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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團漸開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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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團漸開啟(5)

陳釀不明所以,如實道:“沒有,且已經升上大乘期二品。說來奇怪,我的修為幾乎沒有穩步上升過,都是……突然漲上來。”

封似月聽說他修為沒有下跌便松了口氣,隨口道:“你是男主角,男主角的修為就是要坐火箭的。”

陳釀撓了撓頭,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把“天外之魂”的事告訴封似月……

但隨便亂說好像會引起天雷,陳釀便閉上了嘴。總有機會的。

而醉壚已經落地大雪山。

這裏便是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封似月聽說了淺滄塵的真實身份後,一直想來裂巖雪山秘境拜訪一下“前輩”。

裂巖雪山秘境仍舊入口大開,淺滄塵不知在何處,陳釀與封似月並肩前來,剛踏入秘境兩步,遠處一卷雪鍛倏然攻過來,陳釀剛要伸手招架,封似月已經率先上前半步,徒手接住了那雪鍛。

淺滄塵一擊自然非同小可,封似月勉力頂了一息,就被掀飛了。而後白衣的神女淺滄塵輕盈飄來,落在陳釀面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奇道:“你身上有另一個人的氣息,你們做了什麽?”

“……”陳釀的臉瞬間燒成猴子屁股,不知道怎麽解釋的好。

封似月已經再次踏進了秘境,拱手作揖道:“前輩你好,在下穿書局綠站員工7098號,封似月。”

淺滄塵盯著封似月看了一會兒,在他神魂上瞧出了穿書局的綁定印記,神色一松,道:“局裏還好嗎?”

封似月點頭:“一切都好,剛剛重新裝修過。”

淺滄塵眉毛一揚道:“裝修?”

封似月微笑:“阿酒闖進了穿書局,破壞了位面之界和一條走廊。”

陳釀:“……”

淺滄塵於是看著陳釀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來:“真是不錯,幹得漂亮。”

陳釀:“………”

淺滄塵轉而問封似月道:“你找我有事?”

封似月道:“在下前來是有一事不明,神女是否察覺到,這個世界的與眾不同?”

淺滄塵道:“除了你身邊這個主角‘與眾不同’,我沒察覺到任何問題。”

陳釀一驚,就聽見封似月道:“便是這個問題,我猜測,我身邊的陳釀並不是這本書原本的主角。我想問的便是,這本書是否有過變化?原本的主角去哪了?”

陳釀楞住。

淺滄塵掃了封似月一眼:“緣何做此猜想?”

封似月輕輕握住了身邊陳釀的手,對淺滄塵道:“穿書員進入世界前需熟知劇情,已經是穿書局最硬性的規定。但我進入世界前,就被告知,這本書的主角,沒有主角光環,沒有不死定律,甚至沒有機緣一定屬於主角的說法。”

他擡頭,註視淺滄塵的眼睛:“我以前一直以為,阿酒是有主角光環的,至少,我不能找到的機緣他都能輕易碰上。直到他對我說了一些事,我發現那些所謂機緣,都是反派設下的陷阱。這讓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淺滄塵靜靜看著他。

封似月道:“原本應該是主角的人,不管他投生成什麽,他都一定會走上原來的老路。如果一個主角,經歷了和從前幾乎相同的人生,卻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只能證明,他根本不是原來的靈魂。”

陳釀低下頭去,他知道,封似月已經看穿了他的本體,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

封似月道:“陳釀此人,經歷了多般險阻,卻始終沒有入魔。那麽——那個入魔後血洗大陸陷入癲狂的主角,究竟是誰?”

陳釀一怔,想起封似月回來後第一句話,就是“你沒有入魔”。

身前高貴典雅的神女聞言輕笑,對封似月道:“不知你是否註意到一件事。”

封似月:“什麽?”

淺滄塵看向陳釀,道:“展示一下你的靈根。”

封似月不明所以,看向陳釀,就見陳釀無可奈何地展示了自己純凈無垢的木靈根。

封似月茫然地看著那抹綠色,卻很快反應過來,道:“原本的主角,不是木靈根?”

