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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蘭不擅長跟太過熱情的人相處，但是張嵐是親家母，不得不應酬兩句——本來只是去機場免稅店買點東西，偏巧就遇上了，親家母又是個自來熟，一見面就拉著她逛街，說是要買嬰兒床跟嬰兒服，結果孩子的東西沒買多少，她自己倒沈迷那些假發不亦樂乎，還催著林蘭也買了一頂。
林蘭卻不過情面，只能戴上，一路上有如芒刺在背，只覺人人眼睛都盯著她，倒把之後要說的話都得忙忘了。
如今見著兒子面方才想起，趁張嵐看電視的功夫，林蘭一把將假發扯下，借口到廚房打下手，悄悄尋著林亦然，“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林亦然一邊把陶罐裏的冬瓜排骨湯盛出來，一邊道：“還能怎麽辦，順其自然唄。”
竟是想蒙混過關。
林蘭實在恨鐵不成鋼，“你真要生啊？養孩子可不比扮家家酒，以後要忙的事多著呢。”
兩口子又都是殫精竭慮的人，親家母看著又不靠譜，她若是能幫倒也幫了，可周家那邊又有兩個繼子，實在分不開身，總不能叫人說她厚此薄彼。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層林蘭沒點出來，她是不願承認自己是這孩子親外婆的，她可做不到忽略世人指指點點的眼光——已經經歷過一次屈辱了，難道還得經歷第二次？
林亦然臉色不由冷淡了些，語氣也微微生硬，“那是我的事，我本來也沒指望要您操心。”
他不覺得自己的童年很美滿幸福，但是這個孩子，他決定以全部的愛和心力去照顧它，就當是彌補缺憾也好，總之他不會放棄。
林蘭還要再說，身後張嵐笑瞇瞇地出現了，“親家母怎麽不看電視呀？最近這個劇還挺好看的。”
林蘭訕訕道：“是嗎？那倒是我孤陋寡聞。”
說完借口洗菜走到水槽那邊去。
張嵐敏銳地察覺這對母子氣氛異樣，也不好多問，只在霍哲毅回家時，拉著他到墻角說了兩句話。
霍哲毅把林家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張嵐聽了便皺眉，“怎能這樣？別人的兒子當成寶，自家的孩子當成草，天底下豈有這般當媽的？”
霍哲毅怕她大聲嚷嚷，忙低首下心道：“這是人家家事，您老就別操心了。”
而且亦然一向好強，定不喜旁人插手。
張嵐不瞞地瞪他，“你是幹什麽吃的？自家老婆受氣，不該你替他出頭嗎，合著你也是外人？”
霍哲毅：……怎麽竟成他的錯了？他也沒幹壞事呀。
不過亦然生得好，脾氣又乖，確實很容易討大媽大娘們的歡心——當時爸媽極力反對這門婚事，但是張嵐只跟亦然見了一面，就輕易改變了主意。
這會子待他比親兒子還好了。
怎麽沒人幫他伸張正義呢？霍哲毅撓撓鼻子，自覺是個小可憐沒人愛的，也罷，能者多勞，他註定要承擔許多，而亦然也確實更需要保護。
晚飯之後，霍哲毅在書房跟丈母娘面對面談話，“我知道，您一直不太信任我跟亦然的未來。”
林蘭想說什麽，但是女婿用一個堅定的手勢打斷了她，“可我想說，以後是誰都預測不了的，但我保證，會用全部的力量去守護亦然，守護我們這個家，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
林蘭沈默，“可你們都是男人，你家又是那樣的大家族……”
霍哲毅笑道：“難道評價一個人的為人處世，就只看在他出身如何，家中有多少財富麽？阿姨，我覺得您偏見太大了，不能因為我有錢，就覺得我以後一定會變心，跟亦然的感情一定會出毛病，天底下的窮人不多嗎，出軌的照樣不在少數，往好處想，日後真出了問題，亦然好歹能分一大筆贍養費呢。”
他這句話倘被林亦然聽去定會吐槽太過凡爾賽，但，對方是林蘭，她再想不到女婿會這樣開誠布公地跟自己討論，這讓她心底的疑雲多少散了些。
霍哲毅繼續說道：“至於我家裏會不會接受這個孩子……說實話，我也不太在意，它是我跟亦然生的，有我倆全心全意待它，想來已經足夠，至於我媽您也見過了，她這樣大大咧咧的脾氣，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厭惡？日後縱使家裏不接受，我媽也會常來看孩子，當然，您願意來我跟亦然同樣歡迎。”
