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現代篇

關燈
番外 現代篇

“秋總,你說,咱們這次能拿下紫氣東來嗎?”

在一家依山而建的茶館裏,秋玉疏坐在窗邊,一手托腮,出神地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

漫山蒼翠,雲霧繚繞,宛若仙境。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漫不經心地回應身邊小助理:“嗯?你說什麽。”

小助理重覆了一遍,並憂心忡忡地提醒道:“在見我們之前,紫氣東來的李總已經見過創興資本了,據說聊得特別好,咱們會不會拿不下這個領投的位置啊?”

紫氣東來是國內一家新成立不久的芯片公司。

據說,他們從國外公司高薪挖回來好幾個頂尖的芯片工程師,立志要振興國內芯片行業,一挫西方國家銳氣。

其實,搞這種噱頭的芯片不少,時不時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打著愛國的幌子去騙投資人的錢。

但紫氣東來不一樣,其老板李總是個踏踏實實的愛國創業者,將上億身家盡數投入,已在3納米芯片研究上取得階段性的成功。

國內外有頭有臉的風投都想投資紫氣東來,

秋玉疏的鴻叁資本自然也在其列。

而鴻叁資本的目標,是成為領投,占據最高的投資份額。

這次會面,他們投其所好,多方打聽到李總愛喝茶,於是選了這麽一個在山中修建而成的茶樓。

秋玉疏喝了一口白茶,擡了擡眉,安慰小助理道:“拿不下領投,當跟投也行。這件事情,賺不賺錢無所謂,能為國家的芯片行業出一點力才是重點。”

小助理點點頭,低頭整理資料。

秋玉疏暗自嘆了一口氣。她表面淡定,心理壓力卻不小。

雖然她個人的確覺得當跟投也行,但鴻叁資本的創始人——也就是她爸爸——要求她必須拿下領投,說這將是鴻叁資本一筆極其漂亮的、裏程碑式的投資。

她心裏明白,這一次投資,跟賺錢無關,是為了強化鴻叁資本的地位,還有她的地位。

她年紀輕輕就成為鴻叁資本的繼承人,必須要在此事上交出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否則,難以讓公司裏諸多元老級人物信服。

又等了二十多分鐘,李總依舊不見蹤影。

小助理十分擔心:“他們不會不回來了吧?我打電話催催?”

秋玉疏搖頭:“山路濕滑,開車會比平時慢一些,別打電話,小心出事。”

於是,兩人繼續無聊地等候。

秋玉疏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機一看,是有人拉了一個名為“高一一班”的班級群。

一連拉了二十個人,一個名為“永爭第一”的人發消息:“老同學們,好久不見了,聚一聚唄?”

秋玉疏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放下了。

這幾年,她一直連軸轉,又要完成學業,又要搞投資,根本沒時間跟人閑聊,跟別說這種會占據大半天時間的聚會了。

然而,群裏發消息的人越來越多,手機一直震動。

秋玉疏正想把群屏蔽了,發現“永爭第一”又發了一條消息:“越明初是不是回國了?誰有他的聯系方式?”

有人疑惑發問:“回國?他什麽時候出的國?他不是高一就去T大的物理少年班了嗎?”

“永爭第一”回答:“是啊,但他去T大一年後就去美國的麻校碩博連讀了,然後去了荷蘭的阿爾斯曼工作,你們不知道?”

秋玉疏看見這條消息,眼睛微微一亮。

阿爾斯曼是全世界最頂尖的芯片公司,其技術總監是一個名叫Arker的年輕人,帶領團隊研究出了目前世界上最薄的3nm芯片。

據說,前李總此次從國外挖回來的技術人才當中,就有一個是從阿爾斯曼來的。

鴻叁資本四處調查過,想研究紫氣東來的每一個重要人物。但一直不清楚這位來自阿爾斯曼的人是誰。

像這種行業之間都有競業協議,這人的身份是被嚴格保密的。

小助理瞥見秋玉疏露出一絲微笑,不由好奇:“秋總,怎麽了?有什麽好消息嗎?”

秋玉疏看著群裏大家一條接一條討論越明初的消息,一恍惚,思緒回到高一那年。

深杭國際學校,高一一班。

秋玉疏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突然被人大力晃醒:“祖宗,醒醒!大新聞!”

