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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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汙染……是什麽?”句芒問。

“等會你們就知道了。”畢方對某只小妖怪低聲說了幾句話,就見小妖怪點了下頭就往某個方向去跑,不過多久就看到小妖怪回來,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只妖怪,每只妖怪肩上都扛著一個人。

“你在搞什麽啊?”武羅問。

“你們看這個就知道了。”畢方說。

畢方話音剛落,那幾只小妖怪就將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幾個人放到地上,讓他們都背對著大妖們。畢方走過來蹲在旁邊,拉下那其中一人的衣服,露出有些黝黑的皮膚。

池楽什麽都還沒看到,就被項斯然捂住眼睛了,怎麽扯都扯不下來。

“斯然哥,你遮住我眼睛做什麽,我什麽都看不到了。”池楽說道。

項斯然看著那人露出的大片皮膚,不知道為什麽他並不是很想讓池楽看到別人的身體。

“斯然哥?”池楽眼前一片黑,這其實讓他沒什麽安全感。

池楽下意識地就更加挨近項斯然,手揪住項斯然的寬大衣袖。

項斯然像是感覺到池楽不安,立馬將人摟到懷裏,同時把手放下來,改為揉著池楽的後腦勺,無聲安慰。

池楽得以重見天日。

“你剛才幹嘛捂住我的眼睛啊。”池楽扯出項斯然放在他後腦勺的手抱住,不讓亂動。

項斯然沒說話,看向畢方那邊,那人已經被放在地上了。搖搖頭,“沒。”

池楽狐疑的看著他。

“我說,你們聽到剛才畢方說了什麽嗎?”蹲在旁邊的蔥聾幽幽的開口。

池楽楞了一下,“啊?畢方說話了嗎?”

蔥聾抹了把臉,無奈的說:“我就知道你們沒有聽進去。”

“剛才畢方說了什麽啊?”池楽非常乖巧的問。

蔥聾撐著臉,說:“我不是很想告訴你們。”

池楽哼了一聲,說:“我可以問別人。”

蔥聾:“……”

“不用。”

“啊?”池楽轉頭看向方才出聲的項斯然,“斯然哥你說什麽?”

項斯然摸了摸池楽的腦袋,語氣非常的溫和:“我可以告訴你,不用去問別人。”

“你這都能聽到畢方說了什麽?”蔥聾震驚。

項斯然淡淡的瞥了蔥聾一眼,語氣非常冷淡:“嗯。”

蔥聾:“……你這也太差別對待了吧。”

“你看那個躺在地上的人。”項斯然揚了揚下巴,示意池楽別看他,看那個男人。

池楽聽話的看過去,點頭:“嗯,看了!”

“剛才畢方說,那人左手的手腕上有一條細細的黑線,這就是汙染的根源。”項斯然語氣很淡,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池楽認真的聽著。

“那人的族人說,這個人最近的脾氣變得很暴躁,然後發現他其實對自己是酸與很是厭惡,昨天還和族人大打出手,甚至狂出惡言。”

【又南三百裏,曰景山,南望鹽販之澤,北望少澤。其上多草,藷藇,其草多秦椒,其陰多赭,其陽多玉。有鳥焉,其狀如蛇,而四翼、六目、三足、名曰酸與,其鳴自詨,見則其邑有恐。】

凡是有酸與出現的地方都有恐怖的事情發生,所以在人界這種妖怪是最不受歡迎的之一。

“還有那幾個,分別是獦狚、雍和、絜鉤、朱獳。”

見絜鉤,其國多疫;

見獦狚,食人;

見雍和,其國為敗;

見朱獳,其國有恐。

這幾只妖怪,對於人類來說都是不受歡迎,再者他們從不被允許私自去人界,看見其他妖怪、祥瑞被人界當成神一樣膜拜,內心的不忿越發強大,最終變得善嫉妒,貪婪,希望自己可以像祥瑞那樣被人類所信仰所膜拜。

那顆名為欲望的種子在心裏播種,隨著時間最終長成一棵參天大樹。扶桑樹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孕育著這世間的萬物,平衡著兩個世界,不管是人類也好亦或是妖怪也好,一旦有了惡念,扶桑樹也會間接的受到傷害。

這就是畢方所說的來自精神上的汙染。

而有了惡念的妖怪,會在人形的手腕上出現一條細細的黑線,直到死亡都無法洗去。

晚上,池楽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睡。

自從大妖們得知了汙染的根源,每座山的大妖都開始進行搜查,就一個下午時間,他們發現誕生了惡念的妖怪足足有上千只。

池楽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直到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了扶桑樹面前,一片水域中只有他一人,而他眼前的扶桑樹是還沒有受到汙染前的扶桑樹,每一片葉子青翠欲滴,十分漂亮。

池楽一動也不動的站著,心想自己是要站在這裏做什麽。

不過多久,扶桑樹用它的其中一條根部輕輕地點在池楽的額頭上,泛起陣陣漣漪。

池楽下意識地眨了下眼,面前的場景突然就變了,他好像是站在了某片荒地上……不,不是荒地,這裏顯然是經歷過了一場戰鬥才會變成這副模樣的。

樹木和地表有燒焦的痕跡,四處都有妖獸的屍體,死的死,傷的傷。

池楽不知道這裏是哪裏,茫然的看著這一切。不過多久,他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那道聲音十分的熟悉。

