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十年浩劫，水深火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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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十年浩劫，水深火熱(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愛民如子的溫君則已經徹底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瘋狂而殘暴的領導者。
和當年的沈楷一樣,現在的溫君則也因為吸食過量的致幻性藥物而變得多疑敏感,甚至於有幾分精神錯亂。
終於,他還是變成了自己曾怨恨著的那個樣子,而這,僅僅是這位領袖先生墮落的開始。
在看到那封“聯名請願書”之後,溫君則表現出極端憤怒的情緒,在自己的辦公室當中瘋狂的大喊大叫,把辦公桌上的文件,簽字筆和咖啡杯一並扔到了地上。
“大逆不道,真是大逆不道!”溫君則憤恨地叫喊著,
“我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只有我才可擁有可以發號施令的話語權,他們不過是一些平頭百姓,怎麽就敢這樣跟政府叫板,這是要造反嗎”
“領袖先生,請先冷靜一下,”面對著溫君則的暴怒,只有蘇程敢於留下來勸說,“新政策的實施實在過於突兀,這些家長們感到不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
“怎麽,你也要和他們站在一起來反對我嗎”
“蘇程不敢,只是,我認為他們的做法並沒有您認為的那樣過分,他們只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著想而已。
“蘇程,你也是大學生,對吧”
“是…啊,怎麽了”
“這就沒有什麽問題了,果然,知識學得越多的人,就越會像你這樣不服管教,竟敢評判起我的政策來了。
這樣看來,這一政策可是非實施不可了。
蘇程啊,你和這群家長的思想,已經被有毒有害的知識給腐蝕的不可救藥了。
我本以為你跟從我這麽多年,早就已經得到了感化。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知識對思想的汙染是不可逆轉的。
即便是給你們灌輸新的思想，你們私下裏還是堅持那些老一套的東西,簡直是頑固不化!
由此觀之，一味的思想改造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已經被知識汙染的人，不會再受到新思想的感化，那些迂腐而世故的舊觀念已經在他們的心中根深蒂固。
即便是有了所謂絕對理性的監測,也終究會有一定程度上的滯後性,不能讓我完全放心。
惟有切實地清理去所有的隱患,才能夠使這個國家免受投機分子和分裂支持者的威脅。
現在我們陵山國惟一的希望，就是這些向未被嚴重汙染的孩子們--他們與生俱來的純潔性不應該受到玷汙。
至於像你們這樣的人,已經沒有任何進行改造的意義與必要了,成為維護國家穩定的犧牲品是你們能為政府和國家做出的惟一貢獻。
蘇程啊,我可真要感謝你,若不是你今天提醒了我,我可能到現在都沒有辦法正確地處理這個問題,興許還會傻傻地去做那些徒勞無功的感化工作呢!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從此之後,你就永遠待在地下室吧!”
在溫君則的命令之下,蘇程立即被門外守候著的兩名衛兵給綁出了辦公室,拖離了那條長長的走廊。
“溫君則,你這樣倒行逆施,遲早會遭報應的!”溫君則卻只是冷笑著,不屑地嘲諷著這位失敗者。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從此之後,人民的思想,再也不會受到任何的汙染了。”
溫君則並沒有直接回應家長們的請求,而是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代為回答。
1987年4月24月,溫君則下達了一則新的命令,將恒榮城中最大的學校——第三中學改建成了關押“危險分子”的強制勞動中心，通俗來講,其實就是一座監獄。