淺滄塵頷首:“我曾對陳釀說過此事,這本書的世界就在我的小世界門口,已經演化過無數次,每次均以失敗告終,原本的主角,是單系冰靈根。”

封似月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他腦中閃過無數個想法,突然停住,他想起了一件很久很久之前的舊事。

封似月馬上道:“多謝神女。”

見他沒有其他情緒,淺滄塵反而笑道:“怎麽,你的愛侶是一個異世之魂,你卻沒有什麽反應嗎?”

封似月正色道:“無論他是哪來的,都是我的愛人。”

陳釀還有些傻眼,已經被封似月拖著走了。

封似月拉著陳釀離開裂巖雪山秘境,兩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而封似月望著陳釀,露出個笑容來,道:“現在我們去黑粟山後面找人吧。阿酒,你想不想你純柔姐?”

陳釀:“?”

封似月已經拉過他的左手,去摸他的手腕:“來,醉壚拿出來。”

陳釀順從地掏出長刀,兩人踏上刀面,醉壚緩緩起飛。陳釀問道:“純柔姐已經入了魔,似月找她是想做什麽?”

封似月道:“你還記不記得,那次松香沈屍墓中,阿楚兩次進入幻境,看到的,都是‘沒有封似月’存在的世界。”

陳釀馬上道:“你是說,純柔姐看到過曾經演變過的劇情?”

封似月點頭:“很有可能。只是現在不知道阿楚人在何處,也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那些。畢竟,她曾說她不記得自己為什麽入魔。”

陳釀道:“無妨,先找找看。”

黑粟山垮塌後,後面的黑粟崖就現出了真面目。陳釀與封似月兩人來到山後,踏著尚未塵埃落定的滾滾濃煙,終於窺見了黑粟崖真容——那居然是一座鐵打的牢獄,一座關押著無數修士和凡人的牢獄。

陳釀闔上雙眸,神識散發出去,片刻後就掃清了所有牢獄中關押的人。

“這附近沒有純柔姐的蹤跡。”陳釀掃清之後,神色卻變得凝重,“但牢獄裏……有許多熟人,我覺得不能放著不管。”

“怎麽?”封似月詢問道,“都有誰?”

陳釀遲疑片刻,道:“有凡人和尚,和我放出去的一些魔修,還有一人……是仙督府的法尊。”

封似月大笑:“他果然也被魔修關起來了,當初我們說仙督府有魔修,他還不信。不過此時不是落井下石的時候,他若困於囹圄,應該就不是魔修的幫兇,阿酒打算救他出來嗎?”

陳釀露出個為難的表情來:“想是想,可是……守著這座牢獄的……是一群毒蟲。”

毒蟲?

封似月驚訝道:“該不會是……”

陳釀點點頭:“就是我們在松香沈屍墓的那座山上,曾遇到過的會發光的毒蟲。只是它們的毒性,未必與當年相同,畢竟是人工豢養的,毒性恐怕會較當年有所變化。”

封似月嘆了口氣,擼起袖子道:“我去抓一只回來看看。”

“等等。”陳釀拉住他的手,有些遲疑地指著某個方向,“你避開那個——第二排左數第三個牢房。那裏面的,是法尊。”

封似月:“……”

阿酒這算是被嚇出心理陰影了嗎?封似月摸摸鼻子,還是繞著走了。

片刻後,封似月捏回來一只發光毒蟲,心有餘悸道:“它們已經長出兩對口器了。”

他將毒蟲雙翅小心地捏住,將其口器和足上帶毒的棘刺取下,丟進萃取毒液專用的圓缽中碾碎,在取出毒汁後,以瞳術仔細觀察反應。

陳釀緊張地在一旁觀看,不多時,就見封似月摘了防護的手套和面罩,籲了口氣直起腰來:“有點棘手,這些毒蟲身上的毒,果然都是人工種毒,而且毒性非常暴烈,只要被咬上一口,恐怕來不及解毒,就會當場斃命。”

陳釀咽了口口水:“那該怎麽辦?我們先不救牢裏的人了嗎?”

