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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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呀。”閔玥想也沒想就回答, “不過我家只有一張……”

閔玥猛然意識到什麽, 忽地收音, 末尾的“床”字輕悠悠地飄出來, 像落葉打著卷緩緩墜入水面,蕩起心湖陣陣柔波。

師父要和我一起睡嗎?

可是我今天沒有穿成套的新內衣!而且……我今晚吃了好多, 有小肚子!

閔玥偷偷戳了戳肚皮,隔著厚厚的棉衣都能感覺到, 它是凸起來的!鼓的!像西瓜一樣圓!

閔玥心裏苦, 可閔玥沒法說, 因為是許脈請客,她怕浪費, 才特意多吃了些, 失策啊。

見她面有難色,許脈問:“不方便嗎?”

“不會不會。”閔玥連連搖頭,偷偷觀察許脈。

她兩頰緋紅, 眼神略散,泛著醉意, 吐息間能聞到酒味。但酒精味不濃, 也不臭, 反而帶著一絲葡萄陳釀的芳香。

喝醉的師父也好美。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師父醉了。那……她應該做不了什麽吧?

略感安心,閔玥下車繞到副駕那側,扶許脈坐電梯上樓。掏鑰匙開門, 玄關燈一亮,便看見胖胖蹲在鞋櫃上筆直地望向門口,雙眼亮如燈泡,焦急地喵喵直叫。

作為一只肥碩的橘貓,胖胖的偶像包袱跟它的噸位一樣重,除非閔玥那天貓糧放少把它餓著了,它幾乎從不主動在家門口迎接。見它一副急不可耐求關註的模樣,閔玥理所當然地認為它餓了,便準備換鞋給它倒貓糧。

胖胖卻看也不看它的飼養員一眼,站起身,前爪淩空抓了抓,叫得愈發楚楚可憐。而它呼喚的對象,卻是許脈。

許脈自然地彎下腰,像抱小孩一樣把它抱起來,胖胖立刻就不鬧騰了,大餅臉貼著許脈的下巴,親昵地蹭來蹭去。

閔玥驚訝道:“它剛才是在求擁抱嗎?”

“應該是吧。”許脈喝醉後似乎比平時愛說話,拍著貓屁股,順勢說下去:“它在我那兒時也是這樣,我以為是你教它的。”

粗胖的尾巴像根搟面棒,一下下有力地抽在閔玥的手背上。閔玥盯著它寬厚如坐墊的背影,努力讓自己笑得純良。

呵,小貓咪,你是要爭寵嗎?

閔玥笑瞇瞇地把它從許脈懷裏拽出來,不顧它的拼命掙紮,強硬地按在自己肩頭,同時語氣春風化雨地說:“師父你站不穩,坐著換鞋吧。”

然後把胖胖塞進客廳的籠子裏,上了鎖。回頭見許脈穿著拖鞋走過來,身形略搖晃,便上前攙住她,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許脈眼神迷離,目視前方,望著在籠子裏頂著飛機耳喵嗚個不停的胖胖,說:“它想出來,放它出來吧。”

講話的時候帶著點鼻音,身上冰冷的氣場被醉意轟得不見蹤影。

沙發上鋪著粉色小碎花防塵墊,許脈被這片稚氣的粉色包圍。

見閔玥沒動,她拉住閔玥的手晃了晃,無聲地催促,卻像在撒嬌。

閔玥聯想到上幼兒園的外甥女,脖子上戴著一圈粉紅圍嘴,想要自己餵她吃冰淇淋時,也是這樣拉著手搖搖擺擺。

師父喝醉了之後,好像變成了可愛的小朋友。

閔玥不禁柔聲哄道:“很晚了,它該睡覺了,明天再放它出來好不好?”

許脈眼中閃過一瞬迷茫,過了會兒才弄清楚,籠子等於貓咪的臥室,它是在床上睡覺。

許脈點點頭,擡眼看向閔玥。“我們也該回房休息了。”

“我們還沒洗澡呢。”閔玥有點擔心,“師父你可以一個人洗嗎?”