作為第一批受關押者的,自然就是那些在不知不覺之中當“出頭鳥”的家長們。
他們在政府的強制命令之下，被迫與自己的父母兒女相分別,在強制勞動中心之中經受一段時間的“培訓”之後,下放到鄉下去勞動耕作。
“一直以來,我們過於註重城市的發展,註重於追求物質方面的追求,精神世界卻是變得越來越空虛，
這樣的發展方式,實在是本末倒置,與人類的本性和使命背道而馳,是一條荒謬至極的錯誤道路。
為了徹底消除人與人之間的謊言與猜忌,消滅剝削與壓迫,我們必須將發展的重心放在農村。
人類的發展,先是從原始社會開始,再進入到互助共生和諧相處的農耕文明時期——這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最高階段,也是人們道德標準劃定的最高階段。
因此,面對著社會上存在著的各種負面因素,我們必須采取一些強制性的措施,興利除弊,規避錯誤。
請人民放心,政府不會傷害無辜的人,所有被強行拘捕的,都是對社會的發展,對人民的幸福生活帶來威脅的不安定分子,我們的宗旨,始終是為了使國家安寧社會和諧,人民幸福。
只要你們服從於政府,聽命於國家的政策,我一定不會受到虧待。
記住,人民始終是這個國家的主人。”要求人民聽命於政府,卻還假惺惺地宣稱什麽“人民是國家的主人”,溫君則的政治理念可真是荒誕至極。
現在的他,早已陷身於個人崇拜的可怕境界之中,將本來追求人民至上思想與溫真譽均衡發展理念的陵山國變成了以自己為中心去隨意發揮的畫板與舞臺。
並且,致幻藥物的侵蝕作用,已經讓溫君則在日覆一日的吸食和依賴之中變得神志不清、語無倫次。
現在的他,似乎已經變得和那個歷史罪人,凈化主義領袖遠山緒先生沒有太大的區別。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所謂理念,為了一條根本無法行的通的倒行逆施的道路,溫君則可以將人民的生死與安危棄之不顧,從而滿足自己的權欲與野心
一個意氣風發的領袖,徹底地墮落了。
從1987年的6月3日到次年的4月19日，十九萬的陵山城市居民,上至專家、教授、學者等高級知識分子,下至未畢業的大學生,中小學校教師、工人、商販都在溫君則的命令之下,被發配到廣袤無垠的不毛之地墾荒耕種。
“惟有在勞動之中,他們的思想才可以得到升華。”可是,溫君則根本就沒有讓那群人生存下來的打算。
在他看來,那些已經受到汙染的人沒有繼續進行改造的必要,被政府下令處死,是他們的必然結局。
只是,為了給那些純潔的青少年們留下一片適宜勞動和生活的平原沃野,這些“有罪之人”有必要成為身先士卒的犧牲品,在日覆一日的高強度勞動之中悲慘的死去。
他們被發配去的地方,都是荒草叢生,渺無人煙的深山密林,亦或是充斥著蛇鼠蟲蟻,怪石沼澤的濕地,甚至很多的地方,都是沒有原住民生存的無人區。
惡劣的環境,艱苦的條件,高強度的勞作,讓這些本來養尊處優、生活條件優渥的城市居民難以忍受、苦不堪言。
他們只能居住在臨時的簡陋的的只用幾片木板或金屬板搭建而成的屋舍之中,常常是一大堆人擠在一起。
沒有熱水,沒有暖氣,有時甚至連滿足最基本生存條件的飲食都得不到。
在饑餓與死亡的威脅之下,他們只能采集野果野菜,有時甚至是草皮和樹根,來維持他們已經卑微不堪的生命。
到了林寒澗肅的嚴冬,他們依然只能穿著補丁疊補丁的破舊單薄衣裳,在山上、林中,湖邊、田間進行著月覆一日艱苦的勞動。
到了晚上,他們也只能擠在那些四面透風的簡陋房屋之中,幾個人才能共有一條單薄的棉被。
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之下,這些本來擁有成功的前半生的人,常常在陰冷的深夜之中受凍餓而死,亦或是在饑餓中,神志不清地墜下山澗和懸崖。
他們並不是沒有嘗試過逃離,為自己的命運而抗爭,可溫君則早已預知到了這一切--現在的他還沒有糊塗到那程度,在所有的墾荒“基地”之中,都被溫君則派遣去了大量經過培訓的,忠誠維護溫君則主義的“陵山民主青年團團員”作為監工和守衛。
這些團員,都是在溫君則思想灌輸之下產生的狂熱分子是溫君則引之以為傲的"純潔國”與“青少年模範”。
作為監工的他們,可以居住在以鍋爐煤炭作為取暖設施的新建磚瓦房之中,在冬天穿著暖和厚實的棉衣，食宿條件也儼然如同鄉下的富農一般。
“孩子們,你們是國家未來的希望,糾正社會的風氣就全靠你們了!
