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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送丁曉茹回家的緣故,蒲斯橦也第一次來了白喚家裏。

門打開,一個中年女人一把拉過了丁曉茹,她把小女孩推著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了番,隨後問丁曉茹:“你沒被雨淋著吧?”

“沒有,媽媽。”丁曉茹指向身後門口的蒲斯橦,“左盛叔叔下雨來不了,今天是這個哥哥送我回來的。”

丁秋這才有空看向門口的男人:“你就是宣老師說的喚喚的朋友?”

蒲斯橦露出一個笑容:“阿姨好,我姓蒲,叫蒲斯橦。”

“啊,你好。”丁秋不太擅於這些正式的社交,她只當這個男人是白喚安排的送她女兒回家的人,根本也沒打算留人再坐坐。

蒲斯橦看丁曉茹的媽媽沒有邀他進屋的想法,況且白喚也不在這個家裏,他也就打算離開了。

“那阿姨我就先走了。”

丁秋點頭:“哎。”

蒲斯橦剛轉身,一身雨水還拎著鹵菜的白立進進了樓道裏。

丁秋伸長脖子:“回來啦!”

白立進看見了蒲斯橦:“哎,你……”

蒲斯橦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中年男人是白喚的爸爸,他們有過一面之緣,還是高中剛見面,白喚打了他一拳後被叫家長的事。白喚爸爸和他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蒲斯橦打了招呼:“叔叔好,我是白喚的朋友,送曉茹回來的。”

“哦,是你啊!”白立進很熱情,拉著蒲斯橦的胳膊讓他進門,“外面雨又下大了,快進來坐。麻煩你送曉茹回來了,喚喚還沒有朋友來家裏過呢,你快坐,我去給你泡杯茶。”

蒲斯橦坐到了布藝沙發上。

丁秋跟著白立進進了廚房,拍打了下他的背,數落道:“你不夠嫌麻煩的啊!”

白立進:“他是喚喚的朋友,下著暴雨還送曉茹回家了,怎麽也要讓人喝杯熱乎茶吧。”

丁秋把抹布摔進了水池子裏:“隨你,可別吵著曉茹練琴了。送曉茹回家本來就是你兒子說好要負責的事,他沒空讓人接曉茹不是應該的嗎,就你最客氣,逞能!”

“我不跟你說。”白立進倒好水後拿到外面的沙發上給了蒲斯橦。

蒲斯橦:“謝謝。”

白立進也坐上了沙發,他看著蒲斯橦問道:“你跟喚喚是同事?”

蒲斯橦:“我們不是同事。叔叔,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蒲斯橦。”

“蒲斯橦?”

白立進瞇起了眼睛,他應該是沒見過這個人的,又好像……

蒲斯橦:“我是白喚以前在天加一中念書時的同班同學。”

“哦~”白立進看著蒲斯橦的臉,有那麽點熟悉,卻實在是沒大想起來。喚喚還在念高中的時候,那離現在也得有五六年了吧。

“不好意思啊,喚喚轉過幾次學,他的同學我也不都認識。但我看你確實挺面熟的。”

白喚爸爸沒認出來他,蒲斯橦也就不打算再明確往下說了。

“沒事。我高中後就一直在國外念書,也是去年回來時遇見的白喚,跟他也好多年沒見了。”

白立進:“去國外了啊,那確實是見不上。喚喚也參加過以前的同學聚會,你不在國內的話,肯定也沒法見上。”

“是。”蒲斯橦喝了口茶。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工作?”白立進問道。

蒲斯橦:“我現在在自己家的公司裏面做事。”

白立進:“哦?你們家公司是?”

蒲斯橦如實回道:“禾甫。我現在主管禾甫服裝。”

“禾甫?就是那個大企業禾甫?電視上常看見打廣告的?”

一直在廚房的丁秋聽到禾甫是蒲斯橦家的後驚訝地跑了出來,白立進的兒子什麽時候還有這麽一位大人物同學,都沒跟他們說過。

蒲斯橦:“是。”

不知道蒲斯橦的身份還好,這一知道的蒲斯橦的身份,白立進也立馬局促起來了,讓人家這種身份的人當司機,怎麽也不太像話,他們家也都沒有好好招待別人,白立進心裏很過意不去。

白立進搓著手:“蒲總,您看……”

蒲斯橦就是不希望和白喚家裏人有距離感一開始才沒有標明身份的,此刻他連忙道:“叔叔,你又不是我的員工,不用這麽叫我,你就叫我的名字斯橦就行了。”

白立進:“這合適嗎?”