至此，林蘭徹底無話可說，她所有反對意見被霍哲毅一條條給駁了回來，倒顯得她無事生非，誠心來添亂的。
她也無顏再待下去了，只是臨走還得再提醒一句，“你既然答應，就該好好做到，亦然這孩子不比常人，更要處處仔細，你看他什麽都喜歡硬撐著，真不舒服也懶得說，吃虧受罪的還是他自己。”
霍哲毅鄭重起誓，“你放心，我會好好註意的。”
餐桌上酒足飯飽的張嵐正在剔牙，聽到動靜忙站起來，笑著把那頂紅色假發遞過去，“親家母，別忘了禮物。”
林蘭：……這真的是有錢人的品味嗎？好絕望。
*
林蘭走後，張嵐也沒留多久，她雖然還要暫待京市一陣，可並沒打算賴在這個小家，早就訂好酒店——臨走還愜意地擰了擰林亦然的小臉蛋，莞爾道：“皮膚真滑，阿姨要是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林亦然也客套還禮，“阿姨您才是容光煥發，看著跟二十多歲的人差不多。”
張嵐樂開花，“哎喲你這孩子真實誠。”
說完也送了他一樣禮物——不是假發，是個圓圓的會唱歌的掃地機器人。
霍哲毅看得眼角直抽抽，自家老媽思維之跳脫，委實令人匪夷所思，真難為亦然還能跟上他節奏。
最後張嵐遙遙沖兩人送了個飛吻，方才心滿意足離開。
霍哲毅應酬完兩位難纏的客人，已是身心俱疲，一邊收拾桌上殘羹冷炙，一邊安撫愛人，“別介意，我媽就是這個性子，不喜歡扔掉就好了。”
“不啊，我覺得還挺好玩的。”林亦然試著撥動機身上某個按鈕，裏頭傳出清脆童聲，“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很適合做早教玩具。”林亦然下了結論。
霍哲毅：……
怪不得老婆能跟張嵐處得來了，這倆分明都是奇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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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蘭不擅長跟太過熱情的人相處，但是張嵐是親家母，不得不應酬兩句——本來只是去機場免稅店買點東西，偏巧就遇上了，親家母又是個自來熟，一見面就拉著她逛街，說是要買嬰兒床跟嬰兒服，結果孩子的東西沒買多少，她自己倒沈迷那些假發不亦樂乎，還催著林蘭也買了一頂。
林蘭卻不過情面，只能戴上，一路上有如芒刺在背，只覺人人眼睛都盯著她，倒把之後要說的話都得忙忘了。
如今見著兒子面方才想起，趁張嵐看電視的功夫，林蘭一把將假發扯下，借口到廚房打下手，悄悄尋著林亦然，“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林亦然一邊把陶罐裏的冬瓜排骨湯盛出來，一邊道：“還能怎麽辦，順其自然唄。”
竟是想蒙混過關。
林蘭實在恨鐵不成鋼，“你真要生啊？養孩子可不比扮家家酒，以後要忙的事多著呢。”
兩口子又都是殫精竭慮的人，親家母看著又不靠譜，她若是能幫倒也幫了，可周家那邊又有兩個繼子，實在分不開身，總不能叫人說她厚此薄彼。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層林蘭沒點出來，她是不願承認自己是這孩子親外婆的，她可做不到忽略世人指指點點的眼光——已經經歷過一次屈辱了，難道還得經歷第二次？
林亦然臉色不由冷淡了些，語氣也微微生硬，“那是我的事，我本來也沒指望要您操心。”
他不覺得自己的童年很美滿幸福，但是這個孩子，他決定以全部的愛和心力去照顧它，就當是彌補缺憾也好，總之他不會放棄。
林蘭還要再說，身後張嵐笑瞇瞇地出現了，“親家母怎麽不看電視呀？最近這個劇還挺好看的。”
林蘭訕訕道：“是嗎？那倒是我孤陋寡聞。”
說完借口洗菜走到水槽那邊去。
張嵐敏銳地察覺這對母子氣氛異樣，也不好多問，只在霍哲毅回家時，拉著他到墻角說了兩句話。
霍哲毅把林家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張嵐聽了便皺眉，“怎能這樣？別人的兒子當成寶，自家的孩子當成草，天底下豈有這般當媽的？”
