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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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站起來時,被床邊的帷幔攬了下頭,宋花滿把手中的藥箱放到床頭櫃上,伸手扶了扶歪掉的護士帽。

“能……給我看看醫療記錄嗎”游子西開口問道。

“好的,少將。”宋花滿仿佛知道游子西心中所想,他從疊在床邊的一摞記錄本中抽出一本,翻開一頁遞給了他。

那一頁裏是原主的手術報告。

原主的胸甲被一把匕首貫穿,刀尖離心臟只差一毫米,這臺手術是由皇家醫院頂級的三位醫生一齊做的,其中包括裘花棋。

手術中險象環生,一度出現心臟驟停、呼吸衰竭的危險情況,後面附著一系列搶救措施。

但游子西知道,原主其實沒搶救過來,他正是那時候穿過來的。

“我什麽時候能恢覆?”游子西將記錄本遞還給宋花滿。

“我……不知道,我哥下午送檢查報告過來就能知道了。”宋花滿將記錄本收回,打開藥箱,拿出了藥品、紗布,半蹲著上前處理游子西胸前的傷。

游子西微微閉眼,感受那雙微涼的手,輕輕地解開紗布、換藥,極致的溫柔,傷口都覺不出痛了。

“嗯。”游子西的視線瞟過宋花滿發頂上可愛的護士帽,望向他身後的儀器發呆。

“少將,您……能不能……擡一下背?”宋花滿白晰的臉上飛起了兩朵紅暈,他已經給傷口換好藥,接下去要包紮起來。他拉出長長的紗布,雙手想從游子西的背後穿過去。

游子西欠了欠身,雙手盡力支撐了下,讓背部稍稍離開了床墊一些,宋花滿便拖著紗布伸手卡進了那條背部與床墊留出來的縫隙中,然後站起來,另一手從游子西的另外一側去迎接遞出來的紗布頭。

這動作像極了他彎腰抱住床上的游子西,他動作輕柔,但速度卻不慢,如此纏繞了幾圈,臉早已紅得如同煮熟的蝦。

為避免宋花滿尷尬,游子西便與他閑聊起來分散他的註意力:“你姓宋,你哥姓裘?”

“我哥和我同父異母,雄父娶了五只雌蟲,在我們家,只有雄子才能跟著雄父姓。我們都是雌子……所以,只能跟著雌父姓。”果然,宋花滿臉上的紅暈淡了,一股悲涼籠罩了上來。

游子西瞠目結舌,雌系時代,雄子極其珍貴,可以娶多個雌蟲,承擔家族的繁衍任務,但未免也太重雄輕雌了,雌蟲生下來,連父姓都不配姓?

來自星際時代的游子西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個透出悲傷的雌蟲小護士,他只是盡可能地擡起背部,讓宋花滿的手能夠暢通無阻地穿過他的背纏繞好紗布。

“少將,藥換好了……您要喝點稀粥嗎?”宋花滿靈巧地在紗布上打了個結,收拾起藥箱,給游子西蓋上被子,站在床邊低聲問道。

“好,有勞了。”游子西習慣性地道了謝。

“少將,您怎麽這麽客氣……您稍等。”宋花滿又一次紅了臉,慌忙提起醫箱,朝游子西鞠了個躬,抱著記錄本退出房間,還細心地合上了門。

游子西摸了摸裹的紗布,不松不緊,非常舒服,他還摸到胸前緊實的肌肉。

原主之前身體一定很好,應該沒有在受傷之前接觸過醫生,宋花滿並不知道游子西性格的改變。

沒過多久,門被敲響,征得游子西同意後,大可小可一前一後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他們進了門,直接走到游子西床前,大可將一張折疊的小桌打開,放到床上,把菜和粥一樣一樣擺放到小桌上。

小可將一盆凈手的清水遞到游子西手邊。檸檬味的水,聞起來酸甜清新,過手留香。

水盆遞過來後,游子西看到小可咬著自己的唇,緊張地朝他瞟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游子西裝作沒看見,將手慢慢伸進檸檬水裏浸了浸,手剛離開盆,大可就用幹凈毛巾將他的手輕輕包裹起來,避開連接的管子,擦拭幹凈。

小可將盆端起來,繞過床尾,到游子西另一側,讓他洗另一只手。

“不用那麽麻煩。”游子西前世糙慣了,對於雌蟲們這種過於貼心地照顧,他有些過意不去。

他說完這句話,大可小可齊齊擡頭看著他。

大可在小可手背上按了按,囁嚅地說道:“少將,看來您、您真的失憶了……以前您是周四才用檸檬水,今天才周二,用的是留蘭香。是……我搞錯了。”

