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第 44 章

解絕過來的時候沒過多久,他倒是換了一身人模人樣的衣服,提著他爸最喜歡的紅酒和送給他媽的一套新出的珠寶。

即使他媽已經有了那麽多的珠寶首飾,但對這種亮晶晶的東西仍然毫無抵抗力。

彼時林征正跟在他媽後面提著籃子回來,母親大人說的摘水果,就是帶著一個人去,然後她手指哪個,他們就負責把它摘下來,然後洗幹凈提回去,全程是不需要女王大人操心的。

他剛進門的時候,解絕正好把那瓶子紅酒遞給他把,他爸笑得魚尾紋一大把,看見林征進門,笑瞇瞇地對著林征說:“小征,你解絕哥哥來了,還不打個招呼。”

林征看見解絕站在遠處看他,眼中帶著懇切,但林征只恍惚間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避開他的眼神隨意打了個招呼提著一籃子草莓和金瓜進了廚房。

解絕的眼神隨著那個高挑纖細的背影進去,卻沒有等到他再出來,反而是林爸爸笑呵呵地拉著解絕說話,“你可好久每來我們家了,最近幹什麽呢?還在和我老大一起幹那個游戲公司嗎?”

解絕想去找林征,但被林爸爸攔了下來,也只能先乖巧作答:“嗯,算是吧,現在項目已經馬上成熟了,正在實測階段。”但其實很久以前他就自立門戶了,也只是偶爾擔任林程公司的技術顧問。

毫無防備間,林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從他背後偷拿了一顆最紅的草莓,快速塞到自己嘴裏,在弟弟質問的眼神中沒有半點愧疚之心,他自顧自地背過身問他:“你不出去打個招呼。”

林征憤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惡狠狠地說:“我剛不是打過招呼了?”

林程有些遺憾,手指捏著草莓,慢悠悠地嚼。

他語調很慢,這是他一貫的性格,一聽就讓人想打死他,“我還以為……你會很想見他。”

林程難得正經,林征卻沈默了,他也不知道怎麽說,甚至好像一切都在他的不可掌控之外。

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但總歸是不太好。

他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林程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最後反應過來,他這次倒是顯得正經多了,沒有再隱瞞什麽,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告訴了他。

“說實話,我之前不知道他喜歡你,我自認為我不遲鈍,但他瞞的很好,等我發現的時候,你也已經對他有意思了。”

林征無語地聽著他的話,看著眼前嘩嘩流動的水流,估計天底下再沒有這麽不負責任的哥哥了。

林程終於吃完那顆草莓,把草莓蒂扔到垃圾桶,面色突然有些變化,總之是不那麽無所謂了。

“我不是想讓你去和他和好,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倒底是什麽,這次他過來我也不知道,他沒有和我說,可能也不知道怎麽和我解釋,畢竟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拐走了我弟弟。”林程冷笑一聲。

說:“如果你說你再不願意見他了,你什麽都不用管,爸媽那邊我會去解釋的,我保證你以後的生活中不會再見到這個人。”

林征聽著他的話,他說的決絕,絲毫沒有一點為解絕求情的意思。

林程又說:“如果你還是不解氣,我找幾個人尋個時間段給他套麻袋打一頓,你不用去,我讓他們打的時候錄錄像給你看。”

林征滿臉黑線,但他知道林程做得出來,因為小時候他被人欺負了,林程就找了好幾個人去把人打了一頓。

那一次也讓林程履歷上記了個大過,最後他們爸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他不至於被退學,但是後來他哥回來被爸媽罰在家裏跪了整整一天。

