌笑走來,連點了軒轅世語好幾處穴道,手法迅速,我竟是沒看清他到底點了幾處。一旁的炫禁看的心慌,饒他是太醫之首,也不敢這樣連點人體數十道死穴,而眼前這個男子確實毫不猶豫地下手,這這這……難道這人真是什麽曠世的神醫?

哥哥的醫術我自然是信任,可我擔心的是他曾經給軒轅世語下過天下奇毒——卻零,想起這個,我不由擔心地看向宮歌笑,只見宮歌笑沒有註意我,手法操作極快,一只手在軒轅世語背上用內力逼毒,不一會兒,他拿出一個小瓶子倒覆在他的傷口處,宮歌笑白玉般的手指在透明玻璃上輕輕敲了敲,毒血竟然從瓶口逆流而入被吸盡小瓶。葉哲授看的驚訝,這是什麽手法,內力竟然深厚到這種程度,竟能隔這玻璃層,使液體回流。半晌,瓶子內充滿了黑紫的血液,而軒轅世語的傷口轉為了紅色。最後宮歌笑給他服下一顆藥丹。

我抱住軒轅世語,問宮歌笑:“他怎麽樣了?”

宮歌笑看我,淡薄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這絕對是天意,因為他曾經中過卻零的毒,如今再中這個箭毒,身體已有了勉勵。小涯,你應該謝我。”

原來是這樣,陰差陽錯,宮歌欠卻是這樣救了他一命,我抱著軒轅世語,不知該說什麽好。

“不過,他能不能醒來還要看今晚。”宮歌笑又說道。

我一楞,擡首望哥哥,宮歌笑道:“我想和你談談。”

我咬咬牙,將軒轅世語交給葉哲授,並吩咐道:“葉尚書,麻煩你們送他回客棧吧。”

“你認為他們傷成這樣還有力氣回去麽?”宮歌笑清冷的聲音再起,卻讓我的心又沈了下去。

“駕!~~籲……”一輛馬車從遠處飛奔而來,停在了我們面前,車夫從車上跳下來,跪在宮歌笑的紫衣之下,道:“主人。”

“送他們會茫月村的客棧。”宮歌笑淡淡吩咐。

“是。”

眾人首先楞了楞,後來想到這個人救了軒轅世語而且和我很熟的樣子,也只有相信他了。葉哲授和炫禁將軒轅世語扶上馬車,離落在月泥的攙扶下上馬車時回首看了我一眼,覆雜的眼神望著我和宮歌笑,然後,她上了車。月泥對我說了一句“小姐小心”便也上了車。

馬車夫駕著馬“駕~”的喊了一聲向客棧駛去。

山坡原處,只剩下我和宮歌笑。風吹動樹葉,滿地的鮮血腥味又彌漫空氣中。

“哥哥……”我喚他。

宮歌笑走到我身邊,那雙黑曜石般的星眸看向我,他的聲音依然清冷:“小涯,離開他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我搖了搖頭,我離開過他,可是這次,我真的明白了,他對我說過的話是假的,那些傷我的話是有苦衷的。這次,他為我一身黨建,若他心中真的沒有我,我對他只有利用價值,他也不會用他的命還我的命,還要我用他的命活下去……

——我只是用我的命換你平安,還你曾經救我的人情。你……你給我活著,用我的命活著!

我愛他,我要守在她身邊一世安好。這,也是我的承諾。

我看向宮歌笑,鄭重道:“我不知道哥哥和他之間有什麽恩怨。上次對他下卻零之毒,妹妹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我只是希望我兩個至親至愛的人能夠平安快樂。”

聽了我的話,宮歌笑許久沒有說話,他擡手撫上我的臉……

“哥哥?”我疑問。

宮歌笑勾起一抹淺笑:“好,哥哥答應你。終有一天,你會明白。”

“嗯。”我點點頭,那麽就讓我在將來明白吧,到時要悔我亦不悔。

宮歌笑忽然環上我的腰,輕功一起,帶著我踏在樹上,飛向客棧。分急速擦過我的臉,有些冷又有些疼。

宮歌笑和快將我送回了客棧,他帶著我穩穩落地時,他說:“晚上不會有人來煩你們了。”

我對他笑,喚他:“哥哥,謝謝你。”我知道,哥哥一定知道那些死屍從何而來,而且他這樣說定認識有辦法能處理好他們。

宮歌笑紫衣飛揚,輕功飛起便遠去了。

我看著他紫色英姿的身影消失,久久才回神過來,哥哥,我的哥哥,我在六年之後卻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見到他的。

我走進了客棧上了樓,葉哲授見我進來,道:“王妃。那人雖然救了王爺,但畢竟身份不明,王妃與他關系匪淺?”