池未和鳶理還有幾只妖怪跑了過來,他們身上都帶著不知道是誰的血。

池楽下意識就踏出一步想要叫住父母,但是池未和鳶理好像並沒有看到他,直接從他面前跑過。

兩人還說著話,池楽隱約聽到了自己名字。

池楽覺得有些不安,連忙跟了上去,跑了一路他發現這裏沒有一個人可以看到他,不管是父母還是畢方他們。

他看到了很多熟面孔的大妖,唯獨沒有項斯然。

“白澤呢?”畢方突然開口問。他現在的狀況也很不好,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傷痕,是新的傷痕。

“白澤他帶楽楽去他那個人類的家了,說很快就會回來。”鳶理說。

“希望他盡快的趕回來。”句芒臉上神情十分凝重,說道。

池楽張了張嘴欲開口,但是發現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麽塞住了,完全開不了聲。

“鴖和蔥聾那邊如何?”池未問。

“蔥聾說他們還支撐得住,不過我們還是要盡快解決這邊,我怕他們支撐不了多久。”武羅說。

池楽站在一邊,不斷地去消化他們對話裏的信息。

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沒等到他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便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聲聲嚎叫聲,聲音十分刺耳難聽。

“等不了白澤了,我們上!”

畢方話音剛落,就看見上方出現了一只渾身雪白的妖獸,下落地面上變成一個穿著黑色衣袍的男人,是白澤。

準備上前的妖怪們同時止住了腳步,一同看向白澤。

斯然哥……

池楽望著站在離他不遠的男人。

“白澤,楽楽他……”鳶理連忙走上去詢問自己兒子的安危。

“放心,池楽不會有事的。”項斯然神色淡然,但是他說的話卻讓鳶理有了一份心安。

一只小小的透明飛蟲飛到句芒面前,句芒擡起手,飛蟲就飛落到句芒的指尖上,不過一會兒,飛蟲消散了。

“帝江說了什麽?”武羅問。

句芒放下手,神色越發難看起來,“帝江他們快撐不下去了。”

“速戰速決。”項斯然一聲令下,大妖們和其他妖怪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池楽眼前的場景再次一轉,他又站到了扶桑樹面前。

“扶桑樹現在為我們所用,白澤他們撐不了多久,不用多長時間,人類最後信仰的便不再是祥瑞,而是我們。”

池楽聽到了這道聲音,但是不知道是誰說的。他仰起頭註視著面前在的這棵扶桑樹,心下對現在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

扶桑樹完全被汙染,孕育萬物生靈的神樹已經不在。沒了作為支撐的扶桑樹,人界和妖界的支撐點崩塌,恐懼妖怪人類對妖怪發起了戰爭,於此還有一些背叛了的妖怪加入到人類陣營,一起來對抗自己的族人。

而這些妖怪都是出現的惡念的妖怪,他們不想做被人類厭惡的妖,而是想做被人類當作神明一樣信仰、膜拜的妖。

扶桑樹整體已經變得黝黑,九個太陽不再是亮眼的火紅色,而是變成陰冷無比的紫黑色。

“大人,鳳皇鳶理隕落。”

“大人,畢方隕落。”

“……武羅隕落。”

“……九尾狐池未隕落。”

“……蔥聾隕落。”

池楽眼神變得十分空洞,隨著一聲聲的“……隕落”,池楽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他只知道他的父母死了,畢方武羅他們也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白澤隕落”讓他渾身一震,剎那間池楽眼瞳變成妖冶的紅色,他右手狠狠地往前一揮,“滾——”

池楽從睡夢中驚醒,入眼的還是熟悉的房間場景。

即使知道那些是夢,但是池楽依然覺得十分惶恐,生怕會變為現實。

“怎麽會做這種夢……”

做了這樣的夢再也睡不著,池楽穿上衣服來到院子裏,坐在石椅上發呆。

不知道夠了多久,池楽回過神來,嘆了口氣,池楽覺得他自己必須要去一趟湯谷。

左右看了看,四周安靜得很,池楽為了方便行動變成小狐貍躍出院子,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句芒等人並不在湯谷,只有幾只妖怪在看守著,池楽還在裏面發現了三三。

三三自然也看見了池楽,一蹦一跳的走過去,站在池楽面前,問:“楽楽你怎麽來啦?”

池楽指了指水域中央的扶桑樹,說道:“我來看看扶桑樹。”

“哦哦,那你去看吧,不過你小心點別碰到它。”三三以為池楽是大妖們叫來查看扶桑樹的情況,因此也沒有懷疑。

池楽來到扶桑樹面前,輕聲低喃:“你想跟我說什麽?”

說完,池楽又感覺到那一股“不由自主”,他不受控制地擡起手,手向扶桑樹伸去,眼看著就要碰到扶桑樹了,但是現在沒有項斯然他們阻止他。

指尖碰到了。

池楽緊閉著眼,心裏一直擔心的痛感並沒有出現,反而讓他感覺到了一股親和感。

親和感?

池楽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他居然對扶桑樹有一股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

指尖突然傳來一陣灼痛感,池楽反射性縮回了手,指尖微微泛紅。

這到底是……是怎麽回事啊。

等會應該還有一章,不過會很晚很晚,非常晩,大哥們還是明天早上起來看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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