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己挖自己墓

關燈
自己挖自己墓

“這也太巧了!”

溫靈陽面露驚奇,她親眼所見宋鸞將這東西扔到海裏,海域茫茫,沈朝元竟能如此湊巧路過附近。

沈朝元微微一笑,從容道:“確實巧,我原以為是什麽天材地寶。”

“都是緣分使然。”蒼霆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白玉圓令,在主位落座,“諸位,都別站著了。”

聞言,眾人紛紛落座。

宋鸞與沈朝元相鄰而坐,她收起白玉圓令後,正色道:“沈道友,多謝了。”

“宋道友別怪我多事就好。”

宋鸞眼神微閃,沈朝元這句話,不知是隨口客氣,還是意味深長,她心裏泛起嘀咕,見他神色如常,不禁道:“沈道友,何出此言?”

“與宋道友相交多年,有些話確實不該藏著。”沈朝元微微側頭,眸光溫和平靜,沈吟片刻後,改為傳音,“我恐怕是幫了個倒忙,方才宋道友有一瞬情緒外露,我感覺到了你對路引的抗拒,它應該不是無意掉落的吧。”

沈朝元坦然直白,宋鸞震驚他敏銳的同時,也不由生出尷尬之情。

當場被戳穿這種事情,實在令人窒息。

“放心,我會保守秘密的。”沈朝元笑看了她一眼。

“謝謝。”

宋鸞低低應了聲,其實也算不上秘密了,畢竟溫靈陽和孔越都知道,那些妖族沒準也曉得。

“若是你覺得為難,過會兒將路引給我,我把它丟回原處去。”

宋鸞訝異地擡眼,對上沈朝元含笑的雙眸,頓時明白對方是在開玩笑,她忍不住笑道:“無需如此。”

路引既然回到她手中,又被妖族看見,那不如物盡其用。

“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呢?”坐在宋鸞斜對面的孔越,見兩人交頭接耳卻不聞聲音,便知道是在暗中傳音,他與沈朝元有舊怨,至今耿耿於懷,此時故意壞心眼的開口。

滿桌修士都看了過來。

宋鸞笑了笑,道:“我在向沈道友道謝。”

“道謝幹嘛傳音。”孔越嘀咕道。

沈朝元輕飄飄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孔道友有意見?”

“我是怕宋道友被某個虛偽之徒欺騙……”

“孔越,你少說兩句。”

見孔越口不擇言,蒼霆連忙打斷他的話,向沈朝元歉意一笑。

沈朝元並未因此生怒,氣定神閑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孔道友還記恨在心。”

“呵。”

孔越發出一聲冷笑,在蒼霆凜冽的眼神下,怏怏地灌下一杯酒。

蒼霆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繼而向沈朝元道:“方才正說起地下交易會,沈兄不妨在此暫留些時日,到時一同前往,或許會遇到需要之物。”

“會出現深海幽曇?”沈朝元神色一動,宋鸞等人到來之時,他正與蒼霆談論此事。

蒼霆遲疑道:“還不確定,但往年出現過數次,若真能遇上,就不必再去冥淵。”

冥淵,位於東海最深處的海淵,傳聞在上古時,是通往九幽冥地的一處入口。深海幽曇,是此地獨有的極陰異種靈曇,八百年一開花,開花只一瞬,盛開的花朵及時采摘下,是煉制冥神丹的主藥。

宋鸞對此一無所知,還是溫靈陽告知了相關內容,她聽了後便問道:“冥神丹有何作用?”

“感應流離在天地間的陰冥之氣,是修煉此類術法修士爭相追逐之物。”

宋鸞臉上露出了然之色,此物對她並無用處,她正想著,就聽到蒼霆開口道:“十九天後,就是今年的地下交易會,屆時諸位若還在海底龍宮,可前去湊個熱鬧。”

“族內還有要事,明日就得離開了。”

“我與胡兄同行,亦是明日離去。”

一些妖族天驕準備離去,溫靈陽也神情惋惜道:“我也湊不了熱鬧了,最多過個兩三日,就得回宗門。”

“地下交易會每年都有,倒不必急於一時。”蒼霆笑著頜首,隨即望向宋鸞,“宋道友呢?”

“我欲在海底龍宮修煉一段時日,地下交易會自然要去瞧瞧。”

聽到宋鸞的話,蒼霆眼底精光一閃而逝,道:“好。”

酒宴在兩個時辰後結束,離開問仙居,宋鸞與溫靈陽暫居一家客棧。

三天後,溫靈陽離開海底龍宮回宗,當天夜裏,就有妖族修士前來拜訪。

“咚,咚,咚。”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宋鸞不慌不忙地下榻,對此早有預料。

房門被打開,看到門外的妖族修士,宋鸞眼中閃過詫異,她以為會是孔越,沒想到,竟是蒼霆親自前來。

“蒼前輩。”

“宋道友,打擾了。”蒼霆微微一笑,隨著宋鸞步入客房,“事到如今,我也不拐彎抹角,永久路引重回道友手中,不知道友對孔越曾經的提議,有何想法?”

兩人落座,宋鸞斟了兩杯茶,隨後取出白玉圓令放在桌上,意味深長道:“我在街上把玩路引時,不慎被撞了下,路引再次掉落失蹤。”

蒼霆頓明其意,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宋鸞,道:“你的永久路引,我們拿了沒用。”

“妖族能者輩出,實物就在手上,還怕研究不出什麽?”宋鸞抿了口茶,神色認真,“蒼前輩,說句得罪人的話,妖族與蓬萊島的恩怨與我無關,我不可能因此將自身置於險地,這已是我能幫忙的極致。”

“我明白了,條件是什麽?”蒼霆頜首,雙眸不起波瀾。

“我想在龍宮外修煉一段時日。”

聽到這話,蒼霆露出異樣的神色,道:“你確定?”