沒等蒲斯橦說話,丁秋就堆著滿面的笑容過來了。

“老白,這你就不懂了。斯橦和我們喚喚是老同學又是朋友,肯定合適啊!斯橦,你跟喚喚爸爸坐著多聊會兒,我去燒幾個菜,待會兒你留我們家一起吃個飯。”

丁秋現在的親熱勁和之前的冷臉著實叫蒲斯橦見識了一把,他婉拒道:“阿姨,不用麻煩了,我看外面雨也小了,我回頭還有事,就先走了,回頭再來拜訪你們。”

丁秋:“哎!別走,別走。”

白立進站起來把丁秋拉到了一邊,他也想留蒲斯橦吃飯,但也沒想到會有客人過來,他們家也沒什麽像樣的菜。

白立進壓低聲音:“我們家也沒什麽好菜,不好留人家吃飯。”

丁秋不讚同:“你不是買了鹵菜嘛,冰箱裏還有肉,我拿出來燒幾個菜還是有的。”

白立進:“不行,那些菜不好讓斯橦吃。”

丁秋:“怎麽就吃不了了……”

為避免別人家因為他折騰,蒲斯橦直接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叔叔阿姨,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了。”

看蒲斯橦要走,丁秋也不跟白立進爭執了,她攔下了走到門口的蒲斯橦。

“斯橦,你真不在我們家吃飯啦?”

蒲斯橦禮貌拒絕:“不了,阿姨,我公司裏還有事情要處理。”

丁秋:“那行,我們也不能耽誤你的正事。”

蒲斯橦告別:“再見,叔叔阿姨你們進去吧,我自己下樓就行。”

丁秋想起什麽,又喊住蒲斯橦:“斯橦,你看我們也沒個聯系方式的,你們一般不是有那什麽名……”

蒲斯橦接道:“名片?”

丁秋:“對對對,名片,要不你也給我們留一張。”

“行。”蒲斯橦隨身帶著有,就給丁秋拿了一張。

丁秋拿到後很開心:“謝謝啊,下次等喚喚回來讓他帶你回家裏來玩。”

蒲斯橦走後,白立進夫妻兩關起門來在屋裏。

丁秋還在逐一看蒲斯橦名片上的title,念叨道:“我的天吶!你看看,人是海歸碩士,禾甫服裝的副總,最主要的是你沒聽他講那是他們家公司嘛,那他豈不是未來的繼承人,就像我之前看的那什麽韓劇一樣是不?老白,你兒子可以啊,居然認識這麽一位人物!”

白立進把蒲斯橦喝過的茶收拾進了廚房裏,丁秋跟了進去。

“你要這麽歡迎人家那剛剛怎麽還數落我裝客氣,逞能呢?剛開始也沒見你對人多熱情啊?”

丁秋訕訕:“那我之前不是不曉得他是誰嗎。”

白立進:“怎麽?你對人還差別對待的?不管他什麽身份不都是喚喚的朋友嗎?再說了,人家什麽身份跟我們也沒什麽幹系,你還非問人家要個名片。”

丁秋橫了白立進一眼,推開他搶過杯子:“行了,我來洗。你這人就是不懂變通,我要個名片怎麽了?日後指不定有用得上的時候,就比如說今天,不還是斯橦送我們曉茹回來的。”

白立進:“怎麽?難不成你下次還要差使人家當司機?”

