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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太嬪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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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太嬪歸家

秦桃從謝府離開後, 便被捉回了秦家。

秦家趕婚期, 想著在年關前就將她嫁出去, 急急忙忙地備好了婚事, 將秦桃嫁去了富戶丁家。雖是低嫁, 但正因如此, 那丁家全門都願如供奉菩薩一般, 伺候著秦桃。便是沒了權勢,依舊能靠財富活得衣食無憂。

秦檀並不對她的結局感到遺憾,她從來不是個富有同情心之人。當年秦桃為了將她趕出家門, 聯合繼母宋氏,瘋狂地汙蔑栽贓於她。那時的秦桃,本就打著毀了她一輩子的主意。

秦檀自認沒有以牙還牙, 已是極大的仁慈。

十一月過了中旬, 秦家便敲鑼打鼓地將五小姐嫁了出去。秦檀到底是她的嫡姐,不得不在秦桃出嫁之一日, 回秦府來給她添妝。

這一日的天氣格外嚴寒, 她裏裏外外裹了好幾層, 下馬車時仍微打了個哆嗦。所幸謝均立馬塞了個暖手筒過來, 這才緩解了她的寒冷。

秦府上下, 一片紅色, 匾額兩邊各自懸了個大紅的死氣風燈。下人們互相見著了,都紛紛道聲“借五小姐的吉利”。秦保倒不見得有多歡暢,只是木著臉坐著。畢竟庶女嫁的是個商戶, 不是件多光彩的事情。

但是, 一旦聽聞秦檀和謝均來了,秦保便立即有了精神,喜出望外地站了起來:“快,快去把三姑爺和三姑奶奶迎進來,再去端兩杯熱茶來,可不能怠慢了!”

秦桃雖嫁的不好,可秦檀嫁的那卻是一等一的好。只要檀兒還是謝家的正夫人,那全京城的人都不能看扁他們秦家。

小腹微挺的秦檀撩開廳堂的門簾,跨了進來。秦保一見她的身量,便愈發喜上眉梢了:“檀兒,你可得小心點。你懷著的,可是謝家的孩子,萬萬不能傷著了。”

說罷,秦保便一副慈愛的樣子。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秦檀,耳語道:“檀兒呀,你這肚子,可千萬要爭氣點,萬萬得是個男孩!這樣兒,便是以後有側夫人和賤妾進了門,也是萬萬動不了你的!”

秦檀見父親果真還是這副老脾性,心底也很是無言。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對父親的趨利逐益,早該習慣了。擡頭一看,發現秦保面容微微衰老,兩鬢花白,法令紋和額上皺紋一樣深陷,只有那雙為權勢所迷的眼眸,依舊精光熠熠。

秦檀與秦保隨意說了幾句,就叮囑青桑去給秦桃送禮物。她添的嫁妝是幾匹少見的布料,不算出挑,但也盡了本分。

外頭鑼鼓喧天,熱鬧的熙攘嬉笑聲越來越近。未半個時辰,便聽到聲聲“新郎官來咯”的喊聲。秦檀站在屋檐下遠遠一瞧,看到門前人頭簇擁處,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生的也是斯文俊秀。

“大夫人果真是給五妹妹留了後路的,這丁少爺長相俊秀,倒也不錯。”秦檀道。

“長相俊秀?”謝均蹙眉,壓低聲音,問道,“檀兒,你說,是這丁少爺長相更俊秀,還是為夫長相更俊秀?”

秦檀:……

“相爺,你與人家比什麽呢?”她掰掰謝均的手指,語重心長道,“那丁少爺,可是黃花大閨男,二十出頭的年紀,嬌滴滴的一枝花兒,您呢,都是三十的老男人了,人老珠黃!”

“嗯?”謝均笑著,聲音有幾分沈。

“我的意思是,老男人更有味兒。”秦檀豎起手指,很認真地說,“老夫少妻,才會更懂得疼人。要是兩個都是年輕人,誰照顧誰還指不定呢。對吧?”

“檀兒倒是能言善辯。”謝均道。

蓋著紅蓋頭的秦桃出來了,一身嫁衣,步履緩慢。現下本該是哭嫁的時候,秦桃果真“喜極而泣”,悲慟大哭,滿街俱聞。那來迎親的新郎官丁少爺,見秦桃哭嫁這麽大聲,也是喜氣洋洋。

“哭得好!哭的越大聲,日後越有福氣啊!”

“新娘子,再多哭一陣子!”

在人群的喧鬧裏,秦桃抽噎著,上了丁家來迎親的馬車。那模樣秀氣斯文的丁少爺,給四處的街坊作了揖,灑了一陣碎紅包,放出一句豪言:“正所謂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今日我丁學明有幸娶得秦家五小姐,來日定以鳳冠霞帔、誥命加身相報!”

丁少爺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口中呵出的白氣飄得四處皆是。

“好!說得好!”

“丁大少有志氣!”