如果宋鸞提出要進龍宮內部,蒼霆還需要斟酌一下,可龍宮外什麽都沒有,和城內任何地方都一般無二,這簡直不像個條件。

“是。”宋鸞笑了笑,並不多說。

蒼霆若有所思地看著宋鸞,腦海中閃過數種猜測,最後覺得,宋鸞應該是順勢而為,趁機解決掉路引這個在她眼中的燙手山芋。

想罷,蒼霆正色道:“既如此,地下交易會後,我便替你安排。”

“好。”宋鸞應道。

蒼霆離開後,宋鸞盤膝坐在榻上,取出一個玉盒輕輕打開,玉盒內,一片青銅樹葉靜靜躺著。這片青銅樹葉巴掌大小,葉面脈絡玄奧繁覆,交織出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機,令人陣陣心悸。

宋鸞以指尖輕觸,可以清晰感受到體內靈力逐漸凝滯。

太古封靈葉。

這是她從天機榜空間得到的太古封靈葉。

沈吟片刻,宋鸞又取出那半片樹葉化石,她將兩者並排放著,細細比對後,又取來紙筆,嘗試將葉面脈絡臨摹下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臨摹太古封靈葉脈絡到一半時,筆下的紙突然自燃起來,緊接著,她手中的筆也寸寸碎裂。

宋鸞神情愕然,她皺眉沈思了會,取來紙筆繼續臨摹,可剛才的場景再次重演,紙燃筆毀,仿佛有某種神秘力量,在阻止她。

“太古封靈葉蘊含封印大道之力,普通的紙筆無法承載,你若真想臨摹,要用空白的道符卷軸和特制靈筆。”白喵喵出現,它跳到宋鸞面前,探出腦袋打量半片樹葉化石,“如果我沒記錯,這可能是封元葉化石。”

“封元葉?”

這名字與太古封靈葉只一字之差,宋鸞會將兩者放在一起比對,也是覺得它們頗為相似。

“元嬰修士體內運轉、修煉的是靈力,只有元嬰能吸收體內元氣修煉元力,但這也是自發不受控制的。問道境修士感悟大道本源,有所領悟後誕生自己的意境,從而能感知到天地元氣,但依舊無法籍此修煉。唯有到了悟道境,修士才可吸收天地元氣為元力,體內修煉的不再是靈力。”白喵喵道。

宋鸞知道,白喵喵口中的“問道境”,就是如今的化神境界。

見宋鸞沈思,白喵喵繼續道:“元氣與靈氣,元力與靈力,那是質的不同,封元葉最早記載是太古之前的荒古時期,那時候天地初開不久,世界元氣充沛,靈氣根本無用武之地。”

“原來是這樣。”這些是宋鸞不得而知的,她取起封元葉化石,辨明著有些模糊的脈絡,微微嘆息“那這東西有點雞肋,整個修仙界也就玄武前輩一個半仙境,派不上用場啊。”

“這又不是真的封元葉,只是封元葉化石,你在想什麽呢?”白喵喵翻了個白眼,伸出前爪指了指玉盒,“仔細研究它們葉面脈絡,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悟出點什麽來。”

“我開個玩笑。”見白喵喵較真,宋鸞忍不住笑道。

白喵喵哼了聲,轉眼就消失不見。

宋鸞彎了彎唇,取出菩提子含在嘴間,仔細鉆研起來。

十幾天時間一晃而過,宋鸞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她揉了揉眉心,收起面前的化石和玉盒,起身去開門。

“今天就是地下交易會了,你一天天都窩在客棧幹嘛呢?”孔越搖著五彩羽扇,斜眼瞅向宋鸞,取出一個儲物袋拋給她,“你的玄黃土。”

“修煉。”宋鸞回了他一聲,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發現裏面竟有十塊,她眨了眨眼看向孔越,“怎麽有十塊?”

“多出來三塊是路引的補償,你幫我們忙,我們也不能讓你太吃虧。”

宋鸞怔楞了一下,略一思索,就猜到了蒼霆的想法,心中頓時一樂。在龍宮外修煉,旁人確實感受不到特殊效果,可她不一樣。

當然,這種事情她是不會說的。

收起儲物袋,宋鸞離開房客房,反手關上門,道:“走吧。”

此行同去地下交易會,除了蒼霆兄妹兩人,還有孔越、沈朝元,以及三位妖族天驕,加上宋鸞一共是八位。

“我們現在是去一個據點,再從中傳送到交易會所在地。”

從蒼霆口中得知,這個地下交易會背景極為神秘,在東海每個城池都設有據點,每年六月舉辦一次,限元嬰、化神修士參加,共八百個名額。

八百聽上去很多,但這是整個東海的名額。

不多時,幾人就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鋪,蒼霆率先步入其內,宋鸞看了眼店鋪匾額上的青蓮印記,也跟了進去。

蒼霆出示名額信物後,店鋪掌櫃分發了八塊黑木牌,道:“黑木牌使用後,會在身體表面籠罩一層黑色濃霧,就算化神後期修士的神識也無法穿透,能很大程度保護諸位貴客的隱私,時效三天三夜。”

宋鸞接過黑木牌,發現上面刻著序號,她是壹佰貳拾陸號。

孔越傳音過來道:“煉化黑木牌,序號代表你在交易會的身份,以此來完成交易,可別搞丟了。”

聽到傳音,宋鸞轉頭看去,見孔越已經變成一團人形黑霧,她眨了眨眼,也將黑木牌煉化。

隨著心念一動,黑色霧氣頃刻包裹全身,但並不影響視力,宋鸞嘗試神識掃向孔越,神識與黑霧接觸的瞬間,像是陷入泥潭,越陷越深卻始終無法穿透。

這黑木牌是個好東西啊!

