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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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古代的年,從年初一到年十五都年味依舊,嚴格來說整個正月都還有年的餘味。八姑娘的賭局在十六那天比賽,府中的下人也都巴著眼睛看熱鬧,對於熱鬧,楊排風一點都沒有興趣,趁著這個大好機會,把空間裏的種子全部又種上。

看著黑土地裏種下去的種子,楊排風在心中暗暗貪心的想著,如果能有調味料就好了,那樣楊排風在空間裏開小竈,也能吃的有滋有味。對調料楊排風求的也不多,只希望能有鹽巴和辣椒就成。鹽乃百味之王,辣椒也算是一種萬能的調味品,尤其是楊排風喜歡吃辣椒。

辣椒籽還好弄些,偷偷摸到廚房就行。廚房裏有幹辣椒,弄些種子也不會太難。尤其是古人都喜歡把辣椒穿成串掛在墻上晾曬,只是鹽巴就有些難了。廚房油鹽醬醋可都是專門看管的人,有多少用多少都是有個大概,而且取辣椒籽和偷鹽巴是兩回事,無奈楊排風只能祈禱著快些長大。

長大後領月錢,想要什麽東西都可以一點一點的添置。可是長大還要很久。。。。

認命的把後院堆積的灰塵倒在一起,等粗使的家丁來運。打掃完後院,楊排風也沒準備想回臥室,排月小姑娘沒有取得頭籌,但也沒有給八姑娘丟太多的臉面去墊底。七少爺身邊的那個小廝取了頭籌,八姑娘第二,九姑娘身邊的那個小丫頭輸給了排月小姑娘。

八姑娘雖然對第二的成績不滿,但短短幾個月就有如此功夫,也已算難得。得了第二明的排月小姑娘,現在看人都是用下巴,在臥室裏更是趾高氣揚。從她們比武結束後,楊排風每天打掃完,寧願在後院拿著小木棒煉字,也不願回房撞見楊排月。

對於楊排風認字的事情,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當初從那些雜貨裏,偷偷的留下了八姑娘的舊書。要知道現代的簡體字,是從古代的繁體字演化來的,楊排風有現代簡體字的基礎,認繁體字也不會太難,連蒙帶猜基本慢慢的看書也沒太多陌生字。

實在是不認識的繁體字,楊排風也會先記下,等以後有機會時在學。不過話說話來,楊排風沒有打算考科舉,她所認得的那些字,已經讓她在這個世界不屬文盲了。只是習慣了圓珠筆寫字,用毛筆寫字不用試都知道,字肯定扭曲的如蚯蚓。

前世的時候,楊排風還是小學時老實教過毛筆字,今生楊排風也沒打算寫的多漂亮的字體,只要正規正舉的毛筆字就已經知足了,況且她現在也沒有毛筆可揮霍,只能端著毛筆字的手勢,拿小木棍在鋪平的細灰塵上練習。

無人教導楊排風什麽字體,楊排風也只是橫平豎直,一筆一畫的寫方正的字。對練字楊排風沒什麽興趣,只是把它當成一種任務,只要到達楊排風自己訂下的要求,對練字也就能放松下來。蹲在地上練了二十分鐘,腿就發酸,楊排風也沒有那個強大的心裏,能一屁股坐在灰溜溜的地上練習寫字。

站起來雙手叉腰扭了扭身體,眼神不經意的掃過墻頭時,整個人頓時僵住。誰來告訴她,為什麽墻頭上趴著一個身穿灰黑色半舊長衫,六七歲左右的小男孩?楊排風盯著那個男生看了一會,五官還不錯,就是表情很冷,不符合他年紀的深沈。

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打算,楊排風把小木棍塞到墻邊的一個孔裏,用腳踩平自己剛才寫的字,轉身離開。他看到又怎樣,除了府裏的主子之外,下人中幾歲小孩子的話,沒有人會相信。而且瞧他的衣著,也不像府裏的主子。

大戶人家最愛的就是面子,幾位少夫人也都是名門大家閨秀,嫌棄庶子在跟前礙眼,也不會從衣物方面來克扣,管理自個院子的主母,有很多方法不著痕跡的下手。從最明顯的地方下手,不是明擺著嫡母不待見或虐待庶子嗎,自己把話柄送給人談論,自找戳戳嗎。

但從那天開始,楊排風每次上工打掃,都能遇到那個小男孩。楊排風雖然缺少一個養成系的未來相公,可還是一直都是直接無視那個小男孩。在這個府裏像他那樣經常出現在墻頭上的人,雖不能用居心不良來形容,但能這麽多空閑時間的人,楊排風並不準備給自己找麻煩。