你們沒有必要同情這些犯了罪的人，哪怕他們是你的父母師長。
在國家面前,一切兒女情長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們對你的一切所謂‘恩情’都不過是為了迷惑你,讓你成為和他們一樣思想汙濁的人,這是多麽可怕！
記住了,在你們的成長過程之中,只有國家和政府是可信的，只有他們是在真心受護著你們，
你們回到鄉下去，不是去吃苦，而是去實現人生的價值,讓自己的思想得到最終的升華。
只是,現在還不是你們在田間勞動進步的時候,太多的荒蕪之地亟待開墾,而這樣艱巨危險的任務,是不能交給你們的。
你們固然需要歷練,但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才是陵山政府的當務之急。
所以,就只能讓那些罪犯來完成開墾荒地的任務,讓他們以勞動的方式償還自己的罪責,而你們的工作,只是去監管他們而已。
若是他們有消極怠工的情況,你們可以使用任何方式去懲戒，若是他們有逃跑的意圖，那就直接格殺勿論--他們的存在,本來就是社會與國家的一大危害。
若是他們妄圖反抗,一定要采取一切手段去鎮壓叛亂。
只是,不要忘記,你們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遵從您的一切指導,領袖先生萬歲!”
這些“思想純凈”的孩子們,已經在溫君則的洗腦控制之下變得教條、殘暴,不近人情。
面對著自己昔日的師長甚至是父母,他們都不會為對方留下半分情面,——他們惟一願意終身信任和遵從的只有溫君則和他“偉大”的指導思想。
在這樣的條件之下,墾荒者們的生存狀況於對比之中顯得更加惡劣與悲慘——“監工”們的行徑就像舊社會當中的奴隸主一樣,對這些失去生產資料和人身自由的勞動者們非打即罵,態度極其粗暴惡劣。
很多曾經的社會名流,縱橫文壇或商界的風雲人物,由於難以接受這群胸無點墨而又狂妄自大的“野孩子”們對自己的羞辱與迫害,選擇了在絕望之中結束自己卑微的生命。
即便是那些想要活下來的人,常常也無法遂願,在惡劣的生存條件之中,一場小病也許就會讓他們喪命。
他們生病了,不但得不到休息,還需要照例在監工們的惡語和鞭策之中繼續艱苦的勞作,只為給那些“純潔”的孩子們留下一片可供耕種的沃野。
山林中的瘴氣與毒蟲,讓這些可憐的人們常常受到瘧疾等傳染病的侵擾,在沒有得到及時醫治的狀態之下,於病中走向死亡。
在死亡之後,他們的屍體被隨意地拋擲到山澗之中,亦或是填埋在荒蕪的原野之間。
到了後來,那些因病重而無法繼續勞動的“無用者”,在尚未死亡的時候,就已經會被殘暴的監工下令扔下懸崖處理。
“反正他們早晚是要去死的,現在他們已經失去了作為勞動者的價值，讓他們活下去也只是浪費資源。”
那些人之中,竟也有前任總統的兩個女兒,陵山國作家協會的兩名重要成員,兩國對立時期文學的代表者、王琪和王瑤，在溫君則的迫害之下逐步走向死亡。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已經因高熱而神志不清的王瑤緊緊抓著王琪的手,氣若游絲地說:
“姐姐……你不要為我而擔心,我並沒有生病,病入膏盲的,是這個社會……”
王琪並沒有比她的妹妹多存活多久,僅僅是在三天之後,她在背著一大筐石頭過橋的時候,在精神恍惚之間,墜入了湍急的河流之中,結束了自己尚且年輕的生命
這個社會病了,病的很嚴重,處於其中,人們看不到生存下去的希望。
他們的生命,終究等不來那處於不可觸碰遠方的明天。
只是,這樣的荒唐局面,也許可以存在一時,卻無法永遠延續下去,溫君則總要為自己的倒行逆施而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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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當年的沈楷一樣,現在的溫君則也因為吸食過量的致幻性藥物而變得多疑敏感,甚至於有幾分精神錯亂。
