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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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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起

二人之前多日的相處像做戲一樣,那天葉千千委婉說明白雙瞳不要靠近這起案件以後,就真的斷了聯系,通訊錄的聯系人,或許是擺設,或許是念想。

白雙瞳覺得自己被拒以後的狀態很不正常,不是那種因為專業問題的打壓,更像是個人情感問題的疑惑,她從心底裏認為,葉千千無論如何都會相信自己,讓自己幫忙的。

那天公安局裏的婉拒,是白雙瞳第一次感覺自己並沒有很特別,在葉千千心中,或許只是能交談來共同進步的學者朋友,而之前的點滴,與其說是都被白雙瞳現在的抗拒心理忘得一幹二凈,不如說是潛意識的隱藏無法激發,表面的沖動掩蓋了所有,她不得而知,下一步該怎麽做了。

葉千千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真有人誣陷,她仍然相信公義。那天和白雙瞳的分析,她已經八分感覺始作俑者就是鄧凡了,只不過目前為止,警方透露出來的資料太少,至於鄧凡的具體情況,卻並不清楚。

白雙瞳無論如何也不會不理這個案子的,好像葉千千一天處於嫌疑狀態,她就一天不得安眠。既然葉千千不允許自己的直接幫助,她決定,從鄧凡入手……

簡正市公安局的警察記憶力格外地好,第二次看到白雙瞳還以為她又要找葉千千,結果白雙瞳這次找的卻是鄧凡。

不同於局子裏消息閉塞的葉千千,白雙瞳作為業界精英打探消息還是一流的,不用吹灰之力便知道鄧凡居然也抓到了,但內部的保密細節卻無從得知。

不像上次在會談室那樣明亮,與鄧凡的會面場所,就算是再先進的燈管,也不能全然照亮,整個房間,總是暗暗的,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鄧凡本就準備好自己的措辭了,可他的設想是白雙瞳為葉千千辯護,這下子白雙瞳直接打亂了他的計劃。

本著維護當事人利益的職業原則,白雙瞳最開始找鄧凡的目的就已經開始“踩紅線了”。當她見到這個因執拗而陷入歧途的年輕人時,鄧凡疑惑又渴望的神情像一瓢冷水潑向了白雙瞳。

白雙瞳在想,或許鄧凡根本就沒想過購入□□,第三方還沒了解過,一切皆有可能。幫助鄧凡的同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葉千千。

上一次見面還是合作夥伴,這一次見面卻變成了辯護關系。白雙瞳是以律所代表來找鄧凡的,未說明自己準備提供辯護幫助的目的,鄧凡開口就是,“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白雙瞳聽著這輕蔑的語氣,感受到鄧凡明顯對自己有較大的恨意。她拋開辯護的話題,就從鄧凡這一點,圍繞二人私人關系,試圖打破僵點。

要知道,這兩人的對話是實時監控的,就算白雙瞳能從此推導出鄧凡是清白的還是故意的,也很難納入證據鏈,最多只能當作案後覆盤的因素分析。

白雙瞳拿出職業的演技,真誠地說,“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們的項目準備重新運轉。”她利用和鄧凡接觸更多的項目來套鄧凡的話。

鄧凡還是那副表情,但少了疑惑,狠了起來。“是嗎?恭喜。”很平淡,但也留了一絲回轉的餘地。

表面上的談話並不重要,二人都是對對方的語氣和表情相互揣摩。白雙瞳也沒想到這面前這個還沒經社會毒打的小夥子居然能感受到自己不明的來意。

“你不好奇嗎?我記得,申報書還是你寫的,我看過,很不錯。”白雙瞳說著,身子往前。柵欄的縫隙全在傳達著質問的氛圍。

鄧凡避開了這個回答,反而說了一句,“經過我手的報告就沒有不好的。”語氣明顯變化了,聲調降了很多,帶有一種傲氣,像是在展示自己無可比擬的才華。

眼界廣的白雙瞳一下子察覺到鄧凡的不對勁了,抓住這一句話,白雙瞳這次來試探也有收獲了。也不多說,給鄧凡一個思考的時間,白雙瞳留下一句,“需要法律援助可以直接找雙瞳律師事務所,我有職業道德,不用擔心。”

為鄧凡提供法律援助,是白雙瞳真心實意的。她回去繼續從鄧凡性格出發,再結合三方平臺,嘗試著鏈條銜接。

由於警方仍處於調查階段,重要的證據需要保密,白雙瞳能夠分析的線索十分有限。但鄧凡的性格方面得知,他可能有自戀型的傾向,一個沒有恰如其分的自尊的人做出的報覆實踐,要麽將自己完美避開,要麽破罐子破摔。鄧凡現在被列為嫌疑人的狀態和已公開的證據顯示,這人似乎是要破罐子破摔,要拉葉千千下水。