我看他,道:“是我父親的朋友,曾經在我小時候在宮府住過。”

“原來如此。”葉哲授若有所思,而後又道,“若是與王妃關系不深的人,還請王妃以後為了王爺不要與其他不相幹的男子來往。”

我看向葉哲授,不由蹙眉:“這個,恐怕不用葉尚書關心了吧。王爺只要與令妹過的好就行了,這難道不是葉尚書所期盼的?”說罷,我繞過他,走向軒轅世語的房間。

真奇怪,葉哲授為何與我說這些話?

推開軒轅世語的房門是,炫禁從床邊起身,要走出門去時,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終是沒說什麽就出了去。

“吱——砰。”門被關上。我的心終於安了下來,走到軒轅世語床邊坐下。再次認真看著臥床的他,雖不是第一次,可這張俊逸的臉還是讓我的心“怦怦”直跳。

軒轅世語,我真的看不透你,明明是你說的那些話讓我心傷離去,可還要用命換我平安。

真有什麽難言之隱……想到這裏,我低頭看他,不禁握住了他蒼白無力的手,他的手因為習武作文起了繭子,但卻令我異常安心,手心殘留的餘溫讓我對他的蘇醒有著絕對的信心。

“噔噔!”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我轉頭問道:“誰?”

“是我,江離落。”門外傳來清朗的女聲。

“……進來吧。”我道。

江離落推門而入,她手臂的傷口用繃帶包紮起來,她走到床邊,搬了根凳子坐在我身邊,看向床上的軒轅世語。

我看她,問道:“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沒事……”接著,她沒說什麽,讓我不知道她來時做什麽。

半晌,我看她,道:“你喜歡軒轅劍崖。”

江離落一僵,擡眸看我,並不否認:“那你還不是喜歡軒轅世語麽。”

我笑笑:“世語是我的夫君,我喜歡他是天經地義的。”

離落語塞,垂眸。

我接著道:“你就是以為軒轅劍崖喜歡我,才會對我無禮,還和我搶一只兔子。”

江離落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見到你就不想對你敬禮,至於你說的因為軒轅劍崖,不錯,我確實因為他喜歡你所以看你不順眼。你已經擁有軒轅世語了,就不該再惹軒轅劍崖。”

我涼笑,看她:“我哪裏去惹他了,與其說我,你怎麽不說周國的冰元公主,她可是各個俊美的男子都會接近的,不要根本妃講,她是公主,你不敢去惹她?”

“哼。”江離落用鼻子回答我。

我看她,是個直爽的女子,忽然心生一計,道:“你的劍崖被陳國的名媛搶了,我的世語被葉翩翩搶了。你就不要跟我過不去了,不如我們合作?”

江離落疑惑地看我:“怎麽合作?”

我一笑,道:“怎麽合作,待我們回青州向陽城再說,現在這一路,我們是不是朋友了?”

“算是吧。”江離落道。

“那就好。”我笑看她。

白天軒轅世語靜靜躺在床上沒有動靜,呼吸均勻,我和江離落坐在房間裏照看他,我一邊讀著舊黃的醫術,月泥有時進來給我們換水送飯的,葉哲授和炫禁也進來過幾次,見見軒轅世語沒什麽事,也便出去了。

終於等到夜幕降臨,江離落也隨月泥出去了,房中只留我一人陪著軒轅世語,看著醫術,已經學會了一些基礎,我相信只要我勤學,假以時日,我也可以成為一個治病救人的醫生,救我,愛的人。

哥哥說的酉時是關鍵時刻來到,我便不再看醫書了,草草吃過月泥送來的晚飯,一刻不停地守在他身邊。

忽然,我握著他的手一緊,他的手變得很冷,我感受到從他手心傳來的寒冷,不禁打了個寒顫,我看他,喚道:“軒轅世語?!”他臉色蒼白,全身都很冷。

“怎麽回事?毒性發作了麽?”我驚詫道,連忙放開她的手,搬來厚厚的被子和衣服給他蓋上。

可是這四五層的被子給他蓋上,他依然很冷,顫抖著,嘴唇顫顫開開:“冷……”

“怎麽辦?”我真的著急了,這一急我就開始冒汗,這已經是五月了接近六月,他中毒很冷我卻給他該這麽多層也不知道有沒有用?還有,我自己都是急的一身汗……等等,汗?剛才我在醫書上看到什麽?我連忙拿起醫書飛快翻越——這裏,人體是最好的暖爐。我可以用自己給他取暖的。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羞恥問題冒了出來。我真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清醒清醒,先不說我和他是夫妻,更何況他是為了救我,我理應回報。這有什麽好害羞的?