終於,他還是變成了自己曾怨恨著的那個樣子,而這,僅僅是這位領袖先生墮落的開始。
在看到那封“聯名請願書”之後,溫君則表現出極端憤怒的情緒,在自己的辦公室當中瘋狂的大喊大叫,把辦公桌上的文件,簽字筆和咖啡杯一並扔到了地上。
“大逆不道,真是大逆不道!”溫君則憤恨地叫喊著,
“我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只有我才可擁有可以發號施令的話語權,他們不過是一些平頭百姓,怎麽就敢這樣跟政府叫板,這是要造反嗎”
“領袖先生,請先冷靜一下,”面對著溫君則的暴怒,只有蘇程敢於留下來勸說,“新政策的實施實在過於突兀,這些家長們感到不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
“怎麽,你也要和他們站在一起來反對我嗎”
“蘇程不敢,只是,我認為他們的做法並沒有您認為的那樣過分,他們只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著想而已。
“蘇程,你也是大學生,對吧”
“是…啊,怎麽了”
“這就沒有什麽問題了,果然,知識學得越多的人,就越會像你這樣不服管教,竟敢評判起我的政策來了。
這樣看來,這一政策可是非實施不可了。
蘇程啊,你和這群家長的思想,已經被有毒有害的知識給腐蝕的不可救藥了。
我本以為你跟從我這麽多年,早就已經得到了感化。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知識對思想的汙染是不可逆轉的。
即便是給你們灌輸新的思想，你們私下裏還是堅持那些老一套的東西,簡直是頑固不化!
由此觀之，一味的思想改造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已經被知識汙染的人，不會再受到新思想的感化，那些迂腐而世故的舊觀念已經在他們的心中根深蒂固。
即便是有了所謂絕對理性的監測,也終究會有一定程度上的滯後性,不能讓我完全放心。
惟有切實地清理去所有的隱患,才能夠使這個國家免受投機分子和分裂支持者的威脅。
現在我們陵山國惟一的希望，就是這些向未被嚴重汙染的孩子們--他們與生俱來的純潔性不應該受到玷汙。
至於像你們這樣的人,已經沒有任何進行改造的意義與必要了,成為維護國家穩定的犧牲品是你們能為政府和國家做出的惟一貢獻。
蘇程啊,我可真要感謝你,若不是你今天提醒了我,我可能到現在都沒有辦法正確地處理這個問題,興許還會傻傻地去做那些徒勞無功的感化工作呢!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從此之後,你就永遠待在地下室吧!”
在溫君則的命令之下,蘇程立即被門外守候著的兩名衛兵給綁出了辦公室,拖離了那條長長的走廊。
“溫君則,你這樣倒行逆施,遲早會遭報應的!”溫君則卻只是冷笑著,不屑地嘲諷著這位失敗者。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從此之後,人民的思想,再也不會受到任何的汙染了。”
溫君則並沒有直接回應家長們的請求,而是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代為回答。
1987年4月24月,溫君則下達了一則新的命令,將恒榮城中最大的學校——第三中學改建成了關押“危險分子”的強制勞動中心，通俗來講,其實就是一座監獄。
作為第一批受關押者的,自然就是那些在不知不覺之中當“出頭鳥”的家長們。
他們在政府的強制命令之下，被迫與自己的父母兒女相分別,在強制勞動中心之中經受一段時間的“培訓”之後,下放到鄉下去勞動耕作。
“一直以來,我們過於註重城市的發展,註重於追求物質方面的追求,精神世界卻是變得越來越空虛，
