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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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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在立夏醒來的第五天,才勉強能下床慢慢的走動幾步。能走動後立夏在劉夫人的陪同下,在現在所住的地方逛了逛。立夏也算弄清楚了現在住所之地,周圍的環境。立夏也不記得當初她是在什麽地方昏迷的,但她現在所住的地方,離邊關的守城有好遠的一段距離。而劉家夫婦住的地方,是他們家一處靠近山腳兩進兩出的別院。

如立夏之前所猜測的一樣,劉家夫妻家事不錯。只因家中獨子早逝。這個別院離山畢竟近,山上風景還算不錯,是以前專門為他們未去世的孫女轉成所建,別院裏伺候的下人也就四五個,而且每日除了打掃整理之外,很少會出現在喜靜的主人跟前轉悠。立夏對此客隨主便,很是無所謂,嚴格說起來,她連客人都算不上。

在日常的相處中,立夏發現劉家夫妻為人非常和藹,男主人劉天雲更是博學多才。聽劉夫人話中偶爾提及,劉老爺年輕時,在他們老家可是當地非常有名的才子。而劉夫人家事比劉老爺好上太多,又是嫡女。本來劉夫人的父母根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只是劉夫人堅持一死相逼。幸而兩人成親後年,一直都伉儷情深並生了個兒子。

可惜,老天總不願好事一個人占全,劉家的兒子身體自幼就體弱,娶妻不足半年,便散手人寰。好在劉家媳婦已經懷有身孕,給劉家留了條根。只不過紅顏薄命,劉家媳婦十月懷胎在即將生產時,突然早產誕下一名體弱的女嬰後,自己也大出血撒手人寰。對父母而言,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劉家夫婦喪子的打擊本就沈重,但為了唯一體弱的孫女,兩人都停了過來。誰知把唯一體弱的孫女捧在手心小心的養著,並一直不停的求醫問藥,卻在孫女十三歲時,在一場風寒下還是奪取了那個柔弱的生命。一再的打擊讓劉家夫婦差的沒直接下去陪兒子媳婦孫女去,心如止水的劉老爺,結束了手裏的大半生意,伺候的傭人也僅留下幾個伺候的老人,其他的全部都給了賣身契遣散了。

對他們而言不缺錢安享晚年,在晚年好好的享受生活才是真。對兩位老人的果斷,立夏還是有些佩服,要知道古人本就非常的註重子嗣和傳承。

劉家夫妻雖然從未仔細問過立夏的身世,但對立夏卻是打心眼裏真正的喜愛,甚至是別院裏的下人,也在劉家夫婦的有意下,見到立夏,都會恭敬的尊稱立夏為小姐。有時立夏都有種,劉家夫婦把對兒子孫女的愛,全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在立夏醒來的一個多月,身體已經好了一半的情況下,劉夫人多了個愛好,就是準備各式各樣的衫群和珠寶首飾,把立夏打扮的跟精致的人偶一樣。

立夏雖然不註意容貌,可別人卻很難不註意。本就皮膚嫩的跟能掐出來水一樣,一雙沈靜清淺的眼眸和風輕雲淡一樣的表情,加上立夏本就冷漠淡然的性格,在配上劉夫人準備的衣裝配飾一打扮,真真的有種超塵脫俗,讓人為之驚艷。而且立夏本身就識文斷字,女紅和廚藝也都非常不錯,透著股隱隱的大氣。因著立夏傷及心脈,不能輕易動氣,劉家夫妻商量後,劉夫人又每日都教立夏學琴和作畫。這種文雅有陶冶心性的事情,再適合立夏不過了。

立夏本就不笨,在劉夫人教她學琴的基礎後,慢慢的也算上了手。都說樂聲是最能體現感情的一種,偶爾立夏會彈著琴望著天空,憶起一些曾經被遺忘的點點滴滴,越發的增添了淡然渾不在意的氣質。劉夫人也不是蠢人,立夏從長相到周身的氣質還有聰慧,讓他們老兩口也猜測不少種立夏的身世。而且一個女兒家,穿著軍衣渾身是血,又被一箭此種心脈,身份更是迷離。

