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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酒湯和角色(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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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酒湯和角色(一更)

笑容和她的臉才更合襯。關爍想,如果能讓她再度出現笑容,而且這個人是自己的話,那應該也挺不錯的。

她一向最是人情練達,可是撞破了江雪荷這樣的情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走上去,遞給她一包紙巾好,還是裝作無事發生,不再繼續驚擾她好?

關爍一時拿不定主意,就靜靜地站在原地。

江雪荷應該是有了幾分醉意,一開始還在朦朧地望著關爍,到後來,目光已經不知道落向了哪裏。

“姐姐!”後面有人喊了一聲,鄭瀅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她拉了江雪荷一把,從口袋裏抽出紙巾,江雪荷接過去,輕輕地拭掉了自己臉上的淚水:“我有點醉了。”

“沒事,沒事……”鄭瀅想她果然做不好金牌助理,看到姐姐這樣,她胸腔發酸,鼻梁也酸,險些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哭了,怎麽去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得妥妥當當?“姐姐,咱們回家吧。”

“稍等。”關爍把她倆叫住了,“小鄭,你稍等我一下,我去裏面替雪荷說一聲。”

鄭瀅這時才想到拍拍屁股就走確實不好,實在很感激:“謝謝關爍姐。”

她挽著江雪荷的胳膊,等了一小會兒,卻發現關爍出來了,還拿著自己的手包和鑰匙。

“我送你倆回去吧?”關爍說。

鄭瀅忙不疊地搖頭:“謝謝關爍姐,可是我也會開車的,我送姐姐回去就好。”

“怎麽感覺你是新手司機呀?”倒也不怪關爍這樣說,鄭瀅平日裏從沒開過車的,鄭瀅說話不由自主地就沒了些底氣:“沒關系的關爍姐,我是能開的,很小心的,而且這是我的工作呀,就別麻煩你了。”

“我知道是你的工作,可你也是個小姑娘,知道怎麽做解酒湯嗎?”關爍握了握她的手腕,“剛剛我和前臺說過了,雪荷的車子先放在這兒,不要緊,明天可以隨時來取。大家拍了這一部戲,都是朋友,哪裏談得上麻煩呢?”

關爍安排得妥妥當當,說到了這份上,鄭瀅也無法拒絕,她和江雪荷坐到了後座上,江雪荷是有些醉了,可某些地方很清醒,認真地對關爍說:“謝謝你。”

“不客氣。”關爍笑了,平穩地啟動車子,把鄭瀅報的地址輸進了導航裏。

“她身體沒有不舒服吧?”關爍問鄭瀅,“想吐的話,或者怎麽樣,及時叫我一聲,讓我停下。”

“沒事的。”鄭瀅說,“姐姐一般不會吐,而且其實也沒有喝多少,就是她酒量一般,平時從來都不喝酒的。”

關爍嗯了一聲,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看了一眼江雪荷,她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到了小區,關爍鎖了車,跟在她倆後面一起上去,確實是有點意外於這小區的樸素,江雪荷按了密碼鎖,喃喃地說了一句:“我忘了改密碼了。”

房門打開,是個裝修非常溫馨的小兩房,也不算現在流行的什麽原木奶油風,可是無論陳設,還是燈光,都透著一股柔和。

鄭瀅帶著江雪荷去臥室,關爍為人很有分寸,並不跟著,只在客廳簡單轉轉。陽臺處窗簾沒拉,看得出白天采光應該很好,放著一個輕便的推拉置物架,上面放了好幾本書,應該是最近看的。

關爍定睛一看,發現那些書和雜志中間,夾著一條什麽,她本以為是佐餐的果醬包一類的,沒想到拿起來一看,是一根貓條。

她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很快,鄭瀅就從臥室出來了,很顯然江雪荷沒讓她幫太多的忙,關爍見她出來,指了指冰箱:“我打開看看,可以嗎?”

“當然,”鄭瀅連忙給她打開了,“關爍姐,你看有沒有現成的能做的。”

關爍掃了一眼,拿出一包豆芽來,有意無意地問道:“雪荷養貓嗎,我看客廳裏有小貓的東西。”

“啊……”鄭瀅一下子張口結舌,還沒想好把這事怎麽糊弄過去,關爍就已經轉到了下一個話題:“咱們去廚房吧,煮個豆芽湯。”

關爍心念電轉,怎麽還能想不到白寄凊家那只美麗的大獅子貓。

蔥蒜等東西是齊備的,她洗過手,嫻熟地將菜也一並洗凈,鄭瀅存著打下手的心思,連袖子都擼起來了,可關爍忙得有理有條,密不透風,她根本插不進去。

關爍本意應該是也不讓她沾手,輕松地和她聊著天:“最近工作辛不辛苦啊?”

“不辛苦的。”鄭瀅說,“我工作一起都不辛苦的,姐姐是特別好的老板,經常看到有人在網上說助理就是什麽都要做的,是保姆,可是在姐姐這兒上班,她其實很少麻煩我。明明也算是工作內容裏面的,收拾行李啊之類的都是分內事,她也總會和我一起做。”

關爍只是問了她這麽一句,她就說了一堆出來,把江雪荷誇了個天花亂墜。

“雪荷在你眼裏這麽好啊?”關爍微笑道,“怎麽感覺一點缺點都沒有了?”

