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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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一對什麽?師徒?

那層評論的回覆有三十多條, 閔玥奇怪地點開看。

【我也有這種感覺, 翻到這裏終於看到有人說了!】

【嗷!我也覺得是一對!中間那個醫生一臉嬌羞地站在左邊醫生的懷裏, 左邊醫生還摟著她。】

【哪裏摟著了?你們腐眼看人姬吧。】

【直接上圖, 有圖有真相。】

這句話後面跟著個圖片評論,閔玥打開一看, 是合照的局部放大圖,自己肩膀的被重點圈出來, 仔細一看, 肩頭搭著一截似露非露的手指。

幾乎跟白大褂融為一體的膚色, 很明顯,是許脈的手。

原來拍照時師父在摟著自己嗎?閔玥嘴角忍不住上揚。

陳思恬轉發了那條微博, 她的粉絲對許脈的關心程度遠遠超過對Marie, 關於許脈和閔玥的關系,評論區早就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了。

陳思恬看得樂不可支:“哎,小明月, 她們清一色站你受怎麽辦?不過我倒覺得,墨爺那個清冷的性子, 如果被嚶嚶叫的小奶狗撲倒了, 也挺帶感的。”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閔玥忽然站起來, 端起餐盤就跑,生怕慢一步就會被她看到自己臉上的緋雲。

作為一個網癮少女,她自然明白站攻受是怎麽回事,平時看網劇,裏面的男一男二或者女一女二有絲絲超乎友情的暧昧氣息, 她也會湊熱鬧,跟著網友嗷嗷叫。

可是,那是劇裏的角色啊,怎樣yy都可以,只是腦洞罷了。許脈是怎樣陽春白雪、高山流水的人物啊,她不敢yy,她覺得自己配不上。

一張攬肩的合照就能引起網友議論,說明自己跟師父關系很親密,這固然讓人非常開心。但是,真正能和師父並肩站在一起的,一定是很好很好,好到自己無法想象的人吧。

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方才的興奮如沙般流走,閔玥失落地長長嘆出口氣,心裏泛酸,像被檸檬汁潑了滿身,滲透皮膚,絲絲縷縷,侵入心底。

閔玥最近拼著命努力,自覺進步很大,但此刻挫敗感卷土重來,整個下午都無精打采。

雖然喪,但該做的工作一點都不馬虎,下了班,閔玥照舊去實驗室打雜,從一附院門口的小餐館打包了飯菜,提到實驗室。

周末,工作人員都不在,閔玥把小山一般的資料搬到旁邊,收拾出一張桌子,把飯菜擺好,叫許脈開飯。

許脈緊盯電腦,專註地讀論文,聽到閔玥喊她,應了一聲,沒起身。閔玥反覆催了幾次,還不見她過來,便坐到她旁邊看她在研究什麽,著迷到飯都不吃了。

顯示屏上是一行行螞蟻般大的英文單詞,閔玥側身伸長脖子看了幾段就累了,幹脆手撐著下巴,專心看許脈。

長時間看電腦,許脈戴上了防藍光的平光鏡,茶色鏡片反射幽幽藍光,襯著冷白皮膚,有點酷。

閔玥看不膩,用眼睛一遍遍地描摹她側臉的弧線。

現在要多看兩眼,等師父出差了,就好幾天都見不到了。

今早查房時才突然聽許脈說要出差,閔玥毫無心理準備,很是失落。但她是副主任,去哪兒、去幾天、和誰去,都沒有必要向自己報備。但閔玥安慰不好自己,依然很難過。

忍了又忍,還是問出口:“師父怎麽突然要出差啊?”

許脈的關註點全在論文上,隨口答:“S市有個學術交流會,院裏安排我去。”

閔玥隱約有印象,鄭主任以前說過,院長經常安排師父去做報告、參加會議之類的。不太情願地接受了這個事實,閔玥繼續問:“那師父要去多久,什麽時候回來啊?”

“三四天吧。”

人家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四天不見,四舍五入就是過了十年啊。

閔玥戲精上身,耳畔驀然響起《十年》那首歌中很虐心的一句歌詞——

“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

中午剛被網友誤當做許脈的戀人,晚上就淪為普通朋友,閔玥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落差,委屈得一塌糊塗。

“師父不可以用行李箱帶我走嗎?師父回來後還會繼續寵我嗎?”

想到許脈未來的戀人形象一點都不明朗,自己輸得不明不白,閔玥打翻了醋壇子,酸溜溜地問:“師父究竟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脫口而出的瞬間,閔玥意識到自己越界了,許脈待她再好,兩人也只是工作夥伴而已,她是許脈的徒弟、助手,但不是無話不談的知心好友。

許脈轉過臉,清冷如水的眸子一錯不資.源.整.理.未.知.數錯地望著她,閔玥趕緊站起來,岔開話題:“我去看看菜涼了沒有。”

“等下。”許脈伸手拉住她,“你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沒什麽,師父你看論文吧,我去熱菜。”閔玥試著掙脫,許脈卻更用力地握緊她的手腕。

閔玥別著勁不肯坐下,許脈關掉顯示屏,攬著她的腰往回一拉,起身擋在她面前,低頭看她:“不看了,聽你說。”

許脈的手勁很大,閔玥被她的力量帶得後退兩步,緊貼辦公桌站直,左右兩側都被椅子堵住了去路,身前又被許脈擋著,無處可躲。

閔玥不敢與她對視,垂眼看她胸口的扣子,抿著嘴不說話。

“怎麽突然不高興了?”輕輕地捏了捏閔玥的手心,許脈溫言軟語地哄道:“講給我聽,好不好?”