最後起來的時候,站都站不穩了,但他樣子還是兇狠,毫不悔改的樣子,把他媽氣得差點暈倒。

後來在他爸媽的努力下,他的性子像是收斂了一點,但相對於正常人,還是刻薄又狠心,只是普通相處時,不太會表現出來。

林征趕快回答:“不用了,這倒是……也不必。”他自己也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

林程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外面正在應付他爸的解絕。

他緩緩說:“其實我不希望你走這條路,壓力會很大。”他弟弟從小到大不說嬌生慣養,卻也絕對算得上順順當當,他並不希望他去這趟渾水。

只是看林征的樣子,他心裏似乎又有了些答案,既然這樣,那他也不需要糾結,畢竟這是他們之間的事,他只是個旁觀者,可他總是忍不住插手。

只不過,他不會讓人欺負他弟弟就是了,即使是從小長大的發小也不可能。

林程自覺是個絕世好哥哥,林征要是知道他哥是這樣想的估計又要和他翻一下舊賬了,明明從小到大是他欺負自己最多。

一頓飯,幾個人吃的心懷鬼胎,解絕幾次眉送秋波,林征視而不見,卻被林程截住用眼神逼了回去。

唯一吃的單純且開心的估計只有林媽媽和林爸兩人。他倆只一個勁地給解絕夾菜。

“小絕啊,你可得多來我們家做客啊,這些天,兄弟兩個都可想你了。”林媽媽信口雌黃並不臉紅。

林程哼笑了一聲,並不作答,但眾人都習慣他的脾氣,註意力並不在他身上。

林征低著頭都感受到她媽殷切的視線,她期待自己給她一個答覆,但是實在無法說出肯定的那個回答。

他神色懨懨地戳了戳碗裏的白飯,說:“不太熟。”

其實他說的也不算全錯,畢竟再次之前,他對解絕的印象很單一,只是他哥的發小而已,自己和他相處的時間又短,否則也不至於,和他在一起這麽些天,他都沒認出來他了。

林媽本來對他抱有很大期望,畢竟他哥不好掌控,可是在他們眼裏,林征一直都是一個很好很聽話的孩子,居然也學會在飯桌上頂嘴了,她有些生氣,臉都有些紅了。

解絕當然也聽到了這句話,猶如一把刀直直插進心臟,他強笑了一下,卻也沒有辦法,只能苦澀地打著圓場。

“之前說過小征出去畢業旅行的,可是他這段時間太忙了,所以一直忘了,他可能是生氣了。”他想盡量把林征的反常解釋清楚。

林媽媽聽了他的解釋,明顯不太信,但由於在飯桌之上,她也不好說什麽,在幾個人中間巡視一圈之後,只能作罷。

林征無意間瞥了一眼解絕,他嘴唇下拉,眉眼微垂,看來,估計也傷心了吧。

林征沒發現自己心裏也嘆了口氣。

吃完飯,解絕又陪著閑聊一會之後,他終於找到機會離開,更重要的是林征被派來送他出去。

解絕看到林程坐在沙發上陰沈沈的目光,他並不在意,他終於能有和林征單獨在一起的時間了。

他自己有車有司機,林征只需要把他送出小區,以往這個時候他們都是有說有笑,並不是現在這樣,死氣沈沈,誰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解絕開口的時候都覺得喉嚨有些幹澀,他的語氣平淡,他說:“我很傷心。”

林征默了默,他以為解絕第一句話會是質問他。

他低著頭,數著腳下的石子板,說:“不是你說,那只是個游戲嗎?”

解絕突然噎了一下,他並不是這個意思,要是以前,現在他又一萬種插科打諢的方式,可是現在又好像哪一個都不合適。

他啞著聲音,說:“之前的一切都不作數了嗎?”

在昏暗的燈光下,林征突然發現他的眼圈有些紅,他有些狼狽地轉過目光。

手指蜷縮又伸張,為什麽要問他呢?他怎麽知道呢?為什麽讓他莫名其妙地入局又讓他做決定啊。

於是他聽到自己說,“對啊。”

短短兩個字,猶如法官一錘定音,在兩個人心裏都砸下重重一拳,兩人久久無語。

銀白色的月光撒到他們身上,另外照出一個抱著手臂倚靠在紫藤花架上的男人,林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也沒人知道他到了多久。

林程看著他們沈默許久許久,面色冰冷,對著林征招手,“過來,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