普通人家哪裏能養出立夏這種女兒,就是高門大戶的大家千金,也不見得能養出立夏那份恬靜沈穩大氣。劉家夫婦既然收留了立夏,肯定就會有所準備,立夏被他們秘密帶回來後,就抹去了立夏被他們所救的痕跡,不然小白也不會在山上呆著,要避開人才來看立夏。當然,這也跟劉家夫妻所住的位置有關,不然小白再聰明,它也仍舊不是人。

只是立夏不說,他們也從不追問,在立夏養了三個月,身體基本已經快恢覆時。劉家夫婦挑了個天氣不錯的日子,劉家夫婦和立夏在後院喝茶用點心時,才終於開口說了他們的心意。劉夫人經常照顧立夏,又是婦人比較好開口,坐在立夏身邊,拉著立夏的手慈愛的輕拍著,見立夏淺笑著望著自己,才語中帶著一絲期待的開口問道:

“丫頭啊,奶奶從見到你就覺得咱們有緣,相處了這段時間你的脾性我們老兩口也都了解,你是個好孩子。我們老兩口也膝下無兒無女,丫頭若不嫌棄我們老兩口,咱們不如認個幹親。呵呵,說起來認了幹親我們老兩口還占了便宜,白白的多了個乖巧聰慧的孫女,等我們老了也有人養老送終。”

對於從始至終都對她慈愛善意的夫人,立夏想不出拒絕的借口,她昏迷和養傷的這盡一年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普通人家也很少會清楚邊關的事情,但立夏仍舊有辦法收集到消息。一夢千年立夏不能說深刻的體會,但從她收集的消息說明,阿德也好,楊宗保也罷,他們都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當初自己去幫楊宗保,阿德那邊肯定能收到當時所發生的一切消息。

立夏從沒有想過對阿德隱瞞自己曾經在天波府的事情,只是一直覺得沒有必要說,反正那也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因為小白的存在,阿德一定清楚,突然出現的人是她。而且在那場戰場上,立夏表現的有太多特殊。所以,立夏現在回去,要防著的可不止太宗帝一人了。

這次好像鬧的有些大了,而且自己當時在戰場上的表現,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自己跟楊宗保認識。一個同天波府年輕有為的子弟有關系,又與三皇子有關系的女人,太宗帝更加不會饒恕。而且,未知的力量,控制不了的情況下,就會被毀滅。立夏不知道該不該慶幸,當初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射中胸口,雖說沒有見到屍體,但十人要有十人都會認為理想已經死了。

太宗帝那邊肯定也會收到消息,對於死去的人來說一切都已經消失了。至於小白,真正見過小白的人,也就只有劉氏夫婦,小白也每次來也都懂得避開耳,不得不說的是,真的省去不少的麻煩。經歷生死,領會了太多的感悟,放手不僅是讓對方成長,也給自己自由。她只是普通人,過普通人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才對,至於民族大義救國救民,真不好意思,英雄那活不少什麽人都能做,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去做的事情。

至於劉氏夫婦真的只是一個意外,當然這種意外也可以理解為‘緣’。他們夫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劉氏夫婦也不缺錢,湧泉相報的心德立夏倒是沒有,但她也該有自己的平靜生活了。人啊,果然在不同的經歷中,不同的環境下和不同的心境下改革自己的意志。立夏不是那種能一心一意堅持己見的人,所以她一輩子只能是一個普通人,永遠都做不來‘不凡’這兩個字。

立夏從容的點頭讚同了劉夫人,不現在應該說是‘奶奶’。得到立夏的首肯,連一向冷靜溫文爾雅又精明的幹爺爺,唇角也露出欣慰的笑意。雖然立夏覺得‘幹爹’‘幹娘’更合適一些,但顯然幹爺爺和幹奶奶有他們自己的考量。事情定下來後,幹奶奶就拉著幹爺爺,開始樂呵呵的準備認親的事宜,忙的不亦樂乎。而立夏身邊多了個新買回來的十三歲小丫頭跟著伺候,在二老為認親的事情低調的忙碌時,她基本是守在房裏,嫻熟的做著刺繡,準備在選好的認親日子當天,能把給兩位兩人準備的衣服做好。