準備繼續裝睡的秋玉疏聽見下一句:“你的第一位置要不保了!”

一個激靈,秋玉疏猛地擡起頭,睡眼惺忪地瞪著眼前笑嘻嘻的齊修,沒好氣道:“瞎說八道什麽啊!”

齊修神秘地眨了眨眼:“真的,咱們班要來一個天才。”

“有多天才?”秋玉疏伸了個懶腰,從旁邊桌子的抽屜裏拿出一盒牛奶,咬著吸管問。

她一個人占了兩個位置,旁邊的桌子凳子上都放著她的東西。

齊修清了清嗓子:“是個鄉巴佬,說是在村裏讀的小學和初中,中考是他們那的狀元。”

秋玉疏看了他一眼:“村裏的狀元?我擔心什麽。”

“不是村裏的狀元,是他們市裏的。”齊修解釋,“我們省最好的私立高中都在搶他,就咱們學校最有錢,不僅免學費,還每年都給獎學金。據說他爸媽身體都不太好,家裏還有一個得病的妹妹……”

秋玉疏皺眉:“這麽慘,還能考市狀元?是挺厲害。”

齊修得意:“是吧,你小心你的第一不保。”

秋玉疏冷笑一聲,一掀眼簾:“閉嘴吧你,想超過姑奶奶我,不可能的。”

旁邊的同學們聽見他們的討論,也好奇地加入進來。

語文課代表十分激動地小聲說:“我剛剛去辦公室交作業,看見這個男生了,長得超級帥!”

齊修捋了捋頭發:“有我帥嗎?”

語文課代表立刻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秋秋,你怎麽又喝冷牛奶啊,對身體不好。”

這時,一個低沈的男音響起。

魏天星出現了,一手輕輕摁在秋玉疏的肩膀上。魏清憂跟在後面,一臉磕到了的表情。

眾人發出意味深長的起哄聲。

秋玉疏肩膀一矮,避開魏天星的手,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別這麽叫,惡不惡心。”然後咬著吸管,瞪著那些起哄的人。

上課鈴剛好響起,大家笑嘻嘻地散開了。

魏清憂坐在秋玉疏的前面,魏天星則站在秋玉疏旁邊空座位的邊上,問她:“你這裏要不收一下?我坐這兒。”

秋玉疏眼皮都懶得擡一下,“不。”

第N次嘗試當秋玉疏同桌的魏天星已經對於她的拒絕波瀾不驚了。

於是走到魏清憂身邊坐下,從書包裏掏出一杯熱豆漿,遞給秋玉疏。

秋玉疏立刻反手把熱豆漿扔給背後的齊修:“腥,不喝。”

齊修雙手接過:“得嘞,謝謝祖宗。”

魏天星看了秋玉疏一眼,倒也沒生氣,轉過身去了。

隨著一陣高跟鞋踢踏聲響起,戴著金絲眼鏡的班主任走進教室,身後跟著一個男生。

那男生穿著幹凈整潔的寬大白襯衫,一條洗得發舊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沒有牌子的膠鞋。

秋玉疏擡眸,視線掃上他清雋的面容。

皮膚白皙,睫毛微卷,眼眸散發出溫潤淺淡的光芒;鼻梁高高的,讓秋玉疏想起自己那個資深飯圈表妹經常說的“想在哥哥鼻梁上滑滑梯”的形容。

從他身上,既看不出來被各個名校爭奪的那種學霸傲氣,也看不出來被貧窮生活磋磨出的窘迫。

整個人氣質溫潤,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像黑夜中一輪如玉的明月。

秋玉疏大大咧咧地盯著越明初看了許多,都沒聽班主任是怎麽介紹他的。

越明初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於某個瞬間對她對視上了,然後又飛快地移開。

“好了,越明初同學,你坐……”班主任扶了扶鏡框,視線在全班巡視片刻。

目前,還有兩個空座位,一個是在教室最後,一個是在秋玉疏身邊。

班主任指了指秋玉疏身邊:“你先去那裏坐。秋玉疏,把你的東西整理一下,給越明初同學讓位置。”

魏天星立刻轉頭,看向秋玉疏。

秋玉疏頓了頓,慢吞吞地把自己放在旁邊凳子上的衣服給拿起來,塞進自己的抽屜裏。

班主任見了,放下心來,拍拍越明初的肩,小聲說:“如果有人欺負你,記得告訴老師。”

然後對全班扔下一句:“這節課你們先自習。”就匆匆走了。

魏天星看著開始收拾的秋玉疏,立刻瞪大眼,用口型質問秋玉疏:“這位置不是不給別人坐嗎?”