她只是一個小孤女,存夠了錢就贖身離開。而且在府裏養成一個未來相公,有些不太現實。她自己能心平氣和的裝傻裝啞,只為存夠錢等待離開。可是她培養的對象,可不是她手裏的提線木偶。在她的慢慢潛移下,或許能使他從心底認知一些新的認知和理念,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野心。

一時的百依百順,不代表一輩子的相守相知。

與其浪費時間浪費感情,去培養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還不如等離開後安定下來,領養一個孩子來到要劃算。愛情?那是什麽?楊排風前世就沒有相信過愛情,更何況今生。在這個古代,對於養孩子,她也是間接的當成一種感情和養老的投資,悉心的照料,慢慢的引導,等孩子長大娶妻後,她就可以養老了。相公不合格,也沒有休了再嫁的權利,但兒子不孝,卻是可以去告。

人生不就是如此嗎,出生---長大---慢慢等死,她不清楚別人對人生的認知,她從前世到了今生,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前世所擁有的一切,得到的是束縛,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人生啊,活的舒心,活的自在。不求其他太多,人不能太過貪心,楊排風只求順順利利的離開,然後舒心自在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兩人就這樣,一個天天打掃,一個天天爬墻頭靜靜的看著下面打掃的人。直到有一天,那個表情冷漠的小男孩,從墻上扔下一個小包裹。楊排風站在包裹前,擡頭淡淡的看著那個同樣表情的小男孩,兩人對視了很久,最後還是小男孩先移開眼睛。

楊排風無奈,撿起地上的包袱,打開見裏面一些宣紙,一只毛筆和一塊墨。看到東西楊排風更加無奈,下人不得主子允許識字,輕則趕出去,重則被打死。這些筆墨楊排風雖然眼饞,但同樣的這些東西紮手,雖然她有辦法讓所有人找不到這些東西,但她卻不想欠下人情,

而且這些東西不該她有的,系好包袱,把包袱舉起來示意讓他拿回去。趴在墻頭的男孩,看到楊排風的動作,抿起唇角,小臉更顯冷峻。楊排風不清楚這孩子究竟要幹什麽,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中也多了一分不悅。楊排風的第六感表示,這個孩子會給他帶來未知的麻煩。

“拿走吧,這個不是我該擁有的,以後也不要再來。”

楊排風的話,讓對方臉上有瞬間的呆楞,眼中也閃過一絲委屈。

“我只是想幫你,你每天用木棒寫字,是沒有什麽效果的。”

楊排風已經非常無奈,連她這個半吊子古人,都知道的世俗規矩,他不可能不清楚。楊排風不想糾結在這個問題裏,用掃把撐包袱舉起方便他取的角度。

“不用了,你自以為是的好意,會給我帶來很多的麻煩。下次不準再出現,你也同樣會給我帶來麻煩,拿著東西快走吧。”

楊排風看著男孩眼中閃著濃濃的哀傷,依舊面不改色。不是楊排風心狠,對小孩子都說這麽重的話。這個孩子對她而言也只是個過客,一個陌生人。對於給自己帶來的麻煩相比,楊排風更不願去招惹。前世的立夏喜歡孩子,可是今生楊排風的身份和地位,讓她沒有那個權力去選擇。

她只是一個奴才,一個被賣死契的奴才,即使被主子打死,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楊排風不想死,她沒有反抗封建社會的力量,也沒有反抗的決心。龜縮在自己的世界,冷漠也無奈的冷眼看著身邊人和事的變化。

“我只是想有一個不會看不起我的人,每天跟我說話,我只是想和你認識,就因為我是一個不被待見的庶子嗎,我的身份和出生,都不是我能決定的,為什麽所有的錯都要我來承擔。”

楊排風前一刻還以為自己已經夠冷漠,但看著那個孩子臉上如困獸一般的癲狂,那種無法發洩的憤怒,都讓楊排風莫名的心軟了。兩人沈默了很久,最後楊排風放下手裏舉著的掃把,把包裹從掃把上拿下來。低著頭輕輕的拍了拍布巾上,被掃把弄臟的點點灰漬,淡淡的開口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因楊排風突然的問話有瞬間的呆滯,隨即反應過來,表情也漸漸恢覆平靜,輕抿著嘴唇洩露了心中的情緒,語中有著不可察覺的興奮,提高了音量回答楊排風的話。

“我是六房的庶子,楊宗保,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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