畢竟許脈站不穩,地板又滑,萬一摔倒了就麻煩了。

如果兩人一起洗……不行,太害羞,光是幻想一下,閔玥簡直就想化身土撥鼠,刨坑把自己埋起來。

“好像不行。”許脈表情很認真,“但你親我一下,就可以了。”

哎?閔玥差點就相信了,等大腦處理完聽到的內容,才意識到自己被調戲了。

師父真的醉得不輕啊,不僅會賣萌,還會給自己找福利呢。這種畫面千載難遇,閔玥心想要不要錄下來,正在猶豫,手又被許脈拉著晃了晃。

許脈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唇:“親這裏。”

真可愛。

閔玥笑起來,低頭先在她唇角親了兩下,然後對準線條柔美的唇峰,用力地啵了一口。

“師父現在有力氣了嗎?”閔玥親完問。

許脈起身擡擡胳膊,動動腿,神情嚴謹地仿佛在做實驗。測試合格後,才答:“有了。”。

“那我去給師父準備洗漱用品,穿我的睡衣可以嗎?”

“好。”

閔玥手把手地教她怎麽調溫、怎麽開花灑,又一個個指給她看哪個是洗面奶、哪個是洗發露,最後告訴她幹毛巾和睡衣在哪個位置,脫下來的衣服要放到哪裏,等下自己拿去放進洗衣機。

每說一句,許脈便嗯一聲,態度謙虛,神情專註。仿佛角色對換,在生活上,自己變成了許脈的師父。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棒。因為有資格教許脈,閔玥心底隱隱暗爽,覺得自己可厲害了。

心情好到飛起,閔玥哼著歌走進臥室,把床單枕套都拆下來扔進洗衣機去洗,全部換成新的,鋪整齊,然後開空調制熱,邊玩手機邊等許脈。

幾分鐘前陳思恬發來微信:【小明月,安全到家了嗎?墨爺怎麽回去的?】

閔玥回覆:【到家啦,放心,師父也在我家,我開師父車回來的。】

對方秒回了一張竊笑的哈士奇表情包:【祝你性福!】

閔玥盯著屏幕三秒,反應過來,她想歪了!

師父只是醉得回不了家,借宿一晚而已啊。閔玥還沒想好怎麽解釋,手機又震了下,有新消息進來,這次是沈霏:

【記得穿我帶你買的新內衣,半杯蕾絲的那套!】

啊啊啊啊誤會啊!閔玥顧不上措辭,劈裏啪啦地打字:【不是!沒有!你別亂想!】

沈霏完全不理會她的解釋,感嘆起了吾家有女初長成:【我的阿玥要一夜長大了……知道你害羞,不聊了,但是一定要穿啊,那套蕾絲內衣。】

完全,誤會了,越描越黑。

正捂臉發愁,忽聽到衛生間門響,許脈洗完澡出來了。

閔玥扔下手機跑出臥室,一拉開門,便看到了走廊裏的許脈。

她穿著自己的珊瑚絨睡袍,略短,露出大半截纖細白皙的小腿。濕漉漉的長發包在毛巾裏,水珠從發尾滑落,墜在鎖骨上。熱水將她的皮膚蒸得白裏透紅,仿若出水芙蓉,眼波流轉,脈脈含情。

心臟噗通狂跳起來,閔玥羞澀地移開視線。“師父,你還沒吹頭發呢。”

