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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腐朽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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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腐朽死地

黑色旋風“嗚嗚”刮著,陰霧自地底源源不斷騰升,以極快的速度彌漫,遺跡內剎那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修士的夜視能力,在此刻失去了作用,宋鸞嘗試神識出體,卻也只能探出一寸之地,這讓她根本無法正常趕路。

短短幾十裏路,如同天塹。

隨著時間流逝,這方天地徹底化作陰窟,冰寒刺骨的氣流湧動。宋鸞運轉靈力維持體溫,可依舊被凍得瑟瑟發抖,若非她完成了第一次脫胎換骨,此時或許已被凍成一根冰棍。

站在原地等天亮是不可能的,宋鸞稍稍適應之後,就取出點雷筆握在手中,憑感覺摸索著往前走。

“這裏的晚上,究竟有什麽危險?”

半個時辰走出五裏路,除了透骨奇寒,宋鸞並未遇到驚險,心情略微放松之時,也不由心生疑惑。

“陰氣中會滋生出一些生靈……”

“嗚嗚嗚……”

小蟾蜍話未說完,前方突然傳來動靜。

黑色旋風呼嘯刮過,道道灰影猛地朝她撲來,宋鸞心頭重重一跳,縱身後躍的同時,驅使點雷筆往前一劃。

“轟!”

一道雷霆憑空而現,那數道灰影瞬間被擊潰,化作黑煙融入黑暗中。

“這些是最普通的陰靈,不要鬧出太大動靜,否則會引來大家夥,你恐怕對付不了。”小蟾蜍平靜開口。

“若非視覺受限,神識被封,也不至於如此束手束腳。”宋鸞悶悶不樂道。

“對了!”她猛然想到了什麽,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張獸皮卷,道:“若是將虛空鼠的皮隨身攜帶,陰靈是否就無法感知到我的存在了?”

小蟾蜍怔楞了一下,輕哼道:“你才剛想到?”

“你早想到了,怎麽不和我說!”宋鸞翻了個白眼,將兩張獸皮放入懷中。

“我是想看你的表現,你這個反應速度,還算可圈可點。”小蟾蜍老氣橫秋地開口,一副很有理的樣子,其實是抹不開面子,英明神武的它,壓根就沒想到這一茬。

我看你就是忘記了,嘴硬什麽。

宋鸞心中腹誹,沒把話說出口,眼下雖不曾遭遇兇險,但漫漫長夜才剛開始,若真遇上生死危機,她還需要小蟾蜍護佑,不能將它惹炸毛了。

老實說,如果不是小蟾蜍在,她做不到這麽冷靜鎮定。

宋鸞定了定心神,繼續謹慎往前走。

路上,她又遭遇了十幾波陰靈,對方完全沒有發現她,晃晃悠悠從她面前飄過,甚至有好幾次,這些陰靈已近在咫尺,但都對她視若無睹。

“真是好東西啊!”感謝晏辭。

宋鸞發出感慨,靈活避開幾道撞上來的陰靈。

“別出聲。”小蟾蜍爪子拍了拍宋鸞,語氣凝重。

宋鸞滿頭霧水,剛想詢問,就聽到前方傳來一聲慘叫,恐怖的靈力波動轟然爆發,金色神光沖霄映照半邊天,震耳欲聾的聲音如海嘯般響起。

“是誰在動手?”

隔著些距離,宋鸞都能感到一陣地動山搖,她瞳孔微縮,頓住腳步遠望那個方向。

金光驅散大片黑暗,一尊六丈高的龐然大物顯現,發出嘶啞難聽的咆哮聲,黑霧隨著音波劇烈翻湧,像是張開了一道巨口,轉瞬就將金光吞噬。

“轟隆隆!”

一桿紫金長槍劃過長空,如電光般沖向龐然大物,透著無匹的鋒銳強大,直接將龐然大物洞穿。

“是金霄!”

宋鸞神色不定,一時間陷入猶豫,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邁開步伐,往那個方向趕去。

就在金霄與龐然大物大戰時,宮殿內的兩族修士也感受到了動靜,他們不約而同望向殿外,神色慎重。

“是金霄在與什麽大戰。”熟悉金霄的蒼璃,察覺到了他的氣息,眉頭緊蹙道。

站在一根圓柱旁的尚宛,臉上也露出擔憂之色,道:“晏辭和趙師兄也不曾歸來,不知他們是否在一起。”

“阿鸞也不在。”姜沈軒亦是嘆息。

“淩霄宗……”

好些個弟子都面露憂慮,今日分開行事後,有部分弟子未能在日落前趕回。

“我等是否要去出去幫忙?”