半個月後認親的當天,立夏在管家福伯和打理廚房的福嬸的見證下,端過小丫頭秋兒遞來的茶水,跪在兩人老人身前,恭敬的敬上茶。等二老接過茶水,笑著淺抿淺抿一口,每人在遞給立夏一個大紅包。然後便被劉夫人親切的拉了起來,說了會子閑話後,幹爺爺才開口和藹道:

“丫頭啊,我和你奶奶祖籍在江南,當年也是帶著馨兒到這裏求名醫的,誰成想。。。唉,好多年都沒有回去過了,也沒同族裏通過消息了。咱們在這裏也住了不少時日,是該回去看看了,順便帶著丫頭祭祖。丫頭啊,家裏使喚的人都可靠,你是我劉家嫡親的孫女,回到江南後,不用為這些事情憂心。你那沒福分的妹妹單名一個馨字,我同你奶奶商量過了,在馨字後加個娥字,這樣也不會委屈了你。”

老人都已經這樣說了,立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離家幾年又未通過消息,等於在告訴立夏,江南同族那邊不知道劉馨早已去世。回去後立夏的身份就算是頂替了劉馨的身份活下去,等到將來在招個上門女婿,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劉家的財產。要知道家中無男丁,長輩尚且在世還好說,一旦長輩過世同宗會過繼一子為其送終。

當然,這是好聽一點的說法,難聽一點就是宗族裏會以各種名義,收沒了家財。要不然怎麽會有被宗族欺淩的孤女,要知道孤女的下場一般都挺是淒慘的,畢竟古代後院的女人,講究娘家勢力撐腰。兩位老人也是真的為立夏著想,當然深層費腦筋的事情,立夏也不想去想。她只是孤家寡人,即便是後來有了什麽事情,她抽身離開也不會覺得怎樣。

立夏心中嘲諷,自己果然是最冷漠的人。從名字多曾了一個字就能看出來,二老早就已經把事情打算的非常妥帖,立夏也沒有什麽不知足的。只是讓立夏非常不解的是,他們兒子去世時,他們最多也就是三十多歲,為何不在生一個。兩人既然能生兒子,為何不在多生幾個?而且夫妻兩人沒有庶子庶女還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他們竟然只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孫女。當初兒媳婦都已經快生產了,何為會突然早產?

不過這不是做為小輩該問的問題,也同她沒有太大的關系,立夏遂淺笑點頭道:

“爺爺考慮妥當,但憑長輩做主便是,馨娥並無不滿。”

二老都含笑滿意的點頭,然後開始吩咐福伯福嬸,可以慢慢的準備收拾東西,二十天後就離開。和二老又說了會子話,見秋兒從房間裏把做好的新衣服拿來,在二老驚喜的神色下,立夏起身告辭回房。回到房立夏便對秋兒稱自己累了,讓秋兒出去自行安排時間。秋兒領命躬身福身後就出去並輕輕的關好門。讓立夏在床上,等秋兒走後,立夏用精神力拴好們窗,便閃身進了空間。

立夏剛進空間裏,就收到小白的熱情招待。和小白玩鬧了一會,立夏才給小白洗澡,然後弄了些烤肉給它打牙祭。望著小白喜滋滋吃烤肉的模樣,立夏心中有些覆雜。小白太過招眼,很容易便會被有心人找到她。其次江南不是這亂境的邊關,出格的一舉一動說不準都被穿的沸沸揚揚,更何況是這麽明顯特異的小白。而且離開了山林小白是否能夠適應?