“諸位貴客,請。”宋鸞收回神識時,店鋪掌櫃已經開啟傳送陣。

光芒閃過,八道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上,等他們再出現時,已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殿。圓拱形穹頂下,一道道人形黑霧熙來攘往,宋鸞等人的出現無聲無息,並未引起任何修士的註意。

眾人分開行動,宋鸞順著人流往前走,看到了琳瑯滿目的水晶櫃子,這些櫃子遍布大殿各個區域,一些櫃子外掛著玉牌,內中放著天材地寶。

宋鸞走到一個放著斧頭的櫃子前,神識掃過玉牌,頓時得到了不少訊息。

這個櫃子內的斧頭,是一件黃階道器,屬於肆佰陸拾號,對方想換能治療神魂傷的聖物,有意者以黑木牌在玉牌上留下信息,會自動傳送給對方黑木牌。若雙方達成一致,就可立馬完成交易。

宋鸞明白交易會模式後,就四處逛了起來,她很快發現,大殿其實分為幾個區域。她如今所在的區域,是“兵器”區,櫃子裏待交易之物,都是各式各樣的兵器,此外,還有靈丹區、靈藥區、靈符區等等。

“窮啊!”一連走過兩個區,宋鸞感受到了自己的貧窮。

白喵喵嘆氣傳音道:“這種高端交易會,極有可能出現仙元石和玄黃土,可我們拿不出交易之物。”

“兩枚菩提葉、兩枚長生果、一塊太陰神玉,以及一截枯心藤根,我手中也就這些可用來交易,湊巧也不無可能。”宋鸞樂觀道。

“如今更緊缺的其實是仙元石,從妖族得來的玄黃土,已經足夠我恢覆到天階道器,屆時打出一次全部威能,就至少需兩塊仙元石,我們只剩八塊仙元石了。”

“我知道。”

宋鸞也不由嘆氣,此一時彼一時,當初為了玄黃土,不得不給出仙元石,如今是恰恰相反。

“給妖族路引時,你為什麽不要仙元石?”白喵喵不解道。

宋鸞輕笑了聲,道:“孔越一次次以玄黃土為誘餌,為的不就是仙元石,從他話語間,我猜測他們需要大量仙元石。不知這是孔雀族一族的事情,還是整個妖族有什麽計劃,我們還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宜節外生枝。”

以路引換仙元石這個想法,宋鸞自然也是有過的,可很快被她自己否決。

白喵喵應了聲,道:“也有道理。”

“七色蓮!”

兩人交談間,宋鸞來到了靈藥區,她剛踏入其中,就看到一個水晶櫃透出七色光,如夢似幻的彩芒中心,赫然是一朵七色蓮。

宋鸞的七色蓮已給宋凜療傷耗去,她沒有忘記還在廣寒宮遺跡的小蟾蜍,十年後他們或許會再次相見。

想著,宋鸞走到水晶櫃子前,神識掃過櫃子外的玉牌。

【七色蓮:生死人肉白骨,只要神魂不散,便可起死回生。】

【交易條件:增長壽元的靈丹、靈藥。】

【叁佰柒拾號。】

“你瞧,這不就湊巧了。”看到對方的交易條件,宋鸞臉上露出些許笑容,在玉牌上留下自己訊息後,她往一個空著的水晶櫃子走去,“其實,我們可以嘗試讓別人找上門。”

花費兩百上品靈石,用黑木牌打開空櫃子,宋鸞將一枚菩提葉放入。

“會有修士用仙元石來換菩提葉嗎?”白喵喵懷疑。

宋鸞將玉牌掛在櫃子外,道:“看運氣,走,去靈材區。”

到了靈材區後,宋鸞將太陰神玉也放入空櫃子,交易條件依舊是仙元石。

接下來的時間,宋鸞沿著順序繼續逛過去,增長見識的同時,不忘尋找仙元石和玄黃土,可這兩件東西確實罕見,她一直不曾發現蹤跡,黑木牌也沒動靜。

直到第二天晚上,黑木牌終於來了消息。

“叁佰柒拾號發來的,他答應交易了。”宋鸞笑道。

宋鸞到時,叁佰柒拾號已在櫃子旁等著了,她取出黑木牌上前表明身份,兩人順利完成了交易。

“不知道友手中可還有增長壽元的靈丹、靈藥?”交易完成,叁佰柒拾號並未立馬離去,反而向宋鸞傳音道。

對方的聲線蒼老沙啞,透著幾分陰冷寒意,宋鸞隱約覺得有些熟悉,但她來不及多想,只本能警惕起來。

似乎察覺到了宋鸞的戒備,叁佰柒拾號嘆聲道:“道友莫誤會,老朽只是急需增長壽元之物,手上雖無七色蓮,但還有其他珍品,希望能再次交易。”

宋鸞緊繃的心神微微放松,但依舊持著懷疑的態度,她垂眼沈吟,覺得這未嘗不是機會。

“道友可有仙元石?”宋鸞決定試一試。

“早些年似乎收藏過,數目不會多。”叁佰柒拾號沒有遲疑,他似乎是看了眼儲物袋,隨即報出正確數量,“僅有四塊,但應該足以換一枚一轉長生果。”

四塊仙元石的價值,高於一轉長生果的價值,看來對方確實是急需,寧願吃虧也想完成交易。

宋鸞心裏又驚又喜,她按耐下起伏的心緒,語氣平靜道:“道友,我手中剩下那枚是三轉長生果,四塊仙元石恐怕不夠。”

三轉長生果,增長壽元三百年,是極為難得的聖物,非一轉長生果能比。

隨著宋鸞話音落下,叁佰柒拾號情緒顯然激動起來,聲音急促道:“道友,除了四塊仙元石,我可再添上萬年地髓液、太陽真水、太陰真水……”

“我只要仙元石。”宋鸞打斷他的話。

叁佰柒拾號沈默了一會兒,很快就道:“我想辦法去湊一湊,在交易會期間,還請道友務必留著這枚三轉長生果。”

“可以。”宋鸞淡淡應道,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她隨即就開了個空櫃子,把三轉長生果放進去,留下交易條件為仙元石。

看到這一幕,叁佰柒拾號終於放下心,匆匆離去。

宋鸞瞧著那道人形黑霧消失,眉頭輕輕蹙了起來,道:“我總覺得,此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是誰?”白喵喵好奇道,即將有仙元石到手,它內心也很振奮。

宋鸞搖搖頭,道:“我現在想不起來,應該是打過交道的。”

宋鸞拍了拍腦袋,她隱約有點頭緒,但怎麽也想不到關鍵,就在這時,黑木牌來了條信息。

“有修士要以三塊仙元石換走菩提葉。”宋鸞唇角忍不住往上翹。

白喵喵“呀”了一聲,驚喜道:“快答應!”