“那也不是。”鄭瀅很實事求是,“當然是有一點小缺點的,姐姐就是太悶了,太老好人了……”她一怔,忽然意識到好像不該在關爍面前說這些。

關爍若無其事,將煮滾的豆芽湯盛出一碗來:“去給她吧。”

看鄭瀅將熱湯端了進去,她沒有多做逗留,收拾好廚房臺面,將剩餘的豆芽湯盛在碗裏冰鎮起來,拿起客廳小幾上的中性筆,找了張紙,留了一張便箋粘在了冰箱上:昨天送你回來,希望你別介意,好好休息。關爍。

江雪荷起來,發現昨晚的一點酒精居然讓她睡得格外的沈,幾乎是一夜無夢。

不過她也不感到驚喜,不僅酒,煙,諸多的壞東西都有這樣的魔力。人傷心是很正常的,可要是借助外物,自甘墮落,那就是一種不負責任了。

她穿上拖鞋,起身走到外面,看到冰箱上關爍的留言,又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樣失態……待會兒要怎麽好意思向人家打電話道謝?

江雪荷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昨晚的解酒湯一定是關爍煮的,冰箱裏還留著一碗,用保鮮膜封住了,江雪荷拿到微波爐裏熱了一下,就著碗邊喝了一口,趕早不趕晚,向關爍撥了電話。

“我是江雪荷,沒打擾你睡覺吧?”江雪荷說,“昨天真的很不好意思,這樣麻煩你,真的抱歉了。”

“沒有,我也是剛醒。”電話那頭的聲音顯然有些困意未消,懶洋洋的,“這有什麽麻煩的,拍過一部戲,大家都是朋友了,對吧?對了,你別忘了去取車。”

“當然是朋友。”江雪荷說,“我記得了,真的謝謝你。”

關爍在那邊笑了:“別客氣啦!什麽時候和小鄭來我家吃頓飯吧,小鄭之前還問我,很會做飯嗎,我說肯定的,什麽時候讓你嘗嘗姐姐的手藝。”

她這話提了鄭瀅,讓江雪荷多少有點無法拒絕的意思:“我看什麽時候有時間吧,好不好?”

關爍也不在意她這話裏有多少客套的成分,輕松地說:“那我可記住了。”隨後,就道了再見,把電話給掛斷了。

江雪荷慢慢地喝完一整碗清淡的豆芽湯,時刻不忘自己的補劑膠囊,想著這部戲拍完了,該再和盧想慧開個小會,一面想著時間,一面打算晚會兒先去把車給取了,正思量間,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她還以為說曹操曹操到,是盧想慧,沒想到一看名字,卻是童晴。

和白寄凊有關嗎?江雪荷心裏存著疑慮,把電話接起來了。

“童師姐……”

可能是她語氣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些猶豫,童晴那邊開門見山,“雪荷,這通電話和白寄凊無關,你倆之間的事情我不摻和。”

她連自己的感情事務還都沒折騰明白呢,哪有餘裕去摻和別人的。不過這件事說實話,她也有些為難,一時之間,還真的張不開嘴。

“你殺青之後和經紀人見面了嗎?”童晴說,“應該那邊,最遲今天晚上,會和你說的。”

江雪荷一聽,就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還沒呢,有什麽事,童師姐你就直接說吧。”

按理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好餅。原著是網上的小說,並沒在那幾個最大的網文站點上發出,所以沒什麽名氣,可是早早地就被童晴的一位好友,當年趙霜濃同班的女導演姜嬋給看中了,不僅拉來了童晴投資,還和最大的網絡平臺之一搭上了線,是S級項目,私下用人脈把其他演員都給拉了個七七八八,就女主怎麽也找不到。

其實也真不是符合這部小說女主的女演員真就鳳毛麟角,而是這女主最重要的一個設定,就是病氣纏身,極其纖瘦,要知道鏡頭可是拉寬人體的,要在熒幕上瘦到這種地步,比讓男演員在清宮戲剃辮子頭還嚴苛,怎麽找得到氣質外形都合適的女主?

姜嬋昨天晚上就給她發了消息,是平臺的方總去了《鴛鴦艷刀》的殺青宴,給她發了江雪荷照片,她轉發給童晴,因為知道童晴和江雪荷應該是有私交,說本子盡快會遞給經紀人,希望童晴能幫忙說上兩句。

這項目無論本子,還是陣容,投資說出來都是響當當的,可是童晴心裏清楚,江雪荷肯定是因為和白寄凊的事情才瘦的,她原來瘦是瘦,可怎麽也不能瘦到這種地步,讓她怎麽開這個口?

如果她真的吃飯變少的話,這電視劇豈不正是給了她一個合理理由?

她在那邊默了太久,江雪荷又道:“童師姐,有什麽事就說吧。”

童晴這才開口:“雪荷,你有沒有看過一部小說,叫做《舒雲姐姐》,講的是民國時期,一位叫做舒雲的女人,是舒家大姐,爸爸被槍殺,讓她只能獨自一人支撐起家裏的洋紗廠和皮貨店。她有一個妹妹,驕橫任性,有一個弟弟,紈絝鋪張,舒雲費盡心力,在男人女人中斡旋,每當夜裏,總會盤算著如何和這一對拖累自己的弟妹分家,可總歸是不舍得。她從小就有病,並且病得越來越重,藥石罔醫……”

“聽起來是個很好的本子。”江雪荷說。

“對,”童晴說,“姜嬋導演希望你能演舒雲。”

“病得很重……”江雪荷說,“對體型有要求吧?”

童晴停了一停:“雪荷,保重身體,才能更好地拍戲,劇組會請專業的營養師,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的。”江雪荷聲音很輕,可是很堅定,“謝謝你,童師姐,請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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