閔玥像只被捏著肉墊的貓,後背炸起的毛一點點地收起,漸漸平靜下來。

閔玥擡起頭,直視許脈,問出了她最在意的那個問題:“師父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她以為許脈會想很久,最終給出一個很空泛的答案,比如說希望另一半性格好、積極上進之類的,出乎意料,許脈回答得很快:“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沒等閔玥追問,許脈接著說:“不過,我可以一直寵你,只要你願意。”

“哎?”話題轉換得太快,閔玥沒反應過來,呆楞在原地。

“吃飯吧。”許脈笑了笑,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轉身走了。

斷線的腦回路重新接通,信號傳入語言中樞,如一滴冷水落入沸油中,劈裏啪啦炸起來。

師父其實都聽到了,她其實知道我剛才問了什麽?

羞恥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爬,閔慫貓再一次炸毛,飯也不吃了,匆匆道別,捂著臉跑了。

回到家抄起貓抱在懷裏,從腦袋到尾巴尖擼了幾十遍,擼得小貓也炸毛了,嗷地一嗓子拍掉她的手,嗖地躥上餐桌,居高臨下地瞪她。

閔玥坐在地上癡癡地擡頭,跟它對話:“胖胖,你說師父最後那句話什麽意思啊?”

小貓忙著舔爪子洗臉,沒理她。

“她說可以一直寵我呢,嘿嘿嘿。”閔玥捧著臉傻笑,“我當然願意啊,嘿嘿嘿。”

小貓瞇起眼,用下眼角斜斜地瞥過去,貓式鄙夷。

被陳思恬的烏鴉嘴說中,許脈出差後,李主任真的開始帶閔玥上手術,但閔玥心情奇佳,看什麽都自帶柔光濾鏡,連李主任臉上的痘坑都磨平了。

因為陳思恬提過一句閔玥開過胸,手術中李主任就帶著考核的意味,仔細觀察了閔玥,發現她竟然開胸、拉鉤、剪線、縫皮都做得挺好,不比鄧桑差,便誇了她幾句:“學得挺快,許脈帶教的徒弟,向來都不錯。”

見她能幹,李主任甚至把一助的活都交給她做,也不管是不是拔苗助長。閔玥硬著頭皮死抗,全憑這個信念撐著——絕不能給師父丟臉。

白天上手術神經高度緊繃,晚上還得熬夜看專業書和手術視頻,閔玥累得透支,到第三天晚上,腦子混沌成一鍋粥,啥也學不進去了,只想放空大腦躺地上攤大餅。

將填鴨式的知識暫時清空,一幅冷月般的剪影浮現在腦海中。

閔玥委屈地癟癟嘴,我想師父了。

伸手撈過手機,打開相冊,第一張圖片便是從Marie微博偷來的那張合照。照片裏的許脈溫柔地摟著她,照片外的許脈卻跟她相隔一百多公裏。

更想師父了。

師父你怎麽還不回來啊。

要不要給師父發條微信,問問她還要多久回來?

但會不會太打擾她了,要準備發言材料,她很忙的吧,現在挺晚了,說不定她已經睡了。

閔玥攥著手機,正猶豫要不要發微信,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呼吸燈閃爍,提示有新消息。

是師父!

急切地解鎖手機,打開微信,置頂聊天窗口顯示有一條新消息。

沈霏:【阿玥,Marie發了你跟許主任的合照,你知道嗎?】

不是期待的人發來的消息,閔玥回覆得心不在焉:【知道。】

沈霏:【對了,我忽然發現“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跟許主任在微博互相關註了,那個博主很少關註私人博的,怎麽突然關註許主任了,難道她也是醫生?】

想起之前陳思恬說,假如沈霏知道那個博主就是她,恐怕會拉黑她,閔玥便假裝不知情:【為什麽這麽說?】

沈霏:【就是種感覺,我最開始關註那個博主的時候,粉絲才幾萬吧,那時候經常會發一些醫院發生的趣事,後來粉絲多了就沒再發了。】

閔玥沒想好怎麽回覆,沈霏自言自語:【不過醫生哪有閑功夫運營微博,應該是我多心了吧。】

後面她沒繼續發,閔玥怕說多了露餡,也就沒再回覆。

退出聊天窗口,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一行的許脈頭像上瞟,瑪爾濟斯犬圓溜溜的大眼睛像兩顆黑葡萄似的。閔玥仿佛看到它忽閃著睫毛,期待自己跟它講話。

想跟師父聊天,忍不住了,嚶。

閔玥正在措辭,胖胖吃完夜宵喝飽水,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熟視無睹地從閔玥臉上踩過去。

“胖胖!”閔玥坐起身,剛想教育它不可以這樣目中無人,靈光一閃,抓起手機快速打字。

【師父,你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家胖胖可想你了,晚飯一口都沒吃。】

發過去之後,閔玥咬著指甲盯屏幕,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回覆,又緊張又焦慮。

三分鐘後,手機震了震,許脈回覆了,是她一貫的作風,簡單的三個字:【那你呢?】

閔玥的少女心砰砰直跳,她本來不好意思說自己想許脈了,但既然許脈直白的問了,那自己也應該坦誠一點。

於是她回覆:【我也很想師父。】

發完扔開手機,羞得直跳腳。

師父會怎麽回覆啊,會說她也想我嗎?

陷在地毯裏的手機小幅度地震了下,閔玥眼疾手快地拿起來,屏幕上最新的白色氣泡裏是這麽一行字:

【我是說,你吃晚飯了嗎?】

閔玥:……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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