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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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邀請
節目過半，大家都有些累了。章惟欽往前湊了湊，“去超市嗎？買瓶水再回來。”
溫如栩收起手機，“那走吧。”
舞臺設在操場，小超市在教學樓下，中間要經過知賢樓。夜晚的知賢樓沒開燈，兩邊的銀杏樹只看得到大概的枝幹。
溫如栩說：“上次忘了問，怎麽大家都管你叫‘惟哥’啊，我聽姚詩涵她們女生也這麽叫。”
章惟欽道：“你試試快一點說我的名字。”
溫如栩快速念了幾遍。
章惟欽笑著說：“你的普通話太標準了。我們上小學的時候，萬衡發不好‘欽’的音，天天喊我章圍巾，我就不許他直接叫我名字。後來他自己研究出了‘惟哥’這個稱呼，還很熱心地跟其他人說我不喜歡別人直接叫我章惟欽，我也就不好意思說只是不想讓他喊了。”
溫如栩也跟著笑，章惟欽繼續說：“本來以為等上了初中就好了，誰知道真正上了初中以後，我們反倒還成了同班。所以就成這樣了。”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小超市。溫如栩拿了瓶常溫的礦泉水，章惟欽拿了飲料。
回去的路上，章惟欽問：“你好像不愛喝冰東西？”
溫如栩隨意地晃著瓶子，簡單回答道：“我爸有胃病很多年了，所以他特別註重這些。他說喝冰的對胃不好，就不讓我喝。後來也就習慣常溫了。”
章惟欽挑了挑眉：“你爸管你管的很嚴嗎？”
溫如栩想了想，說：“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別人家父親是怎麽要求自己孩子的。”
“那他對你好嗎？”
溫如栩緩下腳步，好似是有些困惑：“怎麽樣叫好，怎麽樣叫不好呢？”
章惟欽配合著他的步調慢下來，說：“那我換個說法，你爸在家的時候你開心嗎？”
溫如栩豫了一會兒才說：“小時候，他每次在家我都很開心。他們離婚之後，我媽帶著我姐去了國外，他畢竟是我唯一的親人。但是有了若愚以後，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對我越來越嚴厲了，說實話我還挺苦惱的。”
他沒明說後來開不開心，但是肯定會覺得壓抑。
看他興致不高的樣子，章惟欽轉移了話題：“你和周游說過這些嗎？”
溫如栩擦了擦涼亭裏挨著的兩個凳子，坐下說：“說過啊，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沒什麽不能說的。”
章惟欽往下面看了一眼，晚會還沒有結束的意思，於是繼續說道：“周游好像喜歡佟薇。”
溫如栩笑了笑：“這還用好像嗎？他要是不喜歡佟薇，能巴巴地跑來要我們倆伴奏？以前也沒見他對哪個女生這麽殷勤過。不過他自己好像還沒發現就是了。”
章惟欽沒坐凳子，他靠在涼亭柱子上，隨口閑聊：“那你呢？有喜歡的人嗎？”
猝不及防地被問了這種問題，溫如栩有一瞬間的慌亂。幸好涼亭裏沒燈，章惟欽又離他有點距離，應該沒發現他的臉色變化。
他靈機一動，開口道：“我沒有喜歡的女生。”
怕多說多錯，溫如栩立馬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和他討論今天生物卷子上的一道題目。
晚會過後沒幾天就是周日，這天又是周六晚上。
六點半到六點五十是英語聽力訓練時間，但是程姝今天家裏有事，沒到教室看著。於是有些人在補題，有些人壓低了聲音在講話。
溫如栩發了會兒呆。
章惟欽找出萬年不用的草稿紙，寫了幾個字，遞給溫如栩。
溫如栩接過來一看：我聽周游說這幾天你家裏人出門了，你明天怎麽安排？