霍哲毅怕她大聲嚷嚷，忙低首下心道：“這是人家家事，您老就別操心了。”
而且亦然一向好強，定不喜旁人插手。
張嵐不瞞地瞪他，“你是幹什麽吃的？自家老婆受氣，不該你替他出頭嗎，合著你也是外人？”
霍哲毅：……怎麽竟成他的錯了？他也沒幹壞事呀。
不過亦然生得好，脾氣又乖，確實很容易討大媽大娘們的歡心——當時爸媽極力反對這門婚事，但是張嵐只跟亦然見了一面，就輕易改變了主意。
這會子待他比親兒子還好了。
怎麽沒人幫他伸張正義呢？霍哲毅撓撓鼻子，自覺是個小可憐沒人愛的，也罷，能者多勞，他註定要承擔許多，而亦然也確實更需要保護。
晚飯之後，霍哲毅在書房跟丈母娘面對面談話，“我知道，您一直不太信任我跟亦然的未來。”
林蘭想說什麽，但是女婿用一個堅定的手勢打斷了她，“可我想說，以後是誰都預測不了的，但我保證，會用全部的力量去守護亦然，守護我們這個家，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
林蘭沈默，“可你們都是男人，你家又是那樣的大家族……”
霍哲毅笑道：“難道評價一個人的為人處世，就只看在他出身如何，家中有多少財富麽？阿姨，我覺得您偏見太大了，不能因為我有錢，就覺得我以後一定會變心，跟亦然的感情一定會出毛病，天底下的窮人不多嗎，出軌的照樣不在少數，往好處想，日後真出了問題，亦然好歹能分一大筆贍養費呢。”
他這句話倘被林亦然聽去定會吐槽太過凡爾賽，但，對方是林蘭，她再想不到女婿會這樣開誠布公地跟自己討論，這讓她心底的疑雲多少散了些。
霍哲毅繼續說道：“至於我家裏會不會接受這個孩子……說實話，我也不太在意，它是我跟亦然生的，有我倆全心全意待它，想來已經足夠，至於我媽您也見過了，她這樣大大咧咧的脾氣，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厭惡？日後縱使家裏不接受，我媽也會常來看孩子，當然，您願意來我跟亦然同樣歡迎。”
至此，林蘭徹底無話可說，她所有反對意見被霍哲毅一條條給駁了回來，倒顯得她無事生非，誠心來添亂的。
她也無顏再待下去了，只是臨走還得再提醒一句，“你既然答應，就該好好做到，亦然這孩子不比常人，更要處處仔細，你看他什麽都喜歡硬撐著，真不舒服也懶得說，吃虧受罪的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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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蘭：……這真的是有錢人的品味嗎？好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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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蘭走後，張嵐也沒留多久，她雖然還要暫待京市一陣，可並沒打算賴在這個小家，早就訂好酒店——臨走還愜意地擰了擰林亦然的小臉蛋，莞爾道：“皮膚真滑，阿姨要是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林亦然也客套還禮，“阿姨您才是容光煥發，看著跟二十多歲的人差不多。”
張嵐樂開花，“哎喲你這孩子真實誠。”
說完也送了他一樣禮物——不是假發，是個圓圓的會唱歌的掃地機器人。
霍哲毅看得眼角直抽抽，自家老媽思維之跳脫，委實令人匪夷所思，真難為亦然還能跟上他節奏。
最後張嵐遙遙沖兩人送了個飛吻，方才心滿意足離開。
霍哲毅應酬完兩位難纏的客人，已是身心俱疲，一邊收拾桌上殘羹冷炙，一邊安撫愛人，“別介意，我媽就是這個性子，不喜歡扔掉就好了。”
“不啊，我覺得還挺好玩的。”林亦然試著撥動機身上某個按鈕，裏頭傳出清脆童聲，“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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