宋鸞自然不會拒絕,立馬前去菩提葉所在櫃子,與對方完成了交易。

到了第三天傍晚,叁佰柒拾號終於傳來消息。

“交易會半途出去,便無法再次進入,老朽盡全力,也只湊了十八塊仙元石,再添上一份萬年地髓液,道友以為如何?”

雙方原本定好是二十塊,但仙元石實在難得,且萬年地髓液是療傷珍品,宋鸞也頗為心動,她沈思片刻後,就答應道:“就按道友所言。”

“多謝道友了。”

兩人完成交易後,叁佰柒拾號道了聲謝,語氣莫名有些唏噓,隨後轉身離去。

宋鸞疑惑的望著他,一段記憶猛然湧上心頭,她瞳孔驟然緊縮,難以置信道:“原來是他!”

“是誰?”白喵喵問道。

“老魏。”宋鸞低低嘆了聲,深思略微恍惚,“沒想到他在東海,厲無涯呢,也在東海嗎?”

一切都與她無關。

宋鸞醒過神,得到仙元石的喜悅淡去了些。

最後一.夜很快過去,宋鸞的太陰神玉無人問津,被她重新取了回來。

地下交易會結束後,大殿內所有修士都被傳送出去,宋鸞一個恍神,就發現自己回到了海底龍宮,手中的黑木牌瞬間化為齏粉消失。

“宋道友,此行可有所得?”不遠處,蒼霆向她走來。

宋鸞頜首,笑道:“還不錯,多謝蒼前輩了。”

“無需言謝。”蒼霆擺了擺手,又將目光投向另一方,“我在靈藥區見到一盆含苞欲放的深海幽曇,不知沈兄可有得手?”

“運氣不錯,這盆深海幽曇再過兩個月就要盛放,我得立馬回宗做準備了。”沈朝元含笑道。

交談間,蒼璃、孔越幾位妖修也走了過來,都在交易會上有所收獲。

沈朝元打過招呼後,就一刻不停離開了,從海底龍宮前去無回谷,就算有傳送陣,也需大半個月,他的時間有些緊迫。

“宋道友,不知準備何時去龍宮前修煉?”其餘人都散去後,蒼霆問道。

宋鸞想了想,道:“如果可以,今日也行。”

“自是可以,我已為宋道友備好修煉之地。”

到了地方,宋鸞才明白“修煉之地”的意思。

在龍宮前的左側空地上,多出了一座小型樓閣,不知用何靈材所制,通體金燦燦,坐落在金色水晶宮周圍,倒也不顯得突兀。

“宋道友可入內看看。”

宋鸞應了聲往裏走去,樓閣內家具擺設一應俱全,地面刻有大型聚靈陣,陣法十數個結點凹槽處,填放的竟是極品靈石。

宋鸞暗暗咂舌,忍住想將極品靈石摳出來的沖動,向蒼霆行了一禮,道:“勞蒼前輩費心。”

“宋道友滿意就好。”蒼霆低笑了聲,取出一塊令牌,“這是樓閣的陣法控制令牌。”

宋鸞應聲接下,蒼霆閑聊幾句後,就離開了樓閣。

將陣法開啟,宋鸞打開面向龍宮的木窗,盤膝坐在地上細細感應了會,發現依舊能感應到那種氣機,徹底放下心來。

此後的日子,宋鸞一直感應龍宮透出的氣機,渾身血液再次發生異動,鳳劫涅槃術在體內自發運轉。

“明明是龍宮,為何能引動鳳劫涅槃術?”修煉半個月後,宋鸞忍不住問白喵喵。

修煉的效果很顯著,原本進展緩慢的鳳劫涅槃術,最近半個月突飛猛進,她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氣血和生命精氣在日益增強。

“神龍、神鳳是同一時代的傳說生物,或許是神鳳來龍宮串過門,從而留下了自己的氣息。”白喵喵給了個不靠譜的猜測。

串門?

宋鸞覺得不太可能。

“我也要閉關了,你自己小心點。”

宋鸞應了聲,道:“好,從目前來看,應該沒什麽問題。”

白喵喵閉關沈睡後,宋鸞繼續修煉鳳劫涅槃術,偶爾研究一下竹林畫。

修煉無歲月,五年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宋鸞體內發生異變,她渾身血液飛快流動,猶如江河奔騰,發出隆隆之音。血液中的雜質被大肆洗煉出,顏色也漸漸發生轉變,如瑪瑙般鮮紅晶亮。

鳳劫涅槃術小成,可斷肢重生,曾經尚宛就修煉到這一步。

宋鸞睜開眼,洗凈身上的血汙雜質後,開始細細感受體內的變化。

強大的氣血,旺盛的生命精氣,這是總體的感受,蛻變最大的是血液。宋鸞劃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清晰察覺到,其內蘊含著龐大能量。

古籍中記載,修煉到極高境界的大能修士,一根發絲、一滴鮮血便可殺人,宋鸞本以為是傳說,如今才知所言非虛。

小有突破,宋鸞並未離開此地,略作放松後,她便再次閉關,不過將重心放在了竹林畫上,每日只留半天時間,來修煉鳳劫涅槃術。

這些年,她沒有刻意修煉心法,可隨著心境逐漸穩固,肉身之力大幅度提升,又有聚靈陣輔助,修為還是不斷增長,離元嬰中期越來越近。

宋鸞對此,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

取出菩提子含在嘴間,宋鸞以神識觀看竹林圖,將畫中每一寸都烙在腦海中。

這幅竹林畫並不出神入化,反而寥寥幾筆頗為簡易,像是孩童的塗鴉之作。黑色泥土上,一顆剛破土的竹筍,兩株筍籜未脫落的新竹,三株蒼勁挺拔的青竹,深處還有片郁蔥的竹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①

不知過了多久,宋鸞靈光一閃,突然想到現代頗具盛名的這句話,隱約有所感悟,但又似隔著一層茫茫薄霧,難以徹底看清。她顧不得修煉鳳劫涅槃術,全部心神都沈浸入竹林畫,進入了入定狀態。