“出去幫忙,我看是出去送死,誰人知道外面是什麽光景,大家還是別輕舉妄動!”

“你們在這裏待著,我去找金霄!”蒼璃站了出來,她咬著下唇,眸光如電。

孔越也搖著羽扇站到她身邊,正色道:“我與你同去。”

“我也去。”

“同去。”

不少修士開口附和,池溟見此出聲道:“諸位,你們都留在殿內,我與蒼璃、孔越兩位道友前去。”

池溟做此決定也是無可奈何,他不在意這些修士的生死,可宋鸞不能死,她修煉生死枯榮掌,是日後開啟那處大墓,必不可缺的一環。

就此達成一致,宮殿的大門被打開,池溟三人先後踏出。

這個時候,宋鸞已經趕到大戰之地。

到了近處,她才發現,那尊龐然大物竟全由黑霧凝聚而成,就算再怎麽重創,它也能及時吸收黑霧恢覆,除非能一擊必殺。

宋鸞凝了凝神,驅使點雷筆加入戰局。

雷霆之力是陰死之氣的克星,一道道雷霆至陽至剛落下,龐然大物身上發出“滋滋滋”的灼燒聲,沒多久便千瘡百孔,可周圍黑霧蜂擁而來,飛快修覆著它的傷勢。

“宋鸞,拖住它十息時間!”

金霄發現宋鸞到來,金色眸子頓時一動,他飛快傳音,得到宋鸞肯定的答覆後,立馬後退脫離戰局。

宋鸞全力驅使點雷筆,引下道道雷霆之力的同時,淩空寫出九個“困”字,將黑霧組成的龐然大物阻在原地。

不遠處的半空中,金霄盤膝而坐,他胸前懸浮著一道金刃,在不斷祭煉下,散發出可怕的氣息。

“轟!”

第十息到來的瞬間,金霄胸前的金刃悍然沖向龐然大物,數以萬計的金光在中途炸開,如一輪大日從天墜落,方圓數裏的黑霧被盡皆蒸發。

沒了黑霧的支撐,那尊龐然大物急劇縮水,最後冰消瓦解。

宋鸞早已在第九息時,就以最快的速度退開,看著這驚天動地的一幕,她對金霄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此事,我欠你一個人情。”金霄不知何時來到宋鸞身邊。

宋鸞挑了挑眉,輕笑道:“好啊!”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否則她會有這麽好心,巴巴地跑過來幫忙?熱心腸這種品質,她就算有,也不會放到金霄身上。

被金光轟炸過的地方,出現了一片空白,但黑霧在不斷翻湧聚攏,想必過不了多久,此地又會恢覆原樣。

“我們還是盡快回宮殿,你身為金翅大鵬一族,竟也會趕不及回去?”宋鸞心裏隱隱有股不安感,覺得還是回到宮殿最安心。

“我與其餘十數個妖修在一起。”金霄皺了皺眉,低頭看向地面。

宋鸞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地面上零星的衣衫碎片,頓時什麽都明白過來。

“都沒了?”

宋鸞呼吸微滯,這就是修士的人生,誰都不會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在路上。

“大量陰氣入體,短短幾息時間,連屍骨都未曾留下,我無法顧及。”金霄語氣平靜無波,眼中卻閃過一絲悲涼。

宋鸞眸光微微一閃,就重新堅定下來,她不會為此所動,修行之路本就危難重重,她能做的就是打破一切,逆流而上。

“走吧。”金霄沈聲道。

兩人剛準備離開,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出現一輪殘月,月華並不十分璀璨,銀色光芒如薄煙輕紗,輕輕籠罩大地。遺跡內依舊黑暗,卻不再伸手不見五指,宋鸞的夜視能力恢覆,神識也能掃出很遠。

宋鸞掐指一算,道:“後半夜了。”

“快離開這裏!”小蟾蜍擡頭看了眼殘月,急聲道:“月華中的太陰之力降下,此地會出現更奇詭的變化。”

“快走!”

