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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鋒梁家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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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鋒梁家堡(1)

梁子晉道:“這不得而知,但如你所見,這隱洲除了他陳家,再無修士了。”

封似月點點頭,道:“在溯回洲時,大街上凡人與修士混雜,修士也不全是宗門弟子,有很多散修。但到了隱洲,大街小巷只有凡人,修士寥寥。”

梁子晉嘆氣:“都被收入陳家了,但凡不願加入陳家的散修,都消失了。”

封似月無話可說,梁子晉也默默不語,兩人陷入沈默。

丹房在前,梁子晉推門進去,道:“這裏是丹房,可能簡陋了些。那裏有門直接通向藥庫,但藥庫也有守衛,雖然你是修士,他們也會跟你要令牌。”

說著他從腰上解下令牌遞給封似月,“這是我的少主令,見令如見我,你先拿著用,稍後我會給清冽兄也送去一塊。”

“多謝。”封似月接過令牌,掛在腰上,然後開始打量這丹房。看起來梁家擅煉丹者少,丹房都落了灰,但器材很全,至少封似月不用使砂鍋當丹爐了。

“我已經為二位收拾了住處,就在附近。”梁子晉道,“鏡眠兄若要休息,直接找這院中侍從,他們都知道你的大名,會指引你去安排好的廂房。”

封似月應了,半晌忽然道:“我對自己的名聲沒什麽概念,但浮笙兄,‘封似月’這三個字,真的這麽……”他露出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

梁子晉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你是真的視名利如糞土啊,你十七歲考上尋仙藏書樓,十八歲結元嬰,元嬰就先不說,資質夠好也不是沒可能,但那是尋仙藏書樓啊!你知道尋仙藏書樓是什麽概念嗎?”

封似月心想,跟他生前考博的感想差不多吧,跟考博又不一樣,因為什麽都要從頭學。

梁子晉誇張地比劃了一下:“在我們隱洲,同樣是十五上仙山,十七歲頂多摸到修煉的門道,二十歲甚至出不了師,能在三十之前獲得考尋仙藏書樓的資格,就已經很厲害了。而他們考尋仙藏書樓動輒考十年八年,能一次就考上,簡直是做夢都夢不到這種好事。有多少修士進了尋仙藏書樓就十年不還家了,恨不得死在裏頭,直接成大羅金仙。”

封似月嘆了口氣,道:“我卻沒有珍惜,只進去一年就出來了。”

梁子晉道:“那不一樣,你以後得了空,隨時可以回去研修,有的人一輩子連尋仙藏書樓的門檻都摸不到。”

他拍了拍封似月的肩膀,道:“能與你相交,我都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好了,不打擾你,你看著缺什麽就直接找侍從說,我先去招呼一下陳釀小兄弟。”

封似月點頭:“我開始煉丹就顧不上他了,煩請浮笙兄替我照顧一二。”

梁子晉:“好說。”

封似月目送他出了院子,就轉身進屋,開始在屋內角落裏,繪制傳訊法陣。關於魔修之事,他雖然沒有定論,但確該發個信,告訴肅寧仙府的師長——順便要讓師尊查一下洛墨軒之事。

傳訊符在陣中飛逝,封似月盯著它完全消失,然後才擦去法陣遺灰,開始收拾煉丹的器具。

那邊陳釀早已吃完,歌舞也被他揮退了,他就站在門口,靜靜看著那群凡人漢子一遍遍在空曠場地練排兵布陣。

梁子晉來時,就見陳釀呆呆站著,目光落在他們梁家的練武場裏。

“清冽兄喜歡看排兵布陣嗎?”他爽朗地笑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玩?鏡眠兄忙著煉丹,把你托付給我了。”

陳釀於是笑道:“我可以去看嗎?”

“自然可以,來,跟上。”梁子晉馬上朝練武場走去。

陳釀很少見到這種大家一起訓練的場面,男孩可能天生就對嚴嚴整整的軍隊有向往,他跟著梁子晉來到梁家練武場,只覺得渾身舒暢,在扶疏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這裏的凡人漢子看見陳釀都有些惶然,陳釀知道自己的修為可能有點壓迫感,遂努力收斂了氣勢,抱拳道:“各位好!”

漢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朝他抱拳:“小兄弟……啊不,仙長好。”

“不必如此,我叫陳釀,小名阿酒。”陳釀認真道,“不是陳家的陳。”

漢子們瞧瞧正笑得一臉慈祥的自家公子,膽子便也大了起來,一時間叫小陳的、叫小酒的都出來了,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陳釀收了修為,去拿了一把跟他們制式相同的長戟,與梁子晉一同加入了訓練。

漢子們都是凡人,練了約兩個時辰就汗流浹背,動彈不得。梁子晉和陳釀雖然也出了一身汗,體力卻還好好的,漢子們紛紛不平道:“你們是修士,如何與俺們老粗相比。該你們兩人比試一下才行。”

梁子晉興致大好,遂笑著問道:“怎麽說,清冽兄?要不要比一場?”

陳釀也笑著,長聲道:“比就比!”