丁秋:“說什麽呢?那肯定不會。今天是喚喚安排的不好,他要是早看好天氣派他的助理早點去培訓班等曉茹不就好了。”

白立進無奈搖頭:“你現在倒還怪起喚喚來了,喚喚辛苦在外工作,把助理留下接送曉茹,你還要他怎麽操心?算了,不跟你說了。”

白立進出了廚房,不跟丁秋在一個空間了。

丁秋在身後念叨了句:“說一句怎麽了?就你的寶貝兒子說不得。”

白立進去了白喚房間,蒲斯橦說他是白喚在天加一中念書時的老同學,他應該記得他的,白立進就想去看看白喚的學校合照。

白喚高中的時候換過兩次學校,先是在十二中念的,後來因為體育成績出眾被選去了重點高中天加一中,之後又因為父母離婚跟白立進去了另一個城市的高中上學。

想到這,白立進的心裏就很虧欠,他記得白喚小時候挺沸的,不好管,成績也不怎麽好,念高中那個時候就讓他學了體育,想著補文化課的差,也沒想到他因為體育上拿了獎被選拔上去了當地最好的重點高中。雖然白喚初到那裏時還惹了點麻煩,但後來這孩子卻眼看著對待學習認真了起來,成績也有所提升,直到他和顏兮離婚……

回憶到這,白立進找到了白喚在天加一中時的合照,因為他沒有在那所學校待到畢業,所以只有運動會時還有參加體育集訓季時跟老師同學一起拍的合照。

白立進仔細辨認照片上每個同學的臉時也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跟白喚隔了幾個位置站著,也瘦瘦高高的,但不同於白喚跟同學們的勾肩搭背,他總是站得身姿挺拔。

“蒲斯橦?名字聽著也挺耳熟。”

突然,白立進就記起來了,剛剛還回憶起白喚初上天加一中時惹了麻煩呢,就是他打了同學一事,還打的是他們班班長,老師為此就把他叫去了學校,打的那位同學好像就是叫蒲斯橦。

“原來是他啊!”

白立進恍然了,他記得這位同學後來跟白喚的關系還變好了,因為有一次白喚帶回了一個獅子玩偶,說的就是他們班長過生日,他陪人家去玩游戲贏來的。這個玩偶白喚還珍惜得狠,他們搬了幾次家白喚都一直帶著,現在也還在這個房間的櫃子裏好好放著。

丁秋打開了房門:“在喚喚房間幹什麽呢?出來吃飯了。”

白立進把相片放回了原位收好:“就來了。”

*

青海·小雨·東南風3-4級·氣溫4℃

戈壁灘上,白喚拉上沖鋒衣的帽子戴上,扛著攝影器材和大家一起跑回越野車上。

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烏雲黑壓壓地很低沈。

榮歸渠發動汽車,開了有快一個小時白喚的手機才重新收到信號,看見有宣憶可打給他的幾個電話,白喚回撥了過去。

“餵,憶可。”

“白喚,你終於能聯系上了。”

“我這邊剛有一陣沒信號,怎麽了?”

“就是我們這邊下暴雨了,左盛過不來培訓班這邊接曉茹,我也沒他的電話,打你電話也打不通,不知道什麽情況,我後來就打給斯橦了。”

“你打給他了?”白喚聲音大了點。

“昂。”宣憶可聽白喚的語氣以為自己幹錯事了,“後來是斯橦聯系上的左盛,他困路上了,他在的區域路上積水嚴重,過不來,斯橦就開車來了培訓班幫忙送曉茹回去的。白喚,應該沒關系吧?我看曉茹也認識他。”

白喚脫下帽子,一手撐著頭:“沒事,待會兒我把左盛的號碼給你,你以後有事也可以聯系他。”

“好。”

白喚掛掉電話後,榮歸渠轉頭看了坐副駕的白喚一眼:“怎麽了?”

“沒事。”白喚旋著旋鈕把車子裏音樂聲調大了點。

榮歸渠:“感覺你這一陣出來好像都不怎麽在狀態。”

白喚:“有嗎?”

榮歸渠:“不然你問小柴?”

小柴扒著座椅靠背往前坐了點:“有。喚哥,你之前還說很想體驗青海不同的風光的,可你來了後都沒那麽興奮激動了。”

榮歸渠:“我說的沒錯吧?私事?”

白喚嘆了口氣:“算是吧。”

榮歸渠騰出一只手放在白喚頭上揉亂了他的頭發:“傻小子,出來了就不要想糟心的事了,活在當下!”

白喚沒躲過榮歸渠的魔爪,抗議道:“榮哥,頭發都亂了。”

榮歸渠笑得開懷:“我覺得你小瘋子樣更好看些,你覺得呢?小柴。”

小柴:“我覺得榮哥說得對。”

雨漸漸停了,黑沈沈的烏雲破開來,一道金光灑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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