這一入定,就是三年。

在這三年,宋鸞的神魂仿佛進入地底,變成了一顆尚未破土的竹筍,在地底力量的壓迫、推動下,她不斷生長往上沖,也有累到想放棄的時候,但最終都被沖破黑暗的信念打敗。

當筍尖破土而出的瞬間,一個全新的世界就此展開,宋鸞恍惚感受到了一種升華,在不知不覺時,她整個神魂都得到了凈化,境界悄然突破。

宋鸞漸漸清醒過來,睜眼的剎那,以她為中心,一個靈氣旋渦瞬間形成。地面的大型聚靈陣發揮作用,十數枚極品靈石相繼爆開,從外界大肆席卷靈氣,送入宋鸞體內。

元嬰中期的屏障被沖破,宋鸞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到頂點後又被盡皆斂入體內,靈氣漩渦也隨機消失。

長長呼出一口氣,宋鸞開心地咧了咧嘴,神魂境界元嬰後期,修為境界元嬰中期,且這次心境也十分穩固,實力增強的感覺太過美妙。

自得其樂了會兒,宋鸞繼續鞏固修為。

十個月後,宋鸞終於離開這座樓閣,前去拜見蒼霆,她準備回道院了。

“宋道友,實在不好意思,我兄長閉關未出。”蒼霆閉關,來見宋鸞的是蒼璃。

宋鸞微微一笑,道:“我是來告別的,見到蒼道友也一樣。”

“說不定過段時日,我們就又能相遇了。從半年前開始,廣寒宮遺跡的防護陣法逐漸削弱,時隔九年,已經偃旗息鼓的各大勢力,準備動用更多半仙器再次征戰。”蒼璃道。

宋鸞想起了小蟾蜍的話,道:“希望這次能一切順利。”

兩人寒暄幾句後,宋鸞告辭離開了海底龍宮,她乘坐潛水舟到海面,又輾轉數個島嶼,才抵達渡海城。

離二十年之期還有一年,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充裕,宋鸞決定通過傳送陣回去,渡海城沒有直達通天城的傳送陣,需要轉道數個城池。

就算宋鸞竭力避免,在途中,依舊遭到了數次襲殺,晏長源加大了懸賞力度,她在暗榜的排名,又上升了兩位。

宋鸞心中壓抑著冷意,恨不得立刻打爆晏長源的豬頭。

回到道院,宋鸞先去拜見了師尊謝韻,隨便告知“道屍”之事。

聞言,白發老嫗謝韻眸光暗沈,她沈吟了良久,才道:“此事你只當不知,心中有數即可。”

宋鸞頜首應是。

她覺得,人族一些高階修士,對蓬萊島的隱秘,並非一無所知,或許還另有籌謀。

“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各大勢力會再次對廣寒宮遺跡發起進攻,你若真有興趣,便隨我一起去。”謝韻道。

“謝師尊。”宋鸞笑瞇瞇開口。

廣寒宮遺跡,她是一定要去的,無上神通生死印,還在遺跡深處的禁地呢。

謝韻又叮囑了幾句,讓宋鸞回去準備。

宋鸞也沒什麽好準備的,最多就是補充些天階靈符和療傷靈丹。

到了浮空島,宋鸞發現宋凜並不在,從鄭管事口中得知,宋凜修為已經恢覆到金丹期,這些年認識了幾位道院弟子,經常一起交流切磋陣法。

“陣法?”

“是。”鄭管事恭聲應道,臉上露出輕快的笑容,“小姐前往東海後,謝前輩特允大少爺可去各分院上課,大少爺因此才察覺到,他在陣法上竟頗有天賦。”

“這是好事啊!”宋鸞忍不住笑道。

鄭管事嘆了聲,道:“就是太過廢寢忘食,研究起來不眠不休的。”

“哥哥有著金丹修為,只要心神不消耗過度,不眠不休也無關緊要。”宋鸞不以為意道。

她曾經也習慣晚上睡覺,可修煉到佳境時,哪裏管得了這麽多。

“小姐也莫要太拼,修煉總得張弛有度啊!”鄭管事苦口婆心道。

“我知道了,哥哥回來後,記得叫我。”

見宋鸞滿臉不在乎,鄭管事暗嘆一聲,也不敢多勸,只能應道:“小姐放心就是。”

進了屋子,宋鸞伸開雙臂癱倒在榻上,她想著方才鄭管事說的話,覺得挺有道理,她自己也記不清,多久沒好好睡一覺了。

“偶爾偷個懶還是可以的。”

嘀咕了句,宋鸞閉上雙眼,整個人放松下來,沒多久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宋凜已經回到浮空島。

兩人交談了許久,臨分開時,宋凜給了宋鸞一套陣旗,道:“這是一套帶幻陣的防禦陣法,能擋住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攻伐,對你來說已起不到防禦效果,但可用來預警。”

六面黃色陣旗巴掌大小,看上去很是小巧精致,宋鸞興致盎然地把玩了會,道:“是哥哥自己煉制的嗎?”

宋凜點了點頭,溫聲道:“是,等日後煉制出更好的,再送你。”

“好啊。”

宋鸞彎了彎唇角,將陣旗收入儲物袋。

去廣寒宮遺跡前這段時日,宋鸞不打算再閉關,她白天出門應邀參加小聚,晚上除了日常觀想竹林畫,偶爾還研究封靈葉和封元葉化石,日子過得輕松而充實。

直到三個月後,她收到來自池溟的邀約。

池溟來到了通天城,邀她喝茶共商大墓之事。

想要打開遺跡禁地內的那座大墓,就得先匯聚六塊玉佩碎片,合成完整的鑰匙。如今池溟手中有三塊,晏長源手中有一塊,宋鸞自己手中一塊,還差一塊不知在何處。

次日,宋鸞離開道院,來到一家茶樓。

茶樓頂層的包間內,池溟早已等候多時,見宋鸞到來,他頜首道:“稍後還有一位道友前來,到時還請宋道友多擔待。”

“晏長源?”宋鸞挑眉,發出一聲冷笑。

“確實是此人。”池溟取過一杯茶抿了口,神情微冷,“此人頗為棘手,殺不了,只能如此。”

宋鸞在他斜對面落座,道:“我雖和他勢如水火,但這點忍耐力還是有的,況且對我來說,這也是個很好的機會。”

後半句話意有所指,池溟自然能聽出來,他看了宋鸞一眼,道:“得到所需之物後,我可相助。”

“那就多謝池道友了。”宋鸞朝他拱了拱手,隨即想到關鍵,“就算加上晏長源,也才五塊碎片,最後一塊怎麽辦?”