這樣的發展方式,實在是本末倒置,與人類的本性和使命背道而馳,是一條荒謬至極的錯誤道路。
為了徹底消除人與人之間的謊言與猜忌,消滅剝削與壓迫,我們必須將發展的重心放在農村。
人類的發展,先是從原始社會開始,再進入到互助共生和諧相處的農耕文明時期——這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最高階段,也是人們道德標準劃定的最高階段。
因此,面對著社會上存在著的各種負面因素,我們必須采取一些強制性的措施,興利除弊,規避錯誤。
請人民放心,政府不會傷害無辜的人,所有被強行拘捕的,都是對社會的發展,對人民的幸福生活帶來威脅的不安定分子,我們的宗旨,始終是為了使國家安寧社會和諧,人民幸福。
只要你們服從於政府,聽命於國家的政策,我一定不會受到虧待。
記住,人民始終是這個國家的主人。”要求人民聽命於政府,卻還假惺惺地宣稱什麽“人民是國家的主人”,溫君則的政治理念可真是荒誕至極。
現在的他,早已陷身於個人崇拜的可怕境界之中,將本來追求人民至上思想與溫真譽均衡發展理念的陵山國變成了以自己為中心去隨意發揮的畫板與舞臺。
並且,致幻藥物的侵蝕作用,已經讓溫君則在日覆一日的吸食和依賴之中變得神志不清、語無倫次。
現在的他,似乎已經變得和那個歷史罪人,凈化主義領袖遠山緒先生沒有太大的區別。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所謂理念,為了一條根本無法行的通的倒行逆施的道路,溫君則可以將人民的生死與安危棄之不顧,從而滿足自己的權欲與野心
一個意氣風發的領袖,徹底地墮落了。
從1987年的6月3日到次年的4月19日，十九萬的陵山城市居民,上至專家、教授、學者等高級知識分子,下至未畢業的大學生,中小學校教師、工人、商販都在溫君則的命令之下,被發配到廣袤無垠的不毛之地墾荒耕種。
“惟有在勞動之中,他們的思想才可以得到升華。”可是,溫君則根本就沒有讓那群人生存下來的打算。
在他看來,那些已經受到汙染的人沒有繼續進行改造的必要,被政府下令處死,是他們的必然結局。
只是,為了給那些純潔的青少年們留下一片適宜勞動和生活的平原沃野,這些“有罪之人”有必要成為身先士卒的犧牲品,在日覆一日的高強度勞動之中悲慘的死去。
他們被發配去的地方,都是荒草叢生,渺無人煙的深山密林,亦或是充斥著蛇鼠蟲蟻,怪石沼澤的濕地,甚至很多的地方,都是沒有原住民生存的無人區。
惡劣的環境,艱苦的條件,高強度的勞作,讓這些本來養尊處優、生活條件優渥的城市居民難以忍受、苦不堪言。
他們只能居住在臨時的簡陋的的只用幾片木板或金屬板搭建而成的屋舍之中,常常是一大堆人擠在一起。
沒有熱水,沒有暖氣,有時甚至連滿足最基本生存條件的飲食都得不到。
在饑餓與死亡的威脅之下,他們只能采集野果野菜,有時甚至是草皮和樹根,來維持他們已經卑微不堪的生命。
到了林寒澗肅的嚴冬,他們依然只能穿著補丁疊補丁的破舊單薄衣裳,在山上、林中,湖邊、田間進行著月覆一日艱苦的勞動。
到了晚上,他們也只能擠在那些四面透風的簡陋房屋之中,幾個人才能共有一條單薄的棉被。
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之下,這些本來擁有成功的前半生的人,常常在陰冷的深夜之中受凍餓而死,亦或是在饑餓中,神志不清地墜下山澗和懸崖。
他們並不是沒有嘗試過逃離,為自己的命運而抗爭,可溫君則早已預知到了這一切--現在的他還沒有糊塗到那程度,在所有的墾荒“基地”之中,都被溫君則派遣去了大量經過培訓的,忠誠維護溫君則主義的“陵山民主青年團團員”作為監工和守衛。
這些團員,都是在溫君則思想灌輸之下產生的狂熱分子是溫君則引之以為傲的"純潔國”與“青少年模範”。
作為監工的他們,可以居住在以鍋爐煤炭作為取暖設施的新建磚瓦房之中,在冬天穿著暖和厚實的棉衣，食宿條件也儼然如同鄉下的富農一般。
“孩子們,你們是國家未來的希望,糾正社會的風氣就全靠你們了!