封似月卻已經取出一套制藥的設備來:“不慌,給我點時間。”

陳釀十分喜歡封似月認真研究的模樣,便乖乖捧著下巴在一邊看。

封似月取出一些常見的解毒耗材,在一一測試過藥理反應後,蹙著眉道:“這種毒變化太多,就算做出解藥,也難以應對後續的幾種變化……若要救人,我看倒不如想辦法直接把蟲子全滅了。”

陳釀摩拳擦掌:“我這便去。”

封似月喃喃道:“我現在很好奇,制作這些毒的人是誰。”

陳釀回頭,與他對視一眼,就見封似月眸中炯炯目光,轉向黑粟崖鐵牢中,法尊的方向。

兩人一前一後,躍向黑粟崖鐵牢,陳釀取出醉壚,大乘期二品的修為通天徹地,不多時,牢門前的毒蟲就被他殺了個幹凈。

封似月緊隨其後,已經用物理手法破開了數個牢門,到法尊門前時,他略一遲疑,還是將門撬開,但裏頭的法尊只是蹲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封似月和陳釀並未進去看,而是繼續一路破門,破到最後一扇時,陳釀見沒有其他牢房,便前去查看法尊。

而封似月留下,準備安排牢中囚犯逃離。

突然,他腳邊一扇被撬開的牢門倒了。封似月彎腰準備扶起,好方便等會兒裝回去。就發現,那些鐵牢的欄桿上,在底部第二根橫梁的外側,刻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點。

此前封似月只關註過牢房鐵欄桿的材質,卻未細看過這根普普通通的橫梁。

這些小點,唯有細看,甚至要用上封似月賴以觀察藥性的瞳術,才能看清,裏頭具體是些什麽。

陳釀已經鉆進關押法尊的那間牢房,進去後,先出聲試探道:“仙督府法尊大人,您可還好?”

“……”法尊勉強側過耳朵,細細聽著陳釀發出的動靜,片刻後謹慎道,“是正派修士?何門何派?誰讓你們來的?”

陳釀有些驚訝:“法尊大人,您的雙眼……”

法尊的眼窩深陷進去,眼皮塌著,裏頭的雙目竟是被人挖去了。

陳釀拱手道:“晚輩扶疏派陳釀,若法尊信得過我,請跟我走。”

法尊楞住了,他想起了這個名字——是他仙督府曾經通緝過的人犯。

陳釀已經上前,扶起了法尊,緊接著便發現,法尊膝蓋以下,已經是光禿禿的,有人截斷了他的雙腿。

昔日高大威嚴、不可一世的執法者,如今成了這副模樣。

陳釀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試著架起法尊,就聽見法尊問道:“你是不是魔修?你是不是那種披著正派修士人皮的魔修?”

陳釀只得道:“我不是,法尊大人,你需要我如何證明呢?”

法尊道:“……罷了,我沒有法子。你若是陳釀,就且說出,仙督府死牢中,我對你說過什麽。”

“……”陳釀艱難道,“你告訴我,以似月的煉丹之才,隨時可以打造出下一個陳釀,如果我對仙督府沒用,就會被封似月像一團破抹布一樣丟掉。但法尊大人,恕我直言,我至今不明白,我會對仙督府有什麽用?”

法尊微微一笑,卻不回答:“好,我信你是真的陳釀。走吧。”

陳釀十分頭疼,瞧著法尊形容淒慘,又不好逼問,只得帶著法尊慢慢走出牢房。

外頭,封似月已經安排了被關押的魔修們帶著凡人先離去,回來時,就看見法尊空蕩蕩的褲管和失明的雙眼。

“法尊大人怎麽會變成這樣?”他驚訝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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