“已經在我手上。”池溟神色如常道。

宋鸞頓時不再多問,參照池溟之前所言,她可以想象到,這句話中內藏的冷酷殺機。

沒過多久,晏長源到來。

“池道友,宋侄女。”晏長源看到宋鸞,神色微微一怔,他很快反應過來,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

“晏道友。”

“晏伯父。”

宋鸞笑瞇瞇回禮,對視瞬間,兩人眸底皆是森森殺機。

此事由池溟牽頭,晏長源落座後,他簡述了大墓內有可能發生的情況,並提出了相對應的方案,隨後道:“兩位查漏補缺,有什麽問題,也及時提出來。話說在前頭,我只要一塊黑色石頭,若誰想搶,別怪我不客氣。”

“此事本就是池道友出力最多,自然由池道友先挑選,我沒有意見。”晏長源呵呵笑道。

宋鸞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道:“我也沒意見。”

三人足足商議了四個時辰,才徹底敲定所有計劃,離開茶樓後,宋鸞立馬前往各大商行,購買至陽至剛之物。

塵封多年的大墓,多半會誕生陰邪之物,出現詭異之事,若非池溟提醒,宋鸞還真沒想到這一茬。

次年七月,各大勢力共商決定,再次對廣寒宮遺跡發起進攻。動用半仙器的,除了十年前的六大勢力,此次又多了蛟龍王族、黃泉道、淩霄宗三大勢力,消息一傳出,頓時引發修仙界大震動。

“九大勢力九件半仙器,上古之後最大規模的行動,都能將整個修仙界夷為平地了。”

“廣寒宮遺跡內到底有什麽,值得各大勢力這麽興師動眾。”

“在大荒深處,可惜我等散修不能前往。”

酒樓茶館,幾乎所有修士都在議論此事,宋鸞在長老殿深處,也向謝韻發出了類似疑問。

“是為了半仙器月宮嗎?”宋鸞仔細思索,覺得也就只有這個可能了。

謝韻聽言卻搖了搖頭,道:“不僅是如此。你應該也知道,上古之後萬餘年來,修仙界再無半仙境出現,無論多麽驚才絕艷的天驕,都止步化神後期。這些大勢力,是想去找路,找半仙境的路。”

說起這個話題,謝韻神色黯然。

她也曾是驚才絕艷的一員,九歲築基,十五歲金丹,二十三歲元嬰,四十七歲化神,未到百歲便已至化神後期。

可此後漫長歲月,再無寸進。

宋鸞神色凝重,類似的話,他曾在唐如風口中也聽到過。

大道有缺漏,半仙路已盡。

宋鸞記得唐如風的這句話。

可按照小蟾蜍的說法,廣寒宮遺跡的存在,是為了孕育出一件東西,和半仙境並無牽扯。

“其實我認為希望不大,多半又是一場空。”謝韻很快放平心態,她並不看好此行,“半仙境真正的路,最有可能,是在上古戰場中心,大秦仙朝的仙都舊址內,那是上古末期,修仙界最繁榮之地。”

“我曾經聽到過,有傳送陣能通往仙都舊址附近。”宋鸞記得這件事。

謝韻搖頭道:“確實能到附近,僅距離數十裏,但空間裂縫非常不穩定,無盡城那個老不死的,前些年也是僥幸歸來。若有半仙器護身,確實可以沖過去,可仙都外有上古大陣,破不開都是無用功,唯有等待時機。”

“什麽時機?”宋鸞問道。

“上古大陣最薄弱時。”謝韻道。

宋鸞沒有再說什麽,對修士而言,這個話題太沈重了。

七月末,宋鸞跟隨謝韻來到大荒深處。

謝韻與其他化神修士商議時,宋鸞走出據點遙望廣寒宮遺跡,十年前的攻伐,遺跡被推進了十幾裏,那條通往宮殿群的青石大道,已經徹底消失了。

“二十年彈指一剎那。”一道聲音從耳邊響起,池溟不知何時到來,站在宋鸞身旁,“那只吞天蟾蜍也不知還在不在?”

宋鸞垂眼,笑道:“肯定在。”

“有件事我之前沒說,大墓內除了生死印,和那塊黑色石頭,其他東西都被下了詛咒,你記得不要去碰。”

“我只要生死印。”宋鸞下意識道,隨即反應過來,神情變得奇怪,“下詛咒是什麽意思?”

池溟對這座大墓,確實有著超乎尋常的了解,總不可能他進去過吧?

宋鸞滿眼狐疑的看向他,問道:“池道友怎麽知道的?”

“那是我前世的墓。”池溟言簡意賅,他雙眼望著遠方,眸光幽遠,“黑色石頭和生死印,原本都是留給傳承者的,其餘都是陪葬品,但我沒想到,自己轉世重生後,依舊在此方大世界。”

宋鸞:“……”

宋鸞已經驚呆了,她看著神色自若的池溟,滿腦子懵圈。

“我需要那塊黑色石頭,所以不能給你了。”池溟轉頭看了宋鸞一眼,見她眼神茫然震驚,淺淡的笑意一閃而逝,“原本不想說的,覺得沒有必要,但不說似乎違背本心。”

這是……自己挖自己墓?!

宋鸞終於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瞪著池溟,道:“池道友,真能轉世重生?”