你們沒有必要同情這些犯了罪的人，哪怕他們是你的父母師長。
在國家面前,一切兒女情長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們對你的一切所謂‘恩情’都不過是為了迷惑你,讓你成為和他們一樣思想汙濁的人,這是多麽可怕！
記住了,在你們的成長過程之中,只有國家和政府是可信的，只有他們是在真心受護著你們，
你們回到鄉下去，不是去吃苦，而是去實現人生的價值,讓自己的思想得到最終的升華。
只是,現在還不是你們在田間勞動進步的時候,太多的荒蕪之地亟待開墾,而這樣艱巨危險的任務,是不能交給你們的。
你們固然需要歷練,但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才是陵山政府的當務之急。
所以,就只能讓那些罪犯來完成開墾荒地的任務,讓他們以勞動的方式償還自己的罪責,而你們的工作,只是去監管他們而已。
若是他們有消極怠工的情況,你們可以使用任何方式去懲戒，若是他們有逃跑的意圖，那就直接格殺勿論--他們的存在,本來就是社會與國家的一大危害。
若是他們妄圖反抗,一定要采取一切手段去鎮壓叛亂。
只是,不要忘記,你們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遵從您的一切指導,領袖先生萬歲!”
這些“思想純凈”的孩子們,已經在溫君則的洗腦控制之下變得教條、殘暴,不近人情。
面對著自己昔日的師長甚至是父母,他們都不會為對方留下半分情面,——他們惟一願意終身信任和遵從的只有溫君則和他“偉大”的指導思想。
在這樣的條件之下,墾荒者們的生存狀況於對比之中顯得更加惡劣與悲慘——“監工”們的行徑就像舊社會當中的奴隸主一樣,對這些失去生產資料和人身自由的勞動者們非打即罵,態度極其粗暴惡劣。
很多曾經的社會名流,縱橫文壇或商界的風雲人物,由於難以接受這群胸無點墨而又狂妄自大的“野孩子”們對自己的羞辱與迫害,選擇了在絕望之中結束自己卑微的生命。
即便是那些想要活下來的人,常常也無法遂願,在惡劣的生存條件之中,一場小病也許就會讓他們喪命。
他們生病了,不但得不到休息,還需要照例在監工們的惡語和鞭策之中繼續艱苦的勞作,只為給那些“純潔”的孩子們留下一片可供耕種的沃野。
山林中的瘴氣與毒蟲,讓這些可憐的人們常常受到瘧疾等傳染病的侵擾,在沒有得到及時醫治的狀態之下,於病中走向死亡。
在死亡之後,他們的屍體被隨意地拋擲到山澗之中,亦或是填埋在荒蕪的原野之間。
到了後來,那些因病重而無法繼續勞動的“無用者”,在尚未死亡的時候,就已經會被殘暴的監工下令扔下懸崖處理。
“反正他們早晚是要去死的,現在他們已經失去了作為勞動者的價值，讓他們活下去也只是浪費資源。”
那些人之中,竟也有前任總統的兩個女兒,陵山國作家協會的兩名重要成員,兩國對立時期文學的代表者、王琪和王瑤，在溫君則的迫害之下逐步走向死亡。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已經因高熱而神志不清的王瑤緊緊抓著王琪的手,氣若游絲地說:
“姐姐……你不要為我而擔心,我並沒有生病,病入膏盲的,是這個社會……”
王琪並沒有比她的妹妹多存活多久,僅僅是在三天之後,她在背著一大筐石頭過橋的時候,在精神恍惚之間,墜入了湍急的河流之中,結束了自己尚且年輕的生命
這個社會病了,病的很嚴重,處於其中,人們看不到生存下去的希望。
他們的生命,終究等不來那處於不可觸碰遠方的明天。
只是,這樣的荒唐局面,也許可以存在一時,卻無法永遠延續下去,溫君則總要為自己的倒行逆施而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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