立夏從思緒中回神後,見小白已經吃完烤肉,趴在立夏身旁的草鋪上,悠閑的舔弄著身上的毛發。立夏伸手揉了揉小白的大腦袋,柔聲問道:

“小白,我要離開邊關去江南了。你要該怎麽辦?是留在這邊繼續在山上過自由的生活,還是跟我去江南?去江南的話,你可能一輩子都要呆在這個小空間裏,小白。。。”

說了一半,立夏又覺得自己特別好笑。小白雖然通靈性,但畢竟不是人,對這樣的選擇它也不會回答。果然,小白昂著腦袋蹭了蹭立夏,然後眨著圓眼睛好像非常不解一般的望向立夏。被小白的眼神望的非常覆雜,她不舍得小白,可是去江南後她會有一個合法的身份,要面對的是正常的小戶閨秀的生活,年齡的關系可能在不久就要成婚,過一個後院裏普通女人的日子,然後相夫教子。

在空間呆了快一個小時,立夏才安撫好小白,出了空間。躺在床上立夏睜眼睛無神的望著床頂,心中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自私一回,決定帶著小白一起離開。雖然空間裏是小了點,但吃用不愁,再者立夏會盡量多帶小白去打野玩耍,而且立夏非常希望小白能在她身邊。但在臨走之前,立夏還是想再去見見阿德。阿德今後的路要由他自己去走,立夏決定過屬於她自己的生活。經歷過夢回的惆悵,立夏真的厭倦了,有時立夏都產生一種厭世的感覺。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立夏會以劉馨娥的身份過完這輩子,或許這也算是不錯的選擇吧。成婚的事情,立夏也打定主意順其自然吧。招上門的女婿,畢竟不敢太過放肆。將來生個一兒半女的,立夏這輩子也算徹底的安定下來。至於丈夫對她是否忠貞其實都是無所謂的,本身她對這些事情也沒有奢求。丈夫對立夏而言,或許也只是一個光明正大養孩子的借口吧。

主人決定離開,下面人當然要做準備,劉家的人口不多,整理東西也非常快。在臨走的前一天夜裏,立夏還是從空間換好男裝,運起精神力飛速的向邊關飛去。立夏的速度很快,一個時辰後就已經到了阿德帳外。探測了一翻見阿德正在熟睡,悄悄的溜進帳篷裏。靜靜的坐在阿德帳篷前,借著外面漫反射的火光,仔細的望著阿德的睡臉。

立夏有多久沒有仔細的看過阿德了?好像是從她離開皇宮後吧,已經快兩年了時間了吧。算算時間過的還真快,一眨眼就兩年就快過去了。阿德都已經快十七歲了,在兵營中的生活阿德身體長高了很多,人也黑了不少,不過也徹底的退去了稚嫩,已是獨當一面的英俊少年郎。心酸心疼不舍各種情緒在心頭翻騰,伸手想輕撫阿德的頭發,卻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收回手。以阿德的警惕,如果不是立夏已經用精神力掩去自己的存在感,阿德早就已經醒來並做出防範了。

靜靜的守著阿德坐到很久,憶起和阿德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在佛隱寺山腳相伴走過的過往,那時的小阿德天真可愛,讓立夏每時每刻都覺得心中暖洋洋的。而後再鎮上的那些時光,阿德的成長,阿德的精明,都讓立夏欣慰又得意。阿德回了皇宮,最終也進宮照顧他,在宮中親眼看著阿德步步為營,小心謹慎的低調生活,讓立夏心疼,甚至想不顧一切的帶他離開。

立夏有些明白很多婆婆不喜歡媳婦的原因,看著自己從小一點一點養大的孩子,聽別的女人的話勝過自己,其中心理的落差也只有做婆婆的人能夠體會。立夏一直坐到四更天,不得不離開時,才起身不舍的離開。離開或許一輩子都不在相見了吧,就如同太宗帝所顧忌的那般,自己的存在總會讓阿德猶豫,少了該有的果決。

而且,現在立夏的身份,在一定程度上,一旦被認出。將會引來不少的波折,到時阿德會怎麽辦?立夏一直都堅信,時間會改變一切,會遺忘一切。遠遠的看著他,只要他過的好便好。從當年阿德被認回宮後,他們兩人就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只是立夏一直以來都不放心,自欺欺人的認為等阿德安定下來就會離開,從來不去想人的一輩子有太多的波折,尤其是身為皇家的皇子,繼續下去立夏只能一輩子都被束縛在阿德身邊。

但,立夏沒有忘記,她前世是個普通人,今生仍然也只是個普通。而,普通人,就應該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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