“前世那個時代,修為到了長生境,真靈不滅的話,就有了轉世資格,如今已不得而知。”池溟淡淡開口。

他沒有說的是,此方大世界連悟道境修士都出不了,與九幽冥地的通道也盡皆被封印,轉世重生已經徹底成了傳說。

“長生境?”這是宋鸞沒聽說過的境界。

池溟沒有多說,只道:“離你我如今的境界還很遙遠,你現在不必去多想。”

確實,修煉之事,一步一個腳印,幾乎不存在捷徑。

宋鸞活躍的心重新平靜下來,她掩在袖中的雙拳緊握,道:“謝謝池道友告訴我這些。”

宋鸞不想成為井底之蛙,池溟的話,讓她隱約窺探到了井外的風光,這是她往前走的動力。

“我只是與你閑聊,先回去了。”

池溟依舊神色淡淡,說完這話後,他就離開回了據點。

來到大荒深處據點第八天,九大勢力終於達成一致,分三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九件半仙器打出了全部威能。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令天地震蕩,仙威彌漫這方天地,遺跡的陣法濃霧被瞬間驅散,泛著藍光的防護陣法顯露,在恐怖的能量沖擊下搖搖欲墜。

“防護之力遠不如十年前,最多三下,必定攻破!”一位化神修士高喊道。

“轟!”

“轟!”

在諸多化神修士打出第三波攻擊後,隨著一道清脆的碎裂聲,藍色防護光罩剎那支離破碎,化作點點靈芒閃爍湮滅。

沒了陣法的遮掩,廣寒宮遺跡露出了真面目。

地面幹裂碎石遍地,連綿的山脈寸草不生,群山間的宮殿群,也已是斷壁殘垣,淒涼荒蕪一片蕭條。

和宋鸞二十年前所見,毫無相似之處,除了,那座群山深處的冰藍宮闕。

“半仙器月宮。”

幾乎所有修士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冰藍宮闕,這是滿目死寂中的唯一亮色。

九大勢力手持半仙器,沖在最前方,其餘修士也緊隨其後,宋鸞與不遠處的池溟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墜在後頭,在路過禁地時悄無聲息落地。

晏長源一直關註著兩人的動靜,見此也偷偷脫離了大部隊。

“這就是廣寒宮遺跡嗎?”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宋鸞眼中閃過喜色,傳音道:“是,你醒了?”

“已經恢覆到天階道器,只要……九件半仙器?!”白喵喵雀躍的語氣一滯。

宋鸞應了聲,簡單敘述了事情的經過,道:“我們現在去那座大墓,我的目的只有生死印,其他就別管了。”

與白喵喵傳音間,宋鸞三人已經到了石壁前,她和晏長源取出玉佩碎片交給池溟,六塊碎片合成一塊完整的玉佩,池溟將其按入圓形凹槽處。

玉佩契合凹槽的瞬間,散出炫目熾亮的白光,石壁開始劇烈晃動,中央一條裂縫出現,並“哢哢哢”地往兩邊開啟。

遠處,不少修士察覺到了這裏的異常,數道虹光淩空飛來。

“屏住呼吸,快進去。”

池溟低喝一聲,將晏長源和宋鸞推入石壁內,隨後飛快抓過玉佩也閃身而入,趕來的幾位修士到達時,石壁已重新閉合。

進入石壁內空間的瞬間,陳舊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宋鸞屏住呼吸,取出一根火把以火球術點燃,池溟和晏長源也取出火把點燃。

在三根火把的照耀下,此內場景已清晰可見,這是一條狹窄的石道。

“真正的大墓在前方。”

池溟率先往前走去,晏長源皺了皺眉,退後一步讓宋鸞先行。

宋鸞冷笑了聲,越過他跟上池溟,同時暗中警惕起來,以防晏長源狗急跳墻,真朝她出手。

“到了。”

不到一炷香時間,石道就到了頭。

眼前出現了一扇半黑半白的大門,池溟再次取出六塊碎片,拼合後按入大門中央的凹槽處,隨即轉頭向宋鸞道:“宋道友,往此處施展生死枯榮掌。”

宋鸞應了聲上前,左手黑白靈光湧動,生死圓盤若隱若現,她凝了凝神,朝著池溟所指之處,一掌拍下。

強大的攻擊落在大門上,大門頓時透出半黑半白的茫茫之光。

“兩位,小心了!”

池溟話音剛落,大門就打開了一條縫隙,一股濃郁的陰氣當即從中沖出,三人不約而同運轉靈力護身。

隨著縫隙越來越大,陰氣源源不斷湧出,突然間,門內傳來一道尖利的叫聲。

宋鸞眉心紫色神光閃過,將音波攻擊擋在了神魂外,池溟眉心亦有光芒閃現,唯有晏長源比較倒黴,沒有神魂元兵防禦,吃了個暗虧。

他神色陰沈地看了宋鸞一眼,暗暗咬牙。

短短兩息時間,大門已打開一半,黑色氣流從內席卷而出,氣溫瞬間降至寒冬,與此同時,大量陰靈從門內沖出,散發著陰森詭異的氣息,氣勢駭人沖向宋鸞三人。

“嘩啦啦!”

水流聲響起,池溟潑出一小缽金色液體,化作一條奔騰的金色長河,浩浩蕩蕩至陽至剛,所到之處陰靈皆滅。

宋鸞曾見過這種金色液體,她看了一眼,取出一張九天神雷符,朝著陰靈丟了過去,紫色雷霆化海轟炸,以雷海為中心,方圓數丈陰靈蕩然無存。

三人來之前就做足了準備,進入大門後,各施手段往裏推進。

三個多時辰後,所有陰靈都被消滅。

“情況比我預料的要好些。”

池溟用火把將墻上的燭燈點燃,空曠的大殿頓時亮堂起來,晏長源盯著柱子上掛著的長劍挪不開眼,聲音微顫道:“天階道器!”

這樣的柱子,大殿內共有九根,這代表著九件天階道器。

晏長源雙眼發光,腳步飛快地走來走去,從這根柱子到另一根柱子,又從另一根柱子到那根柱子。

池溟看了他一眼,走向大殿中央的棺材,黑色的棺材嚴密無縫,棺材蓋上方,放著三樣東西。

一塊黑色石頭,兩枚玉簡。

池溟收起那塊黑色石頭,然後示意宋鸞收起那兩根玉簡,宋鸞深吸一口氣,手剛要落下,一直暗中關註著兩人的晏長源,飛快沖了過來。

“宋侄女,這是何物啊?”晏長源面帶笑意問道。

宋鸞置若罔聞,一把抓住兩枚玉簡,收入儲物袋。

見此,晏長源面露不悅,道:“宋侄女,你這是在做什麽?”