圍觀的百姓拿了紅包,俱是一片道喜之聲。

在一片熱熱鬧鬧裏,迎親的隊伍遠去了,秦家又一個女兒嫁了出去。

秦桃出門之後,大楚的京城下了第一場新雪。

果真如青桑所言,今年的雪也飄飄灑灑、雪勢極兇。不過兩三日功夫,整個京城便被覆的一片雪白,銀裝素裹。放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盡是純凈的白色。

賈太後的宮殿中,傳來一個不妙的消息。

在賈太後宮裏住著的姚太嬪,忽然突發時疫,高燒不醒。宮裏的太醫來瞧了幾回,都只說怕是治不好,且要盡快將患了疫病的姚太嬪搬出宮外去。

賈太後雖對姚氏母子極為痛恨,可疫病當前,她也顧不得洩憤之事了,像是驅趕晦氣似的,急急忙忙命人將姚太嬪從宮裏遷走,恨不得打發到冷宮的角落裏去。

只有魏王,不顧疫病兇險,將姚太嬪親自接了回去,說是要帶姚太嬪一起去封地過日子。

聽聞此事,賈太後很是不屑一顧。這魏王不怕死,那就讓他與得了疫病的母親一道去那邊,也省得她親自動手,替武安報仇了!

因為姚太嬪突發時疫的緣故,宮裏宮外都戒備了好一陣子,又是燒艾葉,又是灑清水的。這麽一來,原本將要爆發的疫病便被控制住了,沒有擴散開來,這反倒是一樁幸運之事。

數日後,魏王李皓澤親自到了謝府上,向謝均夫婦道謝。

“相爺,我母妃這一回,總算可以離開賈太後的視線了。”李皓澤的容色已不覆之前的憔悴,因與殷搖光的佳期將近,他的眸中始終有一分難以描述的期盼神采,“只是……不知道相爺是如何猜到,京城中即將流傳疫病的呢?”

謝均正抱著一只獅子貓兒摸耳朵,聞言,他笑道:“這疫病之事,乃是我夫人說的。我夫人常常關心民間,這才猜測會有疫情爆發。你就當做是誤打誤撞吧。如今太後不願再靠近太嬪與你,這倒是一樁好事了。”

李皓澤不再細問,又道了一聲謝。

“魏王殿下不必客氣,您與殷二小姐好事將至,某在此,代夫人一道提前道聲賀。”謝均站起來,與李皓澤道喜,“屆時,還望魏王殿下不要吝嗇,賞我謝某人一杯喜酒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說是一杯,便是十杯都成。本王向來喜歡喝酒,你我二人,定要不醉不歸,喝個痛快。”李皓澤哈哈大笑起來,“再怎麽說,你都是殷二小姐的遠房堂親啊!只是,不知道,宰輔大人的輩分,是堂哥呢,還是堂叔?還是……堂祖父?”

李皓澤說的話,令謝均也不由笑了聲。

“哎,是我年紀大了呀……”他搖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應當是堂祖父吧。”

***

京城的雪下下停停,很快在地上積了一層松軟厚實的白雪。餘花堂外,下人們辛辛苦苦掃出了兩條幹凈的小徑,幾個仆婦得了閑,就坐在耳房的門簾前聊著過年的事兒。

這一日,秦檀早晨起了身,做了會兒針線活,發現外頭有兩個丫頭在打打鬧鬧的,原來是新來的綠鬢和紫煙,因年紀輕,才十四五歲,又不大懂規矩,竟在院子裏抓起雪球,想要堆個雪人兒出來玩。

青桑見了,很是生氣,道:“這也太沒規矩了!看我不稟報曹嬤嬤,將她們趕出去。”

“算了,不過是玩會兒雪罷了。”秦檀坐在屋子裏,將手懸在銀絲炭盆上烘著,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再說了,十四歲的年紀,還有些玩性,讓她們熱鬧熱鬧也無妨。”

沒一會兒,謝均來了。那兩個丫頭玩的正歡,竟沒註意到這事兒,只見綠鬢一個小小的雪球扔過去,險些就砸到了謝均身上。

“吵吵鬧鬧的,是在做什麽呢?真是不成體統!”跟著一道來的曹嬤嬤很不悅地訓斥道。

秦檀見了,有些歉意,道:“相爺,這是我的過錯了。我見她們性子活潑,就沒怎麽管束,反倒無禮沖撞了相爺。我這就去好好教導一番。”

兩個丫頭也怕了,急急忙忙蹲禮認罪。

“這兩個丫頭長得眼生,從前怎麽沒見過?”謝均望向那兩人,道,“把頭擡起來。”

綠鬢和紫煙聞言,俱是擡起了頭。紫煙生性膽子小,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反倒是性格敦實暢快的綠鬢,很爽快地把臉擡起來,嘻嘻笑出了一顆虎牙。

“回相爺,紅蓮姑娘要嫁人了,老身尋思著夫人身邊缺丫頭,便將這兩個新來的撥給了餘花堂。”曹嬤嬤道。

“新來的?”謝均撚著手串,閑閑跨過了門檻,道,“年紀太輕了,不夠穩重,還得好好教教。夫人現在懷著身孕,萬萬不可疏忽了。”

曹嬤嬤連連應是。

謝均叫人把門簾放下來,一撩衣擺坐了下來。他先問了問秦檀的身子,又提起了過年的事兒:“今年的宮宴,咱們還是要去的。我不在,皇上一準發火。而且,皇上還和我商量了一件事,說是要在宮宴上宣布。”

“什麽事兒呀?”秦檀有些好奇。

謝均竟難得的猶豫了,有些說不出口的樣子。好半晌後,謝均才道:“我也不知道皇上是什麽意思,皇上竟說,要為我們的長女,與太子殿下定娃娃親,也省了日後再挑選太子妃的功夫。”

太子指的便是從前的二殿下。自武安長公主入獄後,二皇子便被封為了太子。

“娃娃親……?!”秦檀略略吃驚,“這,看來,我還非得生男孩兒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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