其實是溫若愚外婆想他了，他們就趁著周末過去一趟。
賀鈺婷倒是問他想不想跟著去，但是賀鈺婷不討厭他，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討厭他。至少溫若愚的舅舅就看他挺不順眼的。
溫常華和賀鈺婷結婚後的第二年，他們是回賀家過的年。那時候溫如栩才8歲，自然不可能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裏。但飯桌上，賀鈺婷那個弟弟對他這個姐夫前妻的兒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溫常華顧忌著賀鈺婷的面子沒說什麽，倒是賀鈺婷罵了她弟弟一頓。不過後來他們再去賀家也就沒帶過溫如栩了。
小的時候還會把他交給周游他爸媽帶幾天，等他大了懂事了，也就默認他自己在家，只是會請阿姨到家裏做飯。
想到這兒，溫如栩轉了轉筆，在那行字下面寫道：在家裏寫作業。
章惟欽接過本子，往溫如栩那邊挪了挪，低聲說：“明天來我家吃飯吧，我爸這幾天在學做甜品，想找個人試試味道。我和我媽都不愛吃甜的。”
溫如栩也壓低了聲音說：“這方便嗎？”
“我家就在學校外面，有什麽不方便的。你家是不是離地鐵進站口還有段距離？最近天氣也熱起來了，我可以騎我媽的小電驢去接你。”
溫如栩笑了笑：“那好啊，這樣的話我回去給許阿姨說一聲，讓她明天不用來做午飯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章惟欽說：“那我明天大概九點到你家？這樣我們吃完飯以後還可以去市中心玩一圈。”
溫如栩點點頭。
第二天早上，溫如栩五點就醒了。橫豎在床上也睡不著，他爬起來開了燈，翻了翻書架上的《裴多菲詩選》。
八點四十，他收到了章惟欽的微信。
【起了嗎？我到了。你們這保安不許我進去，我就在外面那顆蝴蝶槐底下等你。】
其實不是保安不許他進去，是保安說要進去就得給溫如栩打個電話。章惟欽怕他周末這時候還在睡覺。雖然按照溫如栩的性格來說，他今天多半也和平時上學一樣起得早。
章惟欽等了一小會兒，保安出來喊他：“那小夥子，你進去吧。溫家那孩子給我打電話了。”
這時章惟欽也收到了溫如栩的微信。
【沒事，我給他打電話。外面熱，先到我家吹會兒空調。你進來以後一直直著走，然後順著上坡上去，拐彎後的第一棟房子就是我家。】
章惟欽下車，準備自己走進去，把車放外面，那保安站在門邊磕著瓜子說：“小夥子，我勸你還是開著你的小電驢兒進去。從我這保安亭到他們家得有三裏地。”
聽了這話，章惟欽邊戴頭盔邊說：“謝謝啊叔。”
保安揮揮手，打開道閘，讓他進去了。
章惟欽到的時候，溫如栩正站在門口等。
放假的日子，他沒穿校服。一件簡單的白T上繡著簡筆畫。
章惟欽停車取下頭盔，問：“等多久了？”
“沒等多久，我剛下樓你就到了。車就停這兒吧，先進去坐坐。”
溫如栩帶著他繞到側門，邊走邊解釋：“正門太重了，不好拉，我們平時都走側門。”
手裏轉著鑰匙，章惟欽問：“你們家這房子就是傳說中那種一千多平的大別墅嗎？”
溫如栩憋著笑，一本正經地說：“沒有，沒那麽大。我爸說我們家帶許阿姨一起也才五個人，住那麽大的房子太浪費了。”
到了玄關換完鞋，溫如栩帶章惟欽到了客廳，他說：“你先在這兒吹吹空調，我去二樓拿書包。”
章惟欽點點頭，坐到沙發上，看見右手邊有個電梯。但是溫如栩沒坐，他走樓梯了。
溫如栩上樓拿了書包，又從二樓的小冰箱裏拿了幾袋沒開的水果，這才下了樓。
章惟欽順著客廳的落地窗看了會兒外面的玻璃花房，初夏時節，裏面的紫藤花還開的燦爛。
溫如栩下樓來的時候，他問：“你們家花房是誰在打理？”