“我找不到吹風機放在哪裏。”許脈開口,似清風吹過蓮池,枝葉搖晃,淡淡芬芳。

“我忘記告訴師父了,現在去拿。”閔玥轉身往浴室走,從洗手臺上的櫃子裏取出吹風機,一回頭,撞進許脈懷裏。

閔玥趕緊後退半步,後腰抵在水池邊沿,許脈往前跨了一步,手臂繞過她,搭在洗手臺上,將她虛抱在懷中。

許脈向前探身,低頭親了親她的美人尖,然後擡眼看她,眸色幽深,仿佛盛滿了無盡的愛意。

“你真好看。”許脈說。

她細細地吻閔玥的臉頰,從額頭開始,一點點地下移,吻過眉心和鼻尖,含住她微抿的唇,輕輕地用力,吻得愈來愈重。

閔玥覺得自己仿佛被無邊無際的柔波包圍,漸漸失去力氣,放任自己往下墜,溺水至無法呼吸。

許脈忽然松開了她,雙唇若有若無地抵著,說話時不經意地觸碰。“不要憋氣,用鼻子呼吸。”

閔玥似懂非懂地點頭,胸口急劇起伏,大口喘氣,在許脈再一次吻過來之前搶先說:“我幫你吹頭發吧,師父。”

許脈戀戀不舍地在她唇角啄了兩下,總算放開懷抱。“好。”

由於許脈比她高一些,閔玥舉吹風機有點費力,兩人便轉移到餐廳,許脈坐在凳子上,閔玥站在她跟前。

許脈估計沒做過燙染,發質很好,黑亮順滑,很容易就能一梳到尾。閔玥先幫她梳了一遍,才開始吹幹,怕燙到她,只開了低溫檔,吹得比較慢。

許脈安靜地坐著等,困意慢慢浮上來,漸漸坐不直了,身體前傾,倒在閔玥胸口上。

兩人都嚇了一跳。

閔玥捂著胸,羞得臉紅透了。許脈直起身子,摸了摸前額,眼神有點茫然,似在思考剛才柔軟的觸感是什麽。

片刻後,許脈找到了答案,一錯不錯地盯向面前人的胸口。

“吹、吹好了,我去洗澡了。”閔玥把吹風機往許脈手中一塞,如受驚的兔子般嗖地逃走了。

閔玥跑進浴室,關上門,轉身面對墻壁,將臉貼到冰涼的瓷磚上,試圖降溫。

身體燥熱,無名之火從胸前燃起,隨滾燙的熱血游走全身,四處點火。閔玥覺得自己跟爐子裏的烤紅薯似的,很快就要熟透了,著急忙慌地脫下衣服,沖進花灑下面。

微涼的水迎面澆下來,閔玥被冰得全身一顫,阿嚏阿嚏地連打兩個噴嚏,才總算把那股邪火澆滅。

將水溫調高,細致地洗完澡,擦幹,閔玥條件反射地去收納筐裏拿衣服,伸手一摸,裏面只有許脈換下來的臟衣服。

頓時被雷劈僵在原地。

忘記帶睡衣進來了!

換做平時,閔玥也就光著走出去了,反正家裏只有她一個人,胖胖也是母的,沒什麽好怕的。但今天許脈在啊!

閔玥糾結得咬指頭,赤.裸著跑進臥室拿衣服肯定不行,萬一師父正好往這邊看,一下子就被看到了。那麽,讓師父送衣服進來嗎?

想起陳思恬和沈霏的打趣,閔玥再天真也知道,自己這樣等於羊入虎口,並且是脫光毛只剩肉直接下嘴吃就行的那種羊。

裸.奔,還是裸著等待被吃掉,哪個都不是好選擇。閔玥遲遲下不定決心,而浴室的熱氣被換氣扇抽走,室內溫度逐漸降低,越來越冷。

閔玥縮手縮腳地環抱住自己,吸了吸鼻子,內心已經唱起了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

正自艾自憐,衛生間門突然被敲了兩下,許脈隔著門問:“你還好嗎?是不是缺氧頭暈了?”

閔玥答:“我沒事,師父。”

“快出來吧,小心著涼。”

室內徹底冷下去了,比室外高不了幾度,閔玥凍得瑟瑟發抖,實在扛不住了,只好又委屈又無奈地說出實情:“師父,我沒有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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