秋玉疏沒理他,但是她收完那件衣服後,就沒動了。

魏天星突然明白過來,有些幸災樂禍。看這新來的怎麽坐。

越明初無聲地走到秋玉疏身邊,看著滿桌子的書、零食和文具,看了秋玉疏一眼。

他把書包放在桌子腳邊,坐了下來,然後有條不紊地開始收拾。眨眼間,桌子就重歸整潔。

他沒有將秋玉疏的東西還過去,只是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而自己只用了很小一塊地方。

魏天星期盼了很久,一直沒等到秋玉疏對越明初發難,於是十分失望,並對越明初懷恨在心。

每日繁重的學校課業之餘,秋玉疏還要準備出國,忙得頭昏腦漲。

經過幾次小考之後,她意識到,齊修說的是對的。

她的文科仍然穩居第一,但越明初完全是個理科天才,根本不是第一不第一的問題,而是門門都能拿滿分。

再加上秋玉疏需要花跟多時間來準備出國,她原本穩穩的年級第一的位置,就拱手讓給了越明初。

一開始,她還感到憤憤不平,但很快就變成了佩服。

她擁有優渥的先天條件,只需要專心學習就行。

而越明初不一樣。

他像一只小蝸牛,身上背負著山一般的沈重了外殼,每走一步都要喘息,但依舊步履不停,努力地想要伸手夠青天。

這天,秋玉疏早早來到學校,看見越明初正埋頭學習。

稀薄的清晨日光穿過窗戶,打在少年單薄的背脊上。

秋玉疏走到他身邊坐下,瞥了一眼他沈靜的側臉,清了清嗓子:“早啊。”

越明初微微側臉,“早。”然後繼續奮筆疾書。

秋玉疏無語地聳了聳肩。

他們成為同桌已經快一個月了,幾乎沒說過話。這人像是在書堆裏紮了根,不知疲倦地從早學到晚。

“餵。”秋玉疏很少這麽被人忽視,十分不滿,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越明初一個激靈,直起身子,有些慌亂加茫然地看著秋玉疏,然後把椅子往外挪了一挪,“擋到你了嗎,抱歉。”

秋玉疏見他的椅子都快要移到過道裏去了,不由笑出聲:“不是,你怎麽這麽呆。”

越明初終於放下筆,看向秋玉疏:“什麽事?”

秋玉疏挑了挑眉,一歪頭:“沒事就不能找你說話了?”

越明初楞了一下,沒有說話。

眼前的女孩子長相嬌艷明麗,只要看過一眼,就難以忘卻。

但他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橫著一條無法預約的、與生俱來的鴻溝。

她是國內最頂尖風投公司的創始人的掌上明珠,生來就在雲端。而他生於汙泥,要努力很久,才爬到有陽光灑落的地面上。

能成為同學,全靠他的努力。至於成為朋友,這事壓根沒在他的想法中出現過。

“沒事的話,我繼續寫作業了。”越明初說完,拿起了筆。

秋玉疏一把搶過他的筆,又用筆戳了戳他的小臂,“你這麽努力,有沒有想過以後想幹嘛?”

越明初沈吟片刻,回答:“考上好大學,找一份好工作,賺錢給家裏。”

“就這?”秋玉疏撅了撅嘴,“那你要找什麽工作?”