把東西放在茶幾上之後，溫如栩邊去關空調邊說：“是賀阿姨。不過最近開花的種類還不太多，夏天的時候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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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過半，大家都有些累了。章惟欽往前湊了湊，“去超市嗎？買瓶水再回來。”
溫如栩收起手機，“那走吧。”
舞臺設在操場，小超市在教學樓下，中間要經過知賢樓。夜晚的知賢樓沒開燈，兩邊的銀杏樹只看得到大概的枝幹。
溫如栩說：“上次忘了問，怎麽大家都管你叫‘惟哥’啊，我聽姚詩涵她們女生也這麽叫。”
章惟欽道：“你試試快一點說我的名字。”
溫如栩快速念了幾遍。
章惟欽笑著說：“你的普通話太標準了。我們上小學的時候，萬衡發不好‘欽’的音，天天喊我章圍巾，我就不許他直接叫我名字。後來他自己研究出了‘惟哥’這個稱呼，還很熱心地跟其他人說我不喜歡別人直接叫我章惟欽，我也就不好意思說只是不想讓他喊了。”
溫如栩也跟著笑，章惟欽繼續說：“本來以為等上了初中就好了，誰知道真正上了初中以後，我們反倒還成了同班。所以就成這樣了。”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小超市。溫如栩拿了瓶常溫的礦泉水，章惟欽拿了飲料。
回去的路上，章惟欽問：“你好像不愛喝冰東西？”
溫如栩隨意地晃著瓶子，簡單回答道：“我爸有胃病很多年了，所以他特別註重這些。他說喝冰的對胃不好，就不讓我喝。後來也就習慣常溫了。”
章惟欽挑了挑眉：“你爸管你管的很嚴嗎？”
溫如栩想了想，說：“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別人家父親是怎麽要求自己孩子的。”
“那他對你好嗎？”
溫如栩緩下腳步，好似是有些困惑：“怎麽樣叫好，怎麽樣叫不好呢？”
章惟欽配合著他的步調慢下來，說：“那我換個說法，你爸在家的時候你開心嗎？”
溫如栩豫了一會兒才說：“小時候，他每次在家我都很開心。他們離婚之後，我媽帶著我姐去了國外，他畢竟是我唯一的親人。但是有了若愚以後，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對我越來越嚴厲了，說實話我還挺苦惱的。”
他沒明說後來開不開心，但是肯定會覺得壓抑。
看他興致不高的樣子，章惟欽轉移了話題：“你和周游說過這些嗎？”
溫如栩擦了擦涼亭裏挨著的兩個凳子，坐下說：“說過啊，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沒什麽不能說的。”
章惟欽往下面看了一眼，晚會還沒有結束的意思，於是繼續說道：“周游好像喜歡佟薇。”
溫如栩笑了笑：“這還用好像嗎？他要是不喜歡佟薇，能巴巴地跑來要我們倆伴奏？以前也沒見他對哪個女生這麽殷勤過。不過他自己好像還沒發現就是了。”
章惟欽沒坐凳子，他靠在涼亭柱子上，隨口閑聊：“那你呢？有喜歡的人嗎？”
猝不及防地被問了這種問題，溫如栩有一瞬間的慌亂。幸好涼亭裏沒燈，章惟欽又離他有點距離，應該沒發現他的臉色變化。
他靈機一動，開口道：“我沒有喜歡的女生。”
怕多說多錯，溫如栩立馬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和他討論今天生物卷子上的一道題目。
晚會過後沒幾天就是周日，這天又是周六晚上。
六點半到六點五十是英語聽力訓練時間，但是程姝今天家裏有事，沒到教室看著。於是有些人在補題，有些人壓低了聲音在講話。
溫如栩發了會兒呆。
章惟欽找出萬年不用的草稿紙，寫了幾個字，遞給溫如栩。
溫如栩接過來一看：我聽周游說這幾天你家裏人出門了，你明天怎麽安排？
其實是溫若愚外婆想他了，他們就趁著周末過去一趟。
