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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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是帶著笑意醒來的。醒來時身邊已不見軒轅世語的身影,他獨有的氣息卻充盈著整張床。我有些留戀了。我起身,疊好被子,打開門,今天天氣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涼風吹來,吹得我神智清醒,又吹動屋內檀香木桌上的幾張宣紙飛起來,我連忙關上門,走去手忙腳亂地拾起紙張。在我拾起宣紙看到紙上蒼勁有力,筆鋒又帶著溫潤的自己,手不由一頓,竟覺得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也許偶爾也看到過他寫的字……

我輕輕一笑,這些字像極了軒轅世語本人,溫潤的君子又帶著能馳騁沙場的英氣。我將宣紙拾起來收攏放在桌上,用筆硯壓好,再打開門,出去。

對面的亭臺裏站著鵝黃色衣服的月泥,她見我出門,連忙撐開傘向我跑來,她來到我身邊,神色有些匆忙,說道:“小姐可出來了,軒遙王殿下身邊的桔子公公說是拿了聖旨,讓小姐你收好。”

“什麽聖旨?”我疑惑道,看月泥,“那個桔子在哪裏?”

“跟我來,小姐。”月泥道,撐開傘給我戴上,拉著我走向大殿。

大殿,見了桔子,他拿著聖旨站在桌邊,見我來了,連忙上前行禮:“奴才參見王妃娘娘。”

“起來吧。”我道,“是什麽聖旨。”

桔子起身,把聖旨遞給我,臉色也有些不當,說道:“殿下…殿下請王妃收好聖旨,並準備好一切。”

聽了他這話,我更加好奇聖旨究竟寫了什麽,連忙接過金黃的聖旨,當那一行行黑色楷體的字映入眼簾,我的心頭一怔,一行一行讀完,在看到最後兩個“欽此”二字時,聖旨從我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驚得眾人也都向我。

月泥急忙俯下身拾起聖旨,她看了,驚呼:“納妃?兵部尚書葉哲授的義妹……王妃?”她看向我。

我亦無言,對眾人說道:“大家給準備什麽便都去準備吧,不要誤了王爺的事。”

“是。”眾人低聲應道。

桔子移了幾步到我面前,道:“王妃娘娘對王爺的情意天地可鑒,對我們下人也不苛刻。王爺他卻要納妃了……卻不知那側妃對我們會如何?”

“這、這聖旨可是皇上下的?”我看著聖旨,有問沒問問了一句。

桔子答:“是,聖旨確實是陛下下的。”

我不由涼笑:“那我一個正妃又能改變些什麽?”說完,我轉身離去,聖旨上說,要今晚便舉行納側妃儀式,軒遙王娶兵部尚書葉哲授的義妹,葉翩翩為側妃。

想不到,這件事來的這樣快,我還沒有一切準備,甚至還沈浸在昨晚的幸福中,一切,都已變了……軒轅世語,你真的會娶葉翩翩的吧,你不是嫌妃子太多很煩麽?你不是只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麽?如今,那些軒遙王金口說過的話,到底還算不算數?其實,這答案我早就清楚,王爺再大也大不過皇帝,皇帝再大,也要受群臣的牽制……所以,這一切牽制著一切,哪裏還有自由可言……我不能隨便吃醋隨便誤會你,我可以等,等你的解釋。

夜晚,霓燈點起,又是喜慶的軒遙王府,雖然這場婚禮沒有兩個月前迎娶宮丞相之女為正妃時的隆重,但那也是葉尚書的妹妹,軒遙王的側妃,也得辦得風風光光的。

我坐在冰遙閣的小亭中,眼望著紅火熱鬧的前臺殿宇,手中輕搖著裝著液體的白玉羊脂酒杯,一飲而盡杯中的液體。酒液滑入喉嚨,火辣辣的,肺裏也跟著燃燒,臉上醉紅了的顏色比桃花還艷麗。一杯覆一杯,不知喝了多少杯酒,眼前晃入一個人影,我擡起迷醉的眼眸望他,輕啟嘴角,不清不楚的叫道:“軒轅劍崖。”

在夜裏,似乎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似乎他也有點醉了,手中拿著酒杯一飲而盡,他也看我:“宮昭涯。”

“嗯。”不知為什麽,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一次都沒對我有過叔嫂之禮,都這樣無禮啊,今天更好,直呼其名了。

我看他,不由問道:“你怎麽不在前廳喝酒?”

“前面太煩了。我想清靜清靜,雖然來到這裏,但還是被某人打攪了。”他坐下來,醉眼迷離地盯著石桌喝酒,說道。

我牽了牽唇角,他話中的某人好像是本妃我啊:“餵,這是我的住處好不好,是你來打攪了我的清靜!”