梁子晉便丟了長戟,去拿他那把系著金鈴鐺的陌刀。陳釀也取出自己用慣的長刀,橫在身前。

兩名修士的對決一觸即發,演武場內外漸漸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梁子晉笑道:“梁家陌刀術,請指教!”

陳釀認真道:“自創無名刀法,請指教!”

兩人的兵刃在場地中央對撞,震蕩的力道激起一圈塵土,烏黑長發在流暢的打鬥中飄揚。梁子晉的下盤極穩,揮舞陌刀攻陳釀的下盤,陳釀卻輕靈迅捷,一腳蹬在刀背上,又在陌刀橫過來切他腳踝之前借力起跳,在半空中掄向梁子晉面龐。兩人的打鬥極其精彩,周圍人看得連聲叫好,陳釀越戰越酣,突然體悟到了一絲刀意。

梁子晉也有所察覺,並不敢擾亂,只好憑借本能給陳釀餵招。陳釀的刀越來越快,梁子晉逐漸跟不上他的節奏,只能防守,而陳釀眼前除了這演武場和與他對打的梁子晉已經沒有別人,梁子晉防守的每一刀,都在他意料之中。

空中隱約開始有陰雲密布,演武場的守衛趕緊趕人:“要下雷暴雪了!快回去收衣服,別看了別看了,快快!”

圍觀的人於是迅速四散而去,陳釀未察覺,但他的動作已經逐漸慢下來,那一絲體悟已經進入他的靈臺,他還需鞏固。

刀氣如風,快即是強,愈快愈強。然而陳釀只覺得手中的刀太輕了,若能再重十斤,重二十斤,他使著就又是另一番模樣。

輕薄長刀與寬厚的陌刀在短短一瞬之內相擊數百次,陳釀猛吸一口氣,大喝一聲,長刀不知不覺灌上了靈力,梁子晉心中叫苦,也只得用上靈力相迎。

長刀劈在陌刀上,發出震動天地的巨響,刀刃也終於在靈氣碰撞中,發出金石碎裂之聲——那陪伴陳釀數年的長刀應聲而斷。梁子晉的陌刀也沒討到好處,刀尾系著金鈴的紅繩被靈氣震蕩斷開,自半空落下。

梁子晉一楞,顧不得防守,就伸手去接那鈴鐺,這大開大合之下,就露了空門。

陳釀也是一驚,趕緊收勢,斷刃沿著梁子晉的手肘劃過,萬幸只擦出一線血跡。他趕緊扔了刀去扶梁子晉:“浮笙兄,你沒事吧!”

梁子晉擺擺手:“沒事,小擦傷。”他珍而重之將金鈴收進懷裏,又去撿那根斷開的紅繩,繩子已經被磨損得不成樣子,看來是佩戴多年了。

陳釀羞愧道:“對不起,梁大哥,我弄壞了你的鈴鐺。”

梁子晉笑道:“沒事,我回去重新系上就是。倒是你,領悟了刀意,我看你是要渡劫了啊?”

陳釀道:“我會尋個山頭去渡劫,不會影響梁家的。”

梁子晉擺擺手:“都是小事。今日一戰,酣暢淋漓,你剛才叫我梁大哥,我聽著受用得很,你可願意與我結拜?”

陳釀眼睛一亮:“若梁大哥不嫌棄,小弟在此,拜見大哥!”

梁子晉大笑:“好說好說,你我在此結為兄弟,倒也不能太潦草,待我挑個黃道吉日,叫上鏡眠,咱們三個認認真真搞個結拜儀式!”

陳釀馬上道:“那太好了!似月也會很高興的。”

梁子晉拍了拍陳釀的肩膀:“說起來,我倒想問問,你跟鏡眠兄平輩,怎麽直呼其名?鏡眠兄倒也不生氣。”

陳釀楞住,臉一下子紅到耳根,結結巴巴道:“我……我……”

“哎,我就隨口一說。”梁子晉見他為難,馬上錘了一下陳釀的肩膀,“大丈夫不拘小節,我也覺得叫字文縐縐的一點都不幹脆,若你不介意,以後我也叫你陳釀,多爽快!”

“自然可以。”陳釀笑不出來。

梁子晉擡頭看了看雲,道:“你的天劫快來了,這是化神期的天雷吧?可要小心應付,若沒有兵器,這演武場隨便你挑!”

陳釀取出自己首次渡劫時所用的那把三環大砍刀,笑笑道:“我有,那我先去了。”

修煉多年,他已經有了經驗,無論什麽天劫,只要他挨過最開始幾道,總能有一刀能正好劈上雷劫,把那不識數的雷劫雲劈走。

隨著陳釀禦劍離開,梁家頭頂盤旋的劫雲也跟著走了,冰鋒嶺的天恢覆了白茫茫,也逐漸有雪花飄落下來。

封似月在雪落的聲音裏寫下了幾份丹藥配比,正準備去藥庫取藥,梁子晉就來了,敲了敲門,道:“忙嗎?”

封似月擡頭:“怎麽了?”

梁子晉走進來,把自己寬闊陌刀放在案上,又掏出那鈴鐺和紅繩:“我手笨,你能幫我穿上嗎?”

封似月低頭看了看那繩子,道:“繩子已經太脆了,穿上也會斷的。”

單章起名廢竟是我本人,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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