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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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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初戀

高三的時候,溫如栩每天看著陸新遠一頁一頁地撕日歷,覺得時間漫長得沒有盡頭。大學的時間卻過得很快,後來再匆匆回想的時候,好像不過是上過幾次早八,一個學期就結束了。

他們大二的時候,章惟欽參加了華大的十佳歌手大賽,第一輪的選拔在公教樓負一層的大教室舉行。溫如栩正忙著應付孟教授額外要求的論文,章惟欽雖然給他發了消息,但他也不一定能過去。

大賽評委是由去年的幾位十佳歌手和校團委的學生幹部組成的,其中有個團委辦公室的男生和章惟欽打過幾次交道,中場休息的時候,他趁著去接水的空檔和章惟欽聊了幾句。

男生叫林木青,是數院的人。

“惟哥,沒想到你唱歌也這麽好聽啊,”又開玩笑道,“唉,你們這樣的人,真不知道上天到底給你們關上了哪扇窗。”

他高中的時候就專攻數學競賽,高中學校靠競賽保送的人很多,但安城一中不一樣,它的學生向來是裸分高。誰知那一年居然出了一個能進數學集訓隊的黑馬,所以他那時候就記住了章惟欽的名字。

章惟欽漫不經心地旋開杯蓋,回答:“唱歌就是個愛好,比不了他們專業的。”

又道:“我多半就是個一輪游,你們到時候都別笑話我就得了。”

林木青笑著搖搖頭,說:“那哪兒能啊。”

前面排隊的人還挺多,章惟欽就另起話頭,問了問他們之前承辦新生晚會的事。

說起這個,林木青就有太多話要講了:“惟哥你是不知道,新生晚會你們會長不是派的那個,眼睛長在天上的大鼻子來和我們溝通嗎?我當時就覺得納悶,新生晚會可是校級的活動,怎麽你們校會不是你過來,反而是他。結果他一到,好麽,先是挑刺放在桌上的純悅不好喝,又問我們部門一個女生來開會怎麽不化妝,我尋思著這關你什麽事兒呢?那個女生也不慣著他,當即就開始反駁……”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了起來,章惟欽不時附和幾句。兩個人接完水往回走,最後林木青總結道:“反正我是再也不想和這樣的人共事了!對了,你們校會也快換屆了吧?”

章惟欽點頭應了,他又說:“那我到時候可得勸你們會長擦亮眼睛,等你答辯的時候,我提著三十杯奶茶去,反正一定不能讓他被選上!”

章惟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說:“沒到那個地步。”

林木青這才消停,又問:“哎對了,今天嫂子沒過來陪你嗎?”

章惟欽頓了一下,正想問什麽嫂子,然後結合了一下語境,突然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溫如栩。

高中的時候,身邊的同學都是他和溫如栩的熟人,即便知道溫如栩和他的關系,那也是各論各的,各叫各的名字。

剛上大學的時候軍訓,舍友註意到他總是往洛大跑,就開玩笑說隔壁是有你女朋友還是怎麽著,章惟欽就順勢回答:“我男朋友確實是洛大的,叫溫如栩。”

舍友人很好,雖然章惟欽沒要求他們保密,但他們也從沒對外說過什麽,只是會在別人要他們幫忙給章惟欽帶東西的時候委婉拒絕:“他有對象了。”

章惟欽的壁紙一直是溫如栩在海邊的照片,還是他們在北安路住的時候拍的。後來他就把微信頭像也換成了和溫如栩配套的情侶頭像。

沒談戀愛的時候覺得這樣挺幼稚,等談了戀愛,才發現這樣確實能很方便地透露出“我不是單身”的信息。

後來有一次溫如栩來學校找他,章惟欽正在操場和隊員們一起訓練,溫如栩帶了一提礦泉水,章惟欽剛要走過去幫他分,就有人起哄道:“來歷不明的水我們可不能喝,這位同學,先老實交代一下你是誰。”

章惟欽拿過一瓶徑直扔給那個男生示意他閉嘴,但還是摟了摟溫如栩的肩,給大家介紹了一遍:“我男朋友,溫如栩,隔壁文院的。”

那之後沒過多久,班裏和他熟一點的同學也好,學生會部門的同事也好,也就都知道了。但因為溫如栩和他們沒有什麽多的交際,因此別人提到他,多半也就是學著章惟欽的稱呼說如栩怎麽怎麽樣,還沒人這樣叫過。

不過林木青屬於只知道他有個洛大的對象、不知道他對象是誰的那一類,因此這樣叫倒也不算錯。

林木青見他怔楞,回憶了一遍自己之前說的話,這才問:“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嗎?”