“拿東西啊。”宋鸞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指了指大殿內的柱子,又指了指墻邊的櫃子,“這些天階道器,天材地寶都給你,我只要那兩根玉簡。”

“公平起見,不如你把玉簡分一根給我,這些天階道器和天材地寶,我們各一半。”

晏長源眼珠子轉了轉,一副很講道理的樣子,他直覺那兩根玉簡是好東西,只可惜自己沒能第一時間發現,讓宋鸞這個小賤人搶先下了手。

“外面不知是什麽情況,我們不宜在此地浪費時間,你何必與他廢話,直接殺了就是。”宋鸞還未開口,池溟已殺機畢露。

晏長源下意識後退幾步,神色陰沈地盯著池溟,厲聲道:“池道友,你什麽意思?”

“殺你。”池溟直白道。

宋鸞也取出了青陽劍,劍尖直指晏長源,冷聲道:“我其實很想不通,你是怎麽敢一起來的?”

“兩個剛突破的元嬰中期,我為何不敢!”晏長源森冷一笑,元嬰後期的氣勢壓下,淩厲的殺機沖天而起,“姓宋的小賤人,原本還想出了這裏,再取你這條賤命的,是你自己迫不及待想死。”

“轟!”

晏長源揮動長劍,劍氣如虹劈落,摧枯拉朽的毀滅之力,鋪天蓋地向宋鸞兩人襲來。

池溟冷哼一聲淩空飛起,腳下一條黃色長河奔騰而現,散發著森森陰氣,與劍氣轟然沖撞在一起。另一邊,宋鸞手持青陽劍近身作戰,以此為掩護,在晏長源不經意時,左手一掌拍在他身上。

黃豆大小的生死圓盤,瞬間無限擴大,將晏長源牢牢籠罩住,一股無形之力出現,晏長源發現自己的動作突然變得緩慢。

“勢之領域!”

晏長源大驚失色,他步入元嬰後期多年,至今未能領悟到此境界。

宋鸞這個小賤人怎麽可能!

他仰天.怒吼,祭出一件禁器,強行沖破了宋鸞的勢之領域,可尚未來得及逃出,一條黃色長河就突然出現,將他狠狠撞了回去。

宋鸞抹去因反噬溢出的血跡,見到這一幕不由哈哈大笑,她心念一動,生死圓盤再次壓落,且開始轉動起來。

“晏長源,忘了告訴你,晏辭也是這麽死的,同樣是在遺跡內,今日我送你們父子團圓!”

話音落下,宋鸞體內靈力飛快運轉,生死圓盤的轉動速度也驟然加快,晏長源發瘋般的慘叫起來,淒厲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宋鸞充耳不聞,耗去體內大半靈力,讓生死圓盤一連轉動了六圈,躺在地上的晏長源,已死得不能再死。

宋鸞終於松了口氣。

這場戰鬥看似簡單,實則驚心動魄,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勢之領域出現了意外,也被池溟及時補救過來。

撿起晏長源的儲物袋後,宋鸞丟了個火球術毀屍滅跡,隨後將儲物袋丟給池溟,道:“多謝,你的報酬。”

“我不客氣了。”

“若非引君入甕,又有你相助,光我自己,恐怕真殺不了他。”

宋鸞方才掃了眼儲物袋內的東西,裏面有很多禁器,如果是在外界,就算打出九重塔之威,晏長源也能逃之夭夭。所以這個老狐貍,方才底氣十足。

“我們出去吧。”池溟道。

兩人收拾了下大殿,將燭火全部熄滅後,就一路往回走。

到了石壁前,池溟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直視宋鸞,道:“這次分別,可能再無相見之日,我要走了。”

“去哪兒?”宋鸞一頭霧水。

池溟低聲道:“離開此方大世界,上古至今萬餘年,前世重傷不能回歸,如今終於要回家了。”

“宋鸞,此方大世界前路已斷,到了化神境界後,想盡辦法離開,諸天萬界,世界之外更精彩。”

話音落下,石壁轟然被打開,池溟再無停留,化虹而去。

信息量太大,宋鸞出去時慢了一拍,不少修士朝她沖了過來。

“宋鸞,長源呢!”

一道怒吼聲響徹天地,挾帶著仙威滾滾而來,九重塔第一時間打出全部威能,可是在真正的半仙器面前,九重塔根本無法抵抗。

宋鸞渾身被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恐怖的劍光落下。

“轟隆隆!”

半仙器的極致威能炸開,紫色劍光貫穿天地,滾滾沙塵間,一道金光閃過,破開空間消失。

“轟!”

崇山峻嶺深處,寧靜的村落上空,一個黑點以極快速度從天而降,如流星般砸落在一處屋頂上,年久的房子經不起這番折騰,轟然倒塌,煙塵滾滾。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三爺爺家的房子塌了!”

這個村落並不大,巨響聲驚動了所有人,村民們紛紛走出屋,聚向倒塌的房屋處,看到狼藉的場景後,都楞了楞。

“三叔去後山采藥了,我去找他。”

“這好端端的,房子怎麽就塌了?”

村民們不解,柳三爺家房子雖老舊,但年年都有修繕,這倒塌得也太奇怪了。

“是一個人從天上掉下來,掉到了三爺爺家。”一個女孩脆聲道。

“虎妞,你可別胡說八道!”

虎妞拉過一旁的小男孩,撅嘴道:“是真的,我都看見了,弟弟也看見了。”

村落的村長沈吟了會,手中拐杖點了點地,開口道:“趕緊瞧瞧去,那人還活不活?”

村裏的青壯頓時應聲,開始清理這片廢墟,沒多久便清出一條路來。

“二叔,有人!”

“還有氣,沒死呢!”

驚呼聲響起,很快有兩個青年擡著人出來,是個貌美的青衣少女。

①——《道德經》

幾章合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