“切。”他不屑一顧地說道,“軒遙王府裏的一切都是父皇賞賜給三皇兄的,包括你,都是皇兄的所有物。本王是皇兄的皇弟,自然比你重要。”

“你死開點罷,軒轅劍崖!誰是他的所有物了!?”我沒聽他其他的話,只是那一句,令我非常惱怒。

“哼,難道不是?”他懶懶的,看了看我手中的酒杯和杯中的酒液,道,“那你現在在幹什麽,難道不是在吃前面宮殿裏和我三皇兄拜堂的那個女的,嫉妒她搶了你的夫君。”這絕對是個肯定句。

我冷眼冷言道:“和你有什麽關系?本妃怕過不久你就該娶周國的冰元公主了吧。”

一提到慕容冰元,他就像瘋了一般,狠狠拍了石桌,站起來吼道:“誰娶那個色女!?我軒轅劍崖發誓,今生若是娶了慕容冰元,我軒轅劍崖的名字倒過來寫!”

我“撲哧”地笑,笑得極有趣,我笑他無知,他三皇兄尚且娶了兩個妃子,我與葉翩翩有哪個是他願意娶的?聖旨一下,他有抗命的命麽?

軒轅劍崖說完,不久便洩氣了坐下來:“可是……父皇和母妃卻要我娶陳國的名門閨秀,在三皇兄這次納妃後不久,便要娶她做我的正王妃了……”

我冷冷笑道:“你看你,娶那個陳國名媛你可願意?”

軒轅劍崖搖頭:“本王才不想成家,孜然一人多好。”

我嗤笑道:“那麽你又能抗命麽?”

軒轅劍崖沒了聲響,蹙起眉頭將空杯子裏倒滿液體,又猛地喝盡。

我也倒了一杯,恍然想起昨天晚上在百花樓裏,我眼前這位劍南王爺也是喝得爛醉的,想必,就是因為為無奈之下要娶陳國名媛而去醉的罷,我看他,卻又想到了另一個人,不由問道:“昨天、昨天你在妓院了醉酒,為何,找了江姑娘陪你喝啊?”

軒轅劍崖擺擺手,卻很急切地解釋:“別誤會,老子才沒有找過她,老子昨天晚上被父皇召進宮下至讓我娶陳國那女的,原因卻是陳國來的那成儀公主是個癡呆,陳國那老皇帝沒臉把他那癡呆女兒嫁給唐國,便把他女人的玩伴封了郡主嫁到唐國來聯姻。父皇見二皇兄和三皇兄都有了正妃了,就看老子一人只有一個人不順眼,邊讓那女的嫁給我了。天知道老子最頭疼女人!還有就是那個男人婆江離落,老子招她惹她了,昨天老子一出宮就想去百花樓醉一醉,先遇見三皇兄和於若安畫師在喝酒想和他們一起喝,他們不肯不說,誰知那個女扮男裝的女人就纏了上來,我看在她救了我母妃的份上也就對她好些,和她喝兩杯。然後就醉了……哦,對了,後來本王是怎麽回到王府的來著?……”

我聽了他這一大段話,算是有聽沒聽聽了個清楚,針對他最後一句疑問,我對他犯了個白眼:“最後和你在一起的恐怕只有江離落一人了,不是她送你回去的還有誰?”

“真是她?怎麽能是她?!”軒轅劍崖又開始瘋了。

看他的反應和剛才那段話中對江離落的態度,似乎與江離落說軒轅劍崖的情況相差甚遠……好像不是那種朋友關系,我又問:“江姑娘救了你的母妃,你應該感謝她。不過,你們是朋友麽?”

“不是。”軒轅劍崖不假思索的說道,“老子從不和女人做朋友的。只是在朝堂上見過她幾面。”

“不是朋友?”我驚異道。但隨即笑了笑,向他舉杯,“今天和劍南王你是同命人,我敬你一杯!”

他不理我,自顧自喝了一杯,嘴裏不清的囔囔:“誰和你是同命人了?”

我也不腦,就這樣和在坐在一張石桌前,又不知喝了多少杯酒,完全醉了。我好想想到了什麽,不由傻笑著拉拉他的衣袖,“你…你知道麽,上次你讓離落送給我的那只兔子,在王府裏養的可好了,都快吃成‘肥豬’了。呵呵……”似乎完全醉了,我傻笑著,沒了矜持。

軒轅劍崖不悅的刷開我的衣袖,迷糊道:“你在說什麽?我何時送你什麽兔子了,我打來的兔子被三皇兄要去了,害、我不能給母妃煲湯了……”

“啊?”我驚得站了起來,“你說什麽?是軒轅世語要去的……那為什麽離落說你送的,還一臉嫉妒。”對對……想起離落當時的面容再對比吃醋時的我,確實,二者結合在一起,是一樣的。離落喜歡軒轅劍崖,而她以為軒轅劍崖喜歡我,所以才會和我搶一只兔子……那麽,軒轅世語呢?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此時,酒精讓我的腦子遲鈍了,我再也堅持不下去,眼前一黑,醉倒在桌上。

軒轅劍崖又喝了一杯,說著:“鬼知道皇兄他鬧什麽名堂?怪了,本王今天憑什麽和你說那麽多?”軒轅劍崖而後也醉死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大片紅色,就像今天出新衣的新郎,接著感覺身子一輕被人抱起,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他抱著我一步一步走去。

我的眼角滑下淚痕,我知道的,軒轅世語,是你。即使現世中不能擁有你,在夢裏,我想緊緊抱住你,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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