越明初想了想:“都行吧,到時候看哪個公司要我。”

秋玉疏聽了,張了張口,一時語塞。

“不是,你沒有夢想嗎?”秋玉疏問。

越明初認真回答:“有的,讓爸媽和妹妹健康快樂。”

秋玉疏搖頭:“這個對於你來說,很好實現的,我是說你自己的夢想,比如,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想作出一番什麽樣的事業。像我,我就想成為最厲害的投資人,敏銳地捕捉到有潛力的人才和項目,投資拿回報。”

越明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壓根不懂這些。

秋玉疏自顧自地繼續說:“這件事沒那麽容易的,不僅要分析各個行業的前景,市場未來走向,還要能看人識人。有時候,人比項目本身重要。只要人靠譜,就算手上的項目因為各種外部原因黃了,他下一個、下下個項目,總能成功的。”

在秋玉疏的碎碎念中,越明初終於抓到一個他能想出的問題:“你覺得,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項目,值得投資?”

秋玉疏想了想,“人的話,我會選勤奮的天才。天才,意味著他一開始受上天眷顧,是帶著使命來人間的。勤奮,意味著他沒有辜負上天,後天繼續努力,發揮天才的優勢。”

她看了看認真聽講的越明初,繼續說:“至於項目嚒,可投資的項目如過江之鯽,實在是太多了。除了選那些會帶來高回報的項目,我還希望這些項目是有意義的,比如能提高大家的生活水平,或者是能強國。”

“有具體的嗎?”越明初問。

秋玉疏脫口而出:“有啊,芯片行業。”

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魏天星和魏清憂兩兄妹來了。

魏天星除了堅持不懈地掏出一杯熱豆漿給秋玉疏,還遞去一個十分精致的盒子:“CHARLES今年春季新款,你上次說喜歡但是沒搶到的那件。”

秋玉疏楞了一下。

接著,她反應過來,是她那個便宜飯圈表妹吵著想要的那件,說是某某當紅女明星的同款。

她照舊把熱豆漿放到齊修的桌上,然後接過那盒子,說:“謝了,多少錢,我給你。”

魏天星有意無意地瞥了越明初一眼,淡淡道:“不用了,就幾萬元。”

秋玉疏拿出手機,頭也不擡,一通操作後,說:“轉你十萬,多退少補。”

越明初聽了兩人的對話,有些發怔。

魏天星一聲輕笑,拿起越明初桌上一張滿分物理試卷,抖了一抖,說:“狀元,又是滿分吶,真厲害。果然,老天是公平的,給窮的人以智商,還能追趕追過別人,不然太殘酷了。”

越明初沒說話,一臉平靜。

在來這個學校之前,他就知道這裏的同學來自非富即貴的家庭,已經預料到會面對這些不友好的場景。

他之所望,在遙遙遠方,倒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傷及自尊,只是又更加體會到他與他們不是同路人。

秋玉疏瞥了趾高氣昂的魏天星一眼:“是挺公平,您老人家這次倒數第一還是第二呢?”

魏天星一聽,臉都漲紅了,爭辯道:“我的時間都花在準備雅思和AP上了,學校課業顧及不上,不是很正常嗎?反正又不參加高考。”

魏清憂悠悠地插了一刀:“哥哥,人家秋秋跟你一樣,也是要出國的。”

她沒說後半句,但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秋玉疏也需要準備雅思和AP,但是在學校的排名仍穩居前三。

魏天星瞪了自家那胳膊肘向外拐的妹妹一眼,一臉怨懟地轉身出教室了。

越明初看向秋玉疏:“你要出國嗎?”

秋玉疏點點頭:“對啊,高二就會走。”

“哦。”越明初沒再說什麽,繼續埋頭做題。

魏清憂轉過身來,趴在秋玉疏的桌子上,問她:“秋秋,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哥哥啊?他人挺好的呀。”

秋玉疏從書包裏抽出一本書,扔到桌子上,漫不經心地回答:“他太笨了,我喜歡比我厲害的。”

“比你厲害?”魏清憂轉了轉眼珠,瞥到越明初,笑著敲了敲他的桌面,“這位不就是?”