賀鈺婷倒是問他想不想跟著去，但是賀鈺婷不討厭他，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討厭他。至少溫若愚的舅舅就看他挺不順眼的。
溫常華和賀鈺婷結婚後的第二年，他們是回賀家過的年。那時候溫如栩才8歲，自然不可能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裏。但飯桌上，賀鈺婷那個弟弟對他這個姐夫前妻的兒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溫常華顧忌著賀鈺婷的面子沒說什麽，倒是賀鈺婷罵了她弟弟一頓。不過後來他們再去賀家也就沒帶過溫如栩了。
小的時候還會把他交給周游他爸媽帶幾天，等他大了懂事了，也就默認他自己在家，只是會請阿姨到家裏做飯。
想到這兒，溫如栩轉了轉筆，在那行字下面寫道：在家裏寫作業。
章惟欽接過本子，往溫如栩那邊挪了挪，低聲說：“明天來我家吃飯吧，我爸這幾天在學做甜品，想找個人試試味道。我和我媽都不愛吃甜的。”
溫如栩也壓低了聲音說：“這方便嗎？”
“我家就在學校外面，有什麽不方便的。你家是不是離地鐵進站口還有段距離？最近天氣也熱起來了，我可以騎我媽的小電驢去接你。”
溫如栩笑了笑：“那好啊，這樣的話我回去給許阿姨說一聲，讓她明天不用來做午飯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章惟欽說：“那我明天大概九點到你家？這樣我們吃完飯以後還可以去市中心玩一圈。”
溫如栩點點頭。
第二天早上，溫如栩五點就醒了。橫豎在床上也睡不著，他爬起來開了燈，翻了翻書架上的《裴多菲詩選》。
八點四十，他收到了章惟欽的微信。
【起了嗎？我到了。你們這保安不許我進去，我就在外面那顆蝴蝶槐底下等你。】
其實不是保安不許他進去，是保安說要進去就得給溫如栩打個電話。章惟欽怕他周末這時候還在睡覺。雖然按照溫如栩的性格來說，他今天多半也和平時上學一樣起得早。
章惟欽等了一小會兒，保安出來喊他：“那小夥子，你進去吧。溫家那孩子給我打電話了。”
這時章惟欽也收到了溫如栩的微信。
【沒事，我給他打電話。外面熱，先到我家吹會兒空調。你進來以後一直直著走，然後順著上坡上去，拐彎後的第一棟房子就是我家。】
章惟欽下車，準備自己走進去，把車放外面，那保安站在門邊磕著瓜子說：“小夥子，我勸你還是開著你的小電驢兒進去。從我這保安亭到他們家得有三裏地。”
聽了這話，章惟欽邊戴頭盔邊說：“謝謝啊叔。”
保安揮揮手，打開道閘，讓他進去了。
章惟欽到的時候，溫如栩正站在門口等。
放假的日子，他沒穿校服。一件簡單的白T上繡著簡筆畫。
章惟欽停車取下頭盔，問：“等多久了？”
“沒等多久，我剛下樓你就到了。車就停這兒吧，先進去坐坐。”
溫如栩帶著他繞到側門，邊走邊解釋：“正門太重了，不好拉，我們平時都走側門。”
手裏轉著鑰匙，章惟欽問：“你們家這房子就是傳說中那種一千多平的大別墅嗎？”
溫如栩憋著笑，一本正經地說：“沒有，沒那麽大。我爸說我們家帶許阿姨一起也才五個人，住那麽大的房子太浪費了。”
到了玄關換完鞋，溫如栩帶章惟欽到了客廳，他說：“你先在這兒吹吹空調，我去二樓拿書包。”
章惟欽點點頭，坐到沙發上，看見右手邊有個電梯。但是溫如栩沒坐，他走樓梯了。
溫如栩上樓拿了書包，又從二樓的小冰箱裏拿了幾袋沒開的水果，這才下了樓。
章惟欽順著客廳的落地窗看了會兒外面的玻璃花房，初夏時節，裏面的紫藤花還開的燦爛。
溫如栩下樓來的時候，他問：“你們家花房是誰在打理？”
把東西放在茶幾上之後，溫如栩邊去關空調邊說：“是賀阿姨。不過最近開花的種類還不太多，夏天的時候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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