章惟欽擺手說不是,避過這個稱呼,道:“他忙著寫論文呢,今天不一定有時間過來。”

他話音剛落,就到了教室門口。擡眼一看,自己之前坐的座位上已經有人了——正是溫如栩。

之前章惟欽試唱的時候,效果其實不太好,沒想到這會兒正式開始後,那音響倒又可以了。

他半握著話筒,正唱到“秋刀魚的滋味,貓跟你都想了解”,想到下一句歌詞,視線就離開提詞器,看向了溫如栩的方向。

溫如栩之前來的時候帶著平板,但是這會兒卻全神貫註地盯著臺上。發現章惟欽看過來後,他嘴角的幅度又上揚了一點。

看著他專註的眼神,章惟欽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一個場景。

那是高中軍訓的一個晚上,教官讓大家表演才藝。他在萬衡等人的起哄下,到中間唱了一首歌。結束後他要回自己的位置,經過一個男生身邊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

章惟欽忙著道歉,擡頭一看,那個男生卻還楞楞地看著他。當時燈光不怎麽亮,那個男生又坐在陰影裏,他沒看清楚男生的臉,只記得他的眼睛很亮。

此刻,臺下的那雙眼睛卻突然和記憶裏的重合了。

章惟欽一直覺得溫如栩的眼睛在笑起來的時候最好看。

他的眉眼本就生得精致,可高中的時候因為心裏總是惦記著很多事,所以哪怕是在微笑,也總讓人感覺他其實並不開心。

但上大學之後,他的眉頭就永遠是舒展開的。哪怕學業壓力很大,中文要背的東西很多,偶爾也會在生活中碰到一些小麻煩,都對他造不成什麽影響。

又因為他是學文學的,可能是受那些教授的熏陶吧,章惟欽總感覺他這兩年多了一些文雅的氣質,笑起來的時候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歌一唱完,章惟欽就迅速把話筒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一陣風似的幾步跳下臺階,拿過溫如栩的平板後就要拉著他往外走,林木青急道:“哎惟哥你去哪兒呀!你不等比賽結果出來嗎?!”

章惟欽笑起來,回頭說:“不等了,我要去陪你嫂子!”

章惟欽帶著溫如栩跑出公教樓,他還沒來得及問話,就在樓梯拐角被章惟欽堵住了嘴。

等章惟欽親完松開,溫如栩也忘了之前要問的問題,先聽到章惟欽說:“如栩,我知道答案了!”

溫如栩一楞,說:“什麽答案?”

章惟欽伸手把人抱住,慢慢開口:“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我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嗎?”

溫如栩笑了笑,說:“記得你猜了五次都沒猜對。”

他尷尬地清咳了兩聲,才繼續道:“但是我現在知道了!”

溫如栩退了一點,擡頭看他。章惟欽說:“是高一軍訓的時候對不對?”

溫如栩笑著往他懷裏靠了靠,章惟欽疑惑地問:“難道不是嗎?”

溫如栩搖搖頭。

其實這個問題本來就是沒有答案的,溫如栩意識到自己對章惟欽的感情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好像不知不覺間,這個人就和其他同學變得不一樣了。

上體育課的時候,他明明應該去和周游一起打羽毛球,可不知怎的,他就坐在了操場看臺上看章惟欽打籃球;上數學課的時候,他明明應該利用別人回答問題的時間寫幾道題,可一旦回答問題的人變成了章惟欽,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要去看章惟欽挽到胳膊肘的襯衫袖。

後來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他就有意地控制自己不去註意章惟欽,可誰知道程姝後來卻把他們安排成了同桌。

不過要說自己第一次註意到章惟欽是什麽時候,那也確實是那次軍訓。因此他這樣說也沒有錯。

章惟欽以前就是實驗初中的風雲人物,升入安城一中後也同樣耀眼。一個成績優異、性格開朗的陽光型帥哥,符合學生時代大家對校草的所有想象。

更別說章惟欽還會唱歌。

他的聲音很好聽,唱歌的時候很容易讓旁人拋開他身上的所有光環,僅僅註意到“章惟欽”這個人。

秋夜裏的安城算不上悶熱,暖黃色的路燈營造出了溫暖的氣氛,溫如栩看著他唱歌的樣子,想到了葉賽寧的一首詩(1):

我記得那些秋夜,

白樺樹影在搖晃;

願白晝變得短暫,

願月光照得時間更長。

(1)選自劉湛秋、茹香雪《葉賽寧詩選》

今天遲了,不好意思。正文快完結了,收尾期寫得有點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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