游子西身體一僵,原主過得這是什麽驕奢淫逸、暴殄天物的生活?連洗個手都要換著法子折騰。

“以後……就用清水吧。”游子西本來想說自己會洗,但他怕面前的蟲一時半會改變不過來,就一步一步地改變吧。

“好的,少將!”小可的年紀看上去也就二十以內,他聽了游子西的話歡快地應了聲,又欣喜地看了看他哥,端著的盆卻沒離開游子西的手邊。

“那這次先洗了。”游子西不想浪費他們的勞動成果,就伸出另一手像剛才那樣浸了浸。

“多謝少將體恤!以前……我們經常記不住,所以時常……”大可明顯松了一口氣,用毛巾給他擦了擦手。

“少將,我哥新做了幾樣菜品,鹹淡適中,正好可以配清粥。”小可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大可白了小可一眼,朝他搖了搖頭,但小可快速地低下頭,裝做沒看見。

“你們……一起吃點?”一大桌菜,胃口再好也吃不完,前世的節儉心理隱隱作祟,游子西想邀請他們一同吃。

“要是讓白管家知道,要罰我們。”大可搖頭拒絕。

小可舀了一勺清粥,挑了一筷子鮮綠的菜放到粥上,將勺子遞到游子西嘴邊。

“我自己來……”游子西舉起手,連接著手臂的儀器高聲尖叫起來,他動了動,警示聲持續不斷響了起來,他只得作罷。

小可說話前看了一眼大可,看到大可點頭後,他才小心翼翼地說:“少將,請張嘴。”執拗地將勺子舉在游子西唇邊。

游子西木然張嘴,吞下勺子上的飯菜,在嘴裏咀嚼了起來。

既然是餵飯,剛才還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張地洗手?原主的習慣?

他邊吃吃想,一口咽下去後下一勺又舉到了他的嘴邊,每一口溫度都適中,飯菜味道很好,就算是清粥配菜,也是前世他從來也沒吃過的美味。

他的眼睛看哪裏,小可都能及時發現,將他看中的那碗菜夾給他吃,大可站在床邊,用毛巾時不時地給游子西擦拭嘴角。

造呀!游子西在無數次默念罪過中吃完了一頓病號飯。

吃完了飯,大可小可的神情不像剛開始那樣緊繃了,他們頹然松了一口氣,收拾桌子,給游子西漱口、凈面、擦手、掖被角,這一套動作做得順滑無比,伺候得游子西舒舒服服。

下午,裘醫生帶來了分析後的體檢數據,他無比鄭重地囑咐游子西,接下去半個月,他要臥床好好靜養。

裘醫生是皇室醫院的頂級醫生,為皇室的很多大佬負責,他的時間千金難買,但每次游子西例行體檢,他都親力親為,宋花滿每天都會把連接游子西身體的儀器導出的數據記錄下來,匯報給他。

“多謝裘醫生。”游子西無比感謝搶救原主的三位醫生,要不是他們妙手回春,原主失去心跳再活過來就沒那麽突兀了。

裘花棋與宋花滿兩兄弟,一冷一熱,截然不同,他的眼神帶著醫者特有的憐憫蒼生的冷意,而不像宋花滿的眼裏總是充滿著熱情。

宋花滿每天早中晚都會過來給他換藥、記錄儀器數據,順便與他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半個月來,宋花滿與游子西相熟起來,他似乎很容易臉紅,只要游子西註視他的視線超過三秒,他保準騰得一直臉紅到耳根。

大可小可嚴格按照裘醫生的囑咐,不讓游子西從床上下來,一日三餐細心伺候著。

本來他們還要伺候他在床上解決生理問題,但游子西不讓,他堅持自己下床去廁所,但大可小可死活不同意他下床,最後大家都退一步,由小可將坐便器放到床上,他們退出去後,他再自己解決。

白管家每天早晚都會來向他問安,但只限於同他說些日常客套話,並沒有透露太多信息。他不敢像在大可小可面前一樣放松自己,不是他不信任白管家,只是,這只中年雌蟲看他的時候,眼裏滿是算計,怎麽能讓剛穿過去的游子西安心?

他並沒有把他失憶的事情告訴除大可小可的其他雌蟲,蟲心隔肚皮,他還沒有摸清原主的性格,不敢貿然行事。

半個月後的一天,吃完了飯,小可給游子西擦拭嘴角,白管家便與往前一樣,踩著點敲門進來了,身後跟著穿白大褂、面容嚴肅的裘花棋。

他們進來後筆直站在床邊,等著游子西從小可手中喝漱口水,然後吐到水盆裏。

白管家精明的雙眼轉了轉,端著皇室禮儀向游子西鞠了個躬,說道:“少將,您已經半個月沒有工作了。”

“傷得太重,休息幾天又有什麽關系?”游子西漱完了口,接過小可遞給他的茶水,小心地吹開茶湯啜了一口。

“少將,蟲皇聽說您傷勢好轉,請您過去一趟。”

“噗——”游子西將一口水全部噴到了小可身上。

他享受了半個月,終於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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