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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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迂回小道,走過琳瑯畫廊,我和月泥來到了皇宮的畫庭。正要進去,只見一個胖胖的女子表情無奈的走出來,對侍女道:“於畫師又在自封了,大家不要去打擾他。”

我走近她們,看那個胖胖的女子,她長著一張娃娃臉,很是可愛。我笑著問道:“請問,這是怎麽了?”

她轉身看我,先為我作揖,隨後問我:“您是,哪位娘娘麽?”皇上的後宮三千,太子有太子妃,還有不少良娣、孺子。因此,這位畫師不認得我也是情有可原。

我身後的月泥道:“這是軒遙王的正王妃。”

“哦,原來是王妃娘娘。”那女子道,“奴婢杜畫蘊,也是畫師。可裏面那個於若安,於畫師最近在研究新的畫法,怕別人打擾,於是自閉了。”

“是這樣。”我若有所思,又道,“讓本妃進去吧,看看能不能幫他。”

“這……”杜畫蘊有點為難,但她還是答應了,“三王妃娘娘文采這樣好,興許真能幫著開導他。那王妃娘娘請。”

我但笑不語,吩咐月泥在外等,我獨自進去。

推開門,我踏進於若安的畫室。只是——仿佛踏入了一片竹林,青翠一片。不論是地上、四墻,竹立葉飄的景象映入眼簾。我揉揉眼,不是幻覺?!那青翠是真的,可那竹林卻是畫上去的。可是,這樣真實,就像身臨其境一般。

這個畫室的畫技到底精妙到什麽地步了?我那些入門技巧都還不是的畫技怎麽與之相提並論?

“什麽人?誰讓你進來的!出去——”驀然一個清晰帶著啞音的暴怒從內室傳來。

我被嚇了一跳,早呢麽?畫師還是個有脾氣的人。我一筆筆走向內室,撩起布簾,終於看到了他的人影。一身藍衣,墨黑的發披散了一肩,背對著我,看上去有些消瘦,正執筆畫著,而地上一卷卷的都是被揉成紙團的畫紙。

我看他,心中思慮該怎麽開口,良晌,放道:“軒遙王妃請於畫師為本妃畫一幅肖像畫。”

聽到我的話,他的筆停了停,卻道:“在下不是一般的畫師,連軒遙王找我畫,我都未必理他,你是他一個妃子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話?”

這話倒聽得諷刺,我僵硬一笑,雖然心裏沒底,但還是說了出來:“那本妃能解你畫中疑惑呢?”

終於,這句話讓他動容了,他放下筆,轉過身來。我看清了他——恨幹凈的面容,他的睫毛很長,又長又密,清俊得像一個女子……等等,女子?我走近他,他的身高與我差不多,而臉似乎和男人比起來太過清俊了吧……

“王妃。”他開口喚我。我擡眸看他。

“早聽說王妃文采飛揚。若能解若安畫中之惑。莫說是一幅肖像畫,今後王妃想畫什麽,盡管來找若安罷。”

“好。”我笑。我喜歡這樣直爽的人。

於是,我拿過他的畫細看,若安善於畫人,我又拾起他扔掉作廢的畫,展開來看。這些個人,個個都如同真人一般,只是,畫的都有些牽強他所畫的人面部都很細膩傳神,可是,眼睛……對了,就是眼神!眼如心窗,從一個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到一個人的心,而因為不夠了解一個人,所以無法刻畫出任務的性情,這恐怕就是一幅肖像畫怎麽也覺得華不好的原因罷。

既然知道了病因,那麽接下來就是對癥下藥。我轉過身,對於若安說:“畫出真正的一幅好畫是用心完成的。本妃想,畫師可能是未做到摯愛所畫,了解其人,所以——眼睛,人的眼睛這裏表現得有些生硬,這一小小的細節卻讓整幅畫顯得有些奇怪。”

他聽了我的話,看著話沈思了許久,他擡眸道:“你說的我早就做到了,所以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讓我為他作畫。我只畫心中所愛。”

“你錯了。”我看他,“作為一個畫師,畫的每幅畫都應該是心中所愛。而且,畫人物,更重要的是要了解那個人的品行、性格。”

“……”她又陷入了沈思,許久,她嘆了口氣,“了解其心,何其之難,宮廷之中,所有的人都戴了面具。我是畫師又不是讀心師……”他說了一半,話斷了,似乎明白了什麽。

我笑看他,道:“是,畫師做不到讀心師,便做造心師罷。不能看透一個人的心,即使是戴著面具,便用自己的畫筆為畫中人造一顆心。”這些,不僅是繪畫上的道理,亦是作文上的道理。

於若安恍然大悟,“呵呵”對我笑:“不錯,王妃說得不錯。王妃一語驚醒夢中人,若安想交王妃這個朋友。今後為朋友而畫,倍感榮幸。”

“哪裏。”我笑笑,今天入宮,卻交到兩個朋友,一個,純潔真誠;另一個清俊直爽,“若安,既然是朋友了,以後也便喚我的名字吧。”

“好。”他也一口答應。

我望了望窗外,天色已經有點晚了,我對他道:“今天晚了,我要出宮了,改日我進宮來,我們在一敘朋友請。記得,為我畫像。”

“絕對不會忘。”若安道。我們二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告別了若安,我出了畫庭,離開了皇宮,前往軒遙王府。

不知不覺,回到軒遙王府,天已有些暗了。我走近王府,走進大殿,卻見一身白衣的軒轅世語一副散懶又是雲淡風輕的樣子,拿著白玉酒杯淡飲,一邊看著歸來的我。

“你回來了。本王的正王妃。”他便飲邊道。

“是啊,王爺,有事麽?”我一見到他,似乎就說不出平時的語氣平和的話了。

“去了畫庭,見了於若安畫師。”他又是淡淡的拋出一句。

“你……”我疑惑,隨即明白過來,怒視他,“你讓人監視我?”

他聞言,涼涼一笑:“本王還沒有這個興趣。就拍本王的正王妃跑了。丞相和母妃那邊不好交代。隨意問幾個宮人就知道了。”

“……”我頓了頓,又道,“那麽現在找到我了,我可以去休息了罷。”說著,我擡步欲走。

“等等。”他忽然喊住我,走近我,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的手鉗住了我的下巴,被他擡起,我一驚,又聽他冷冷道,“本王不管你喜歡什麽人什麽東西,你現在是我軒遙王府的人,少給我惹上宮裏一些不相幹的人。本王嫌煩!“

我也冷冷的笑,順便推開他的手,退開一步,看他:“這個就不勞煩王爺費心了,惹不惹是我的事,你沒資格管我!”言罷,我不在看她,繞過他,離開了大殿。

而在那裏的軒轅世語蹙眉,一飲而盡桌上的酒,這女人是生的和正常人家的女兒不一樣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小開,喜歡請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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