想到這裏,我也不再別扭,我除去外衣,小心翼翼上了床,掀開四五層厚厚的被子,鉆進被子裏環上他的腰,只是靠近他時,他冰冷的溫度透過單衣傳到我身上,讓我本來溫熱的溫度又一下子冷下去,我本來就不高的體溫傳給他,似乎並不能給他溫暖。

不行,這樣不想,我貼著他更緊些。

我感受著他的冷,他吸取著我的溫,兩個身體的體溫互相傳遞著,直至體溫相同這真是一種微妙的感覺,我說不清楚,心口雖然很冷,卻一直柔軟著……

也還是無邊漫長,我抱著她,他的體溫漸漸暖了起來,我低頭看他俊美的臉,想他風華絕代,文武雙全,他似乎對任何人都溫柔和諧,除了我……他的冷漠,卻是用生命換我平安。他心中有我,不僅僅是利用我和宮家的勢利。

我有些困,但怎麽也睡不著,因此,抱著他開始和昏睡中的他說話:“軒轅世語,你到底什麽時候能醒來。你和哥哥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

“軒轅世語,你當真喜歡葉翩翩麽?也是啊,人家長得這樣美麗,小鳥依人般,可不正是你們男人最喜歡的女人麽?”

“可是軒轅世語,那樣的女子喜歡的只是你的身份……她們可會像我一樣,愛你愛的那麽傻?”

“軒轅世語……”

……

不知道說了多少,連我自己也忘記了,最後實在無聊,我說:“我唱首歌好不好?”

他依然沒有回答我,我也知道他睡死了才不會回答我。我不由暗暗苦笑,恍然想起他娶了葉翩翩之後的幾個晚上,蝶舞樓笙歌曼舞,連我的冰遙閣都能聽見絲竹之聲。想必那葉翩翩有著一副好嗓子。我雖然是才女,精通書畫,可是天生不是唱歌的料……

現在我的照顧他,自然不能撫琴弄弦,唯一空著的就是這嗓子了,我又看了一眼他,道:“餵,唱的沒有你的蝶妃好聽不要怪我,現在太無聊了,你就將就一下吧。”說完,我唱起了一首《緣分》——

世間有一種東西

叫緣分

它讓你我相識

這緣分

使你我相知相伴

與你相識之後

你我常常相見

你使我開心又使我難過

但你是我心中唯一的永恒

不知怎的

每當午夜夢回

你的身影出現在我夢中

一覺醒來

又渴望見到你

哪怕是背影

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嗎

我心裏也不清楚

漸漸地慢慢的

即使我每天見到你

卻還是不滿足

總希望永遠看著你

這該是愛了吧

當我能與你在一起時

我欣喜萬分

但當我要與你分離時

我的心隱隱作痛

白日你我並排坐

黑夜夢中有你我

這就是你我的緣分

改變不了的命運

我會支持你任何的抉擇

會為你付出一切

如果天塌陷 地崩裂

我也會與你同生共死

唱著唱著,我的聲音被淚水淹沒,我不知道為什麽哭,我只是覺得,這歌詞仿佛是我對軒轅世語的寫照……

“為什麽、不唱了?”忽然一個低沈略帶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猛地一驚,低首對上他一雙寒星般的眸子,我又驚又喜又有點尷尬,我的淚水流下,竟是順著淌過他的面頰。

“我……你,你聽到多少?”我問道,我害怕在唱歌前那些話被他聽了去。

他說:“只是聽到你唱歌……”

那就好……我接著試問道:“我、唱的還行麽?”

他道:“我承認你在唱歌方面沒有天賦……”

我怒視他:“是啊,自然比不上你的蝶妃!……”

他驀然打斷我,依舊語氣平靜:“但這首歌你唱的好聽,特別是在這樣一個無聊的背景時光的時候。”

我一楞,明白過來,實在沒什麽可說的了,還是轉移了話題:“你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相信再好好睡一覺,毒就清幹凈了。”他又重新閉上眼睛,半晌才開口,“謝謝。”

我有事一楞,他這是在向我道謝?雖然“謝謝”兩個字從他軒遙王口中說出有點怪變扭的,但我還是很開心。我笑笑:“好說。你用生命換我平安,那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嗯。”他只是懶懶應了一聲,想必他也是累極了,翻了個身,身子不再靠著我。

我欣慰一笑,正準備掀開被子下床去休息。他卻在一次拉住我的手臂,道:“你去作甚?”

我道:“已經度過危險期了,我很累,想去休息一下。”

他背對著我:“床夠大,你可以在這裏睡。”

我楞住吶吶道:“……我怕壓著你的傷。”

他終於轉過來,看我,一臉狐疑:“你在想什麽,又不做劇烈運動,怎麽會壓著?”

“你!……”我驚抽了,“軒轅世語,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們不是夫妻麽?”他淡淡反問,問的心不跳臉不驚的,我卻心驚臉紅。

“嗯,是啊。”我打了個哈欠,這次真的逃不掉了,“困了,那睡了啊。”

我在他身邊睡下,扔下上面三層被子,扯了扯身上唯一的一根,總算是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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