秋玉疏撇了撇嘴,不服氣道:“如果我不準備AP,指不定誰第一呢。”

越明初擡起頭,一臉認真:“應該是你第一。”

秋玉疏得意地揚了揚眉,滿意地拍了拍越明初的肩膀:“可以,小夥子很識相。”

高一的時光飛快流逝,一眨眼就臨近尾聲。

越明初和秋玉疏仿佛兩尊紋絲不動的卷王大佛,一個永遠第一,一個永遠第二。

一開始,年級前二十的學生都試圖奮力追趕他倆。

久了之後,他們才絕望地發現,這其中的差距,完全是難以攀登的天塹。

越明初在全國物理和數學競賽中,以絕對的優勢摘得金獎,而秋玉疏的AP門門滿分五分。

對於這兩人來說,完成學校的課業,只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這天,秋玉疏正在和越明初討論一道高三的物理題,被一個小旋風一樣的身影打斷。

江子湛一把將越明初揪起來,抱著他又吼又跳:“阿初!你被T大少年班錄取了!我了個大草!太牛了!”

江子湛是班裏一個暴發戶兒子,學習成績班,但十分有經商頭腦。他斷定越明初是個高潛人才,於是有事沒事總往越明初身前湊,跟他混成了好朋友。

齊修露出羨慕的眼神,伸長脖子,湊到越明初面前,一拱手:“好兄弟,茍富貴,勿相忘。”

江子湛毫不客氣,一把將他的頭擼走:“滾蛋,別碰我好兄弟。”

其他同學也紛紛圍上來,恭喜越明初。

上課鈴響後,大家懷著激動的心情回到座位上。

秋玉疏偏頭,眨了眨眼:“恭喜啊。”

越明初點點頭:“謝謝。”

“那你是這學期結束了就走嗎?”秋玉疏問。

越明初頓了頓,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點頭回答:“是。”

這學期結束,也就是三天後了。

秋玉疏“哦”了一聲,說:“差不多,我也是準備暑假就先去美國。”

越明初嘴唇微微張了張,欲言又止。

“怎麽了?”秋玉疏註意到越明初的猶豫。

越明初笑了笑,說:“沒什麽,也恭喜你。”

秋玉疏看了看他,沒再說什麽。

三日後,江子湛做東,邀請一班所有同學聚餐,歡送秋玉疏和越明初。

明明只是高一,卻因為有同學要離開奔赴自己的前程,大家便提前感受到了離別的氛圍。

幾個情緒豐沛的女同學,抱著秋玉疏依依不舍,紅了眼眶。

男生們則天南地北地聊著。

越明初話不多,大多時候只是笑著附和點頭,視線則時不時地落在秋玉疏身上。

吵鬧中,江子湛摟住越明初的脖子,低聲道:“阿初,你不準備向秋秋表白嗎?”

越明初搖了搖頭。

“為什麽啊?”江子湛一臉肯定,“她絕對對你有意思。”

越明初沈默了許久。

最終,他看著在人群中笑靨如花、燦若明珠的秋玉疏,只輕聲回答:“因為,我可能不在她的前程裏。”

江子湛楞了一下,松開越明初,嘆了口氣,“我懂你,兄弟。”

她生來就在山頂,而他在汙泥中。

“哎呀,完了完了。”

突然,小助理一聲驚呼,打斷秋玉疏關於高中的回憶。

“怎麽了?”秋玉疏問她。

小助理說:“李總給我發了個信息,說他不來了,他團隊裏的技術總監Arker來。”

雖然是技術總監,但來的畢竟不是老板,可能說明李總並不太在意與鴻叁資本的會面。

秋玉疏沈吟一下,問:“這技術總監是誰?怎麽跟阿爾斯曼的技術總監同名?”

小助理猶豫了一下,回答:“沒有查到資料,但是我有聽小道消息說,這就是從阿爾斯曼挖過來的技術總監Arker。”

秋玉疏有些懷疑:“不太可能吧。”

小助理點頭讚同:“我也覺得這個小道消息很離譜。但這個Arker實在是太神秘了,行事也十分低調,從來沒有在公眾場面露過面,都不知道這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這在這時,茶館老板爽朗的招呼聲突然響起:“您好,快請進。”