白雙瞳思考著,假設鄧凡不惜賭上自己前途也要給葉千千造成麻煩,那麽鄧凡這裏一定有理由,一是對葉千千個人,二是對集體的不爽心理。回想那次鄧凡暴露的傲氣心態,加上葉千千之前也說和鄧凡並沒有私人怨恨。白雙瞳有理由相信,一切都是鄧凡將葉千千作為假想敵,自大的心理不願受人擺布,利用項目開發為由設計一場案件,證明自己的能力,也側面貶低葉千千的能力。

和葉千千長時間沒聯系,白雙瞳想要再次去見她,但葉千千硬是不肯見。白雙瞳摸不透了,明明之前葉千千很願意和自己合作,就算現在自己有充分把握能證明葉千千的清白,葉千千居然也不願意見白雙瞳。

這個案子的效率很快,聽齊蕭說法院開始排期審理了,但目前被告都沒有請刑辯。正糾結著該怎麽做,陸三時傳來了一個消息,是鄧凡所需要的法律援助。

雖然此時白雙瞳不知道鄧凡是不是真的需要,但作為被告的辯護律師,能夠參與到整個案子的流程,對白雙瞳這個幹著急的人也算是比較好的消息了。

二話不說,加上最根本的道德感,白雙瞳肯定會出手。但這只是鄧凡的辯護,葉千千還是沒有相關的消息。白雙瞳也不管太多,自己作為辯護團隊,帶上所裏的刑辯律師去辦手續。

社會上都認為這個案子基本就是十年起步了,律師除非是有目標或是當事人給予豐厚報酬才會受理。就算輸了問題也不大,但白雙瞳除了幫助鄧凡脫出困境,更重要的是借此去看看葉千千的狀況。

萬萬沒想到的是,葉千千請了社區的法律援助。這個消息還是齊蕭告訴白雙瞳的,好像其他律師特意瞞著白雙瞳一樣。得知葉千千身邊有一個大律所“靠背”也不求助,而去選擇社區的援助,且不說經驗或勝率問題,白雙瞳就葉千千沒有理由般的疏遠自己而傷感。

齊蕭也知道白雙瞳和葉千千有著特殊的相處方式,自從得知白雙瞳與葉千千相識過後,加上葉千千這一次的麻煩,齊蕭也是第一次看白雙瞳這樣對一個人上心。

白雙瞳起初藏起來的擔憂越來越明顯,連陌生人都看得出來。路過的人都問,“白律師是怎麽了,愁眉苦臉的?”

面對一次又一次的過問,白雙瞳總是遲疑,“嗯……,我沒事。”

借著辯護團隊的身份,白雙瞳收到了一審期間的相關資料。她發現之前自己一直想要搜尋的平臺資料,在這出現了,而且對於鄧凡的起訴,並不是一個人的,在外人看來,鄧凡是作為共犯被起訴的。

白雙瞳以為鄧凡會被作為主犯,沒想到鄧凡的起訴項目居然比想象的要輕,她開始懷疑鄧凡的真正目的了,一個快接近瘋子的人怎麽會是不經意呢?但辯護的職責告訴她現在還不能這麽做,她必須要爭取被告人合理的利益最大化。

“假槍真罪”的案例有很多,但涉及的被告無一幸免,最少都要十年。白雙瞳在其他律師討論的時候研究傳閱的書面材料,其中她發現平臺相關材料上寫明該產品需要滿10萬元才允許發貨,即便是最好的玩具槍的同樣數量,也不應以10萬起步售賣。在這一點上,對鄧凡是有利的。

但資料中的查扣清單寫明被扣下的物品直屬於千正工作室,但購買方面卻沒有寫明,也就是說,鑒定報告中的內容涉嫌造假,從購買的方面切入,能極大可能洗脫葉千千,甚至可能成為此類案件中第一個無罪辯護的例子。

但如果直接在法庭上之處鑒定報告的問題,在律師一方認為,法庭是不會接受這個說法的,最多只能私下同檢察機關和公安機關改善並確認。

白雙瞳查閱完,耳邊刑辯律師的討論聲越來越模糊,沒有人註意到白雙瞳眼裏暗淡眼眸,她在等待一位特別的人,只有這個人,才會引出那一道帶有希望的藍綠瞳色。

收山的大師,也想不到有那麽一個人牽扯著自己的心,那人試圖遠離,白雙瞳也會自欺欺人,她反覆地問自己,“我,對她,到底是什麽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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