無需聽解釋,宋鸞也相信小蟾蜍的話,可就在這時,變化悄然而至。

原本恍若仙境的遺跡,突然變成了一處腐朽的死地,沒有郁郁蔥蔥的崇山峻嶺,也沒有雕梁畫棟的宮殿群,更沒有靈氣氤氳的萬年靈藥,有的只是崩塌的山嶺、破敗的宮殿,處處是斷壁殘垣。

目光所見之處,唯有最初的那座宮殿,雖然充滿歲月的痕跡,但至少是完好無缺的。

“這才是遺跡的真實景象嗎?”金霄不敢相信。

雖然早有預料,可真實所見的瞬間,宋鸞還是一陣頭皮發麻。

兩人怔楞間,迎面走來一行人。

那是一行白衣翩翩的女修,每一個都花容月貌、身姿婀娜,她們挎著靈竹編織的竹籃,說說笑笑往前走來。雙方狹路相逢,這些女修恍若未見,依舊款款往前走。

“這是怎麽回事?”宋鸞還未提起的心,又重重落下。

“是萬年前廣寒宮弟子的影像,如今被陰氣覆刻出來,等到太陰之力越來越濃郁,這些影像會形成獨特的陰靈,擁有廣寒宮弟子部分戰力。”小蟾蜍解釋,它對這些無所畏懼,但害怕引出一些禁忌。

“快點走吧!”

宋鸞越想越覺得滲人,金霄也沒意見,夜視能力恢覆,兩人速度加快許多,很快就遙遙見到了宮殿。

“金霄!”

就在離宮殿還有數裏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道女聲,充斥著強烈的驚喜。

金霄凝神看去,見是蒼璃三人,詫異道:“你們怎麽出來了?”

“還不是某些人關心你。”孔越搖著羽扇悠悠上前,玩味道。

“先回去。”金霄默了默,不置可否。

此處離宮殿已經很近,五人雖還心懷警惕,但不可避免稍稍放松,當一個宮裝女子出現在面前時,宋鸞幾人竟沒能瞬間反應過來。

“殺!”

細長的劍光如一道銀龍,直沖金霄面門,屬於元嬰境界的氣勢壓來,宮裝女子身形並不凝實,一雙漆黑的眸子冷漠無情,舉手投足間無差別攻向五人。

宋鸞對元嬰威壓無懼,其餘四人也各有手段,經過短暫的狼狽後,五人很快與宮裝女子激鬥成一團,但對方畢竟有元嬰修為,且施展的術法手段,皆是上古大宗廣寒宮秘傳。

足足激鬥了半個多時辰,五人才負傷將其擊殺。

凝實的身影漸漸虛淡,可隨著黑霧翻湧匯聚,宮裝女子開始再次凝實,宋鸞與金霄對此有經驗,趁著宮裝女子恢覆之際,二話不說就往宮殿沖去。

池溟三人雖然不知所以,但也跟在兩人身後往前沖。

十數息後,宮殿已近在眼前,金霄第一個推開宮殿門,宋鸞緊隨其後,緊接著是池溟三人。

五人入內後,下意識往回一看,只見那宮裝女子淩空追來,卻在宮殿外止步,她癡癡望著宮殿,眸中浮現濃郁的迷茫,沒過多久,她猛地發出一聲尖叫,轉身沖入黑霧中。

宋鸞等人這才放心關上宮殿門。

“究竟發生了什麽?”見五人一個比一個狼狽,牛霸天走上前,粗著嗓子問道。

尚宛也在此時上前,急切問道:“晏辭呢?晏辭沒在嗎?”

“並未見到晏道友。”金霄搖頭,就地盤膝而坐,開始療傷。

聽言,尚宛銳利的眸光投向宋鸞,沈聲道:“宋鸞,你沒見到晏辭嗎?”

“沒有。”宋鸞冷冷瞥了她一眼,冷嗤道:“討人厭的東西,我為何要見到他。”

“你!”

尚宛指著宋鸞,氣得說不出話來,有那張獸皮卷在,誰死了晏辭也不會死,可為何到現在還未歸來。

已經是後半夜了。

就算是養貓貓狗狗,日子久了也會有感情,更何況是一個人,尚宛縱然心性冷酷,可對幫她不少的晏辭,到底是有幾分感情的。她陰沈著臉,在宮殿內心神不寧踱著步子,越想越覺得不對。

轉頭間看到宋鸞睜開眼,尚宛忽然想起晏辭此前的打算,心中不詳上升到極致,她三兩步走了過去,厲聲問道:“宋鸞,你真不知道晏辭在哪裏?!”

捉蟲,今天來不及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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