秋玉疏和小助理對視一眼,立刻站起身。

這間茶館被她們包下來了,老板這是在提醒她們,紫氣東來的人到了。

房間的竹簾被一只指節分明的、白皙的手掀起來。

然後,露出一張秋玉疏十分熟悉的面容。

額前的碎發被小雨微微打濕,半掩劍眉,清淺的眸子發出溫潤的光芒。

一身墨綠色的沖鋒衣讓整個人顯得更為白皙,少年氣和成年男子的穩重淡漠結合得恰好處。

一看能看出越明初高中時期那清雋沈默的模樣,又能感覺整個人的氣質完全是脫胎換骨了。

像是一塊璞玉,在歲月的打磨下,變得熠熠生輝,有了棱角。

他一只手挑著竹簾,一只隨意地手插在兜裏,直視秋玉疏。

秋玉疏的心沒來由地一跳。

對視片刻後,越明初放下竹簾,快步走進來,對秋玉疏伸出手:“秋總,好久不見。”

秋玉疏慢半拍地伸出手,手掌貼住他的掌心:“好久不見。”

小助理一臉驚訝,但沒有多問不該問的,只是問越明初:“您好,請問您是李總提到的技術總監,Arker嗎?”

越明初看向她,點頭,“是,您好。”

小助理接著追問:“那……也是阿爾斯曼的Arker?”

越明初神色淡淡地一點頭:“是。”

“媽呀!!!這麽年輕的嗎??還是中國人!!臥槽,我一直以為是一個白人老頭子!!!”在極大的震驚之下,小助理連珠炮似的說出一串感嘆詞,緊接著反應過來,連忙捂嘴道歉。

越明初沒什麽反應。

秋玉疏也十分震驚,擡眉看越明初:“可以啊你。”

聽到秋玉疏的表揚,一絲笑意從越明初的眸中掠過。

寒暄一陣後,三人坐下來聊正事。

他們聊得很快,一個小時後就結束了,越明初說還有幾家風投機構要聊,大概一周後出結果。

一周後,紫氣東來選了鴻叁資本做領投人。

3納米的芯片研究進度十分順利,半年後便開始投入第一批生產。

紫氣東來的李總安排了一次和各個風投機構的慶功宴。

慶功宴上,越明初幫秋玉疏擋了所有的酒,自己微醺。

宴會結束後,他們一起走到飯店外面。

秋玉疏笑著對越明初說:“恭喜啊,也謝謝你幫我擋酒。”

越明初笑了笑:“沒事,應該的。”

應該的?

秋玉疏唇邊泛起一絲笑意,想了想,問越明初:“我問你啊,你怎麽會想去做芯片行業呢?”

越明初垂眸,凝視她:“因為你提到過。”

秋玉疏有些驚訝:“就因為這個?會不會太草率了?”

帶著涼意的晚風吹來,輕輕拂過越明初額前的劉海,讓他的雙眸更為清晰地露出來。

那眸中閃光,仿佛墜落漫天星辰。

“因為,我想站在你的前程裏。”

正式寫完啦!

再求一個下本的收藏~在我專欄裏,謝謝啦!

《與死對頭結下生死契後》

晚雲灼是人皇之女,天生神武,一桿破軍槍能橫掃千軍萬馬。

有她在的地方,無人敢犯。

她救回一個貌美溫和的鮫人,與他結下生死契,生死與共,發願共同守護人界。

大婚當天,那鮫人突然自刎,晚雲灼也暴斃了。

是日,鮫人軍隊大舉進攻,失去晚雲灼的人界潰不成軍,徹底覆滅。

晚雲灼驚醒,發現只是做了一個預知夢。

此刻,她已種下生死契,若找不到另一個契主,自己也會生死道消。

她看了看身邊正惡狠狠瞪著她的魔王。

這家夥戰鬥力極強,命也硬,沒個萬把年的死不了,自己便可以長長久久地活著,不讓鮫人再動人界分毫。

於是她問:拜把子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種。

正要對她一劍穿心的暴躁魔王:昂?

面對著湊上來的晚雲灼,一向兇狠暴戾的魔王懵了:拜把子是這麽個拜法嗎?確定不是拜堂?

春風一度,生死契成,晚雲灼穿衣便走。

魔王大怒:這就走了?

晚雲灼想了想,轉身回來,叮囑道:保護好自己,千萬別死。

畢竟,他如果死了,她也會跟著死。

魔王表面無情:哦。

頭上魔角不受控制地慢慢變紅:她在關心我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