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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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葉遲宣在香港待四天,韋書漫在新學期第一周裏跟著導師開始一個新課題,趙凡凡泡在實驗室裏天昏地暗,董書誠每日去食堂買了早飯往實驗室和教室裏送,之後自個回家準備碩士論文。

新年新氣象,新的不只是開始,還有打算。

一周後,葉遲宣自香港回來,她回家的時間很巧妙,恰好是個周六,而更巧地是,韋書漫這周末住在她家。

於是大晚上才回家的葉影後隔窗看見屋裏燈亮著,嚇一跳以為進賊了,她本打算小心開門後確定一番就報警,但是開門後看見鞋櫃裏常用的兩雙拖鞋少了一雙,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眼熟的女式靴子。

葉遲宣松一口氣,再往裏走,客廳燈亮著,女式外套掛在衣架上,茶幾上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果盤內擺著水果,沙發上收拾地整整齊齊。

廚房裏似乎有動靜,還能隱隱約約聽見哼歌的聲音。

葉遲宣放輕腳步,一步一緩走過去。韋書漫正站在流理臺前洗菜,嘴中斷斷續續哼歌,葉遲宣仔細一聽,還是首英文歌,不過韋大高材生口語不過關,一首歌詞被她唱得七零八碎。

“Cause all of me

因為我的全部

Loves all of you

愛上你的一切

Love your curves and all your edges

你的曲線與棱角

All your perfect imperfections

還有你完美的不完美……”

葉遲宣倚著門框輕輕跟著唱,韋書漫又唱幾句後,才意識到不對勁,猛地轉頭過來,臉上原本就不是很害怕的表情在看見葉遲宣後徹底放松下來。

“你回來了啊。”

葉遲宣張開雙手站直,“不抱一下嗎?”

韋書漫舉著還淌有水珠的手示意:“手濕了。”

葉遲宣笑一聲,自己走上前去,攔腰抱住對方:“那我抱你。”

韋書漫便笑著把下巴抵在葉遲宣肩上,兩手濕著不好借力,於是整個人都靠在葉遲宣懷裏。

葉遲宣抱著對方,頭一側就吻上韋書漫的耳垂,呼吸噴在臉頰上,又緊跟著從耳垂吻到臉頰,順著下頜弧度往下巴上吻,最後終於吻到嘴唇上。

這一吻讓兩個人都打個激靈,韋書漫還沒做下一步反應,就被葉遲宣抱地更緊,唇齒也被撬開,有芳香溢進來。

“葉影後今兒是饑不擇食了?”

“不過是入了金屋,看見一嬌滴滴的美人兒。”

韋書漫輕笑,接著梗:“可惜這美人兒不願當阿嬌,還望陛下諒之遠之。”

葉遲宣一秒嚴肅:“朕的夫人傾國傾城,可與日月同輝。”

“上一位自比太陽的人,最後瘋了。”【註1】

葉遲宣卡了一秒,在韋書漫臉上漸漸擴大的笑意下,舉手投降,“我輸了,我的學識跟不上你。”

韋書漫幼稚地比劃了個“耶”的動作,手上的水珠隨著動作甩出去,她吐吐舌頭,聳著肩轉身繼續洗菜,“做飯做飯,餓死了快。”

葉遲宣又從背後抱著她,臉抵著她的背。韋書漫偏偏頭,碰碰葉遲宣的頭:“今兒這是怎麽了,跟個無尾熊似的。”

“想你。”

“葉影後,您才走了一周。”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一周,算算便是接近兩年了。”

“生拉硬套,強詞奪理。”

“我餓了,做飯。”

“我是保姆嗎?”

“你是夫人。”

韋書漫洗好菜,擦下手,身子輕輕一轉,葉遲宣就松開她。韋書漫笑吟吟:“那麽尊敬的葉女士,能幫你的夫人去添半碗米嗎?我只做了一人份。”

因為葉遲宣的加入,原本打算只隨便炒個菜的韋書漫不得不改變計劃,做四菜一湯的小康晚餐。

吃完飯後,葉遲宣去洗碗。韋書漫倒掉半涼的茶,重新泡一杯放在桌上,之後邊看新聞邊等葉遲宣。

晚一點時兩人一同放一部電影看,韋書漫蹲在碟櫃前選藍光,同時在幾部影片中猶豫不決:“《莎樂美》、《悲慘世界》,還是《歌劇魅影》?”

“你倒不如看《仲夏夜之夢》。”

韋書漫翻了翻,“沒有誒。”

“我演給你看。”

韋書漫當真:“可以嗎?”

葉遲宣被她氣笑,走上去捏著她的臉,“哪有人約會是看悲劇的?”

“《仲夏夜之夢》是莎士比亞四大喜劇系列啊。”

葉遲宣從影碟中挑了挑,抽出來一張,“就看這個吧。”

韋書漫一看,她放的是法國喜劇片《虎口脫險》。

所以約會必須要看喜劇電影?

韋博主拿手機拍張照,小心翼翼避開家裏的裝潢和電視,而只把屏幕拍進去。

——“你們見過約會看老片還否決掉我看戲劇的人麽?”

發博時並未避著葉遲宣,葉遲宣見了也舉著手機示意:“要我轉博自證清白麽?”

韋書漫瞪她:“你轉了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唔,我說的是電影。”

“呵,我說的是約會。”

葉遲宣點頭,“好吧,說服我了。”她丟開手機,看著韋書漫發出去,不一會兒就有人點讚評論。

葉遲宣:“你這人氣,很旺啊。”

韋書漫刷著評論,嘴上回:“所以你要珍惜我。”

葉遲宣思考一會兒,覺得她說得對,“那我就更應該坐實一下我正宮的地位了。”

“……”韋書漫一臉無奈,轉過臉來親她一下,順毛道:“好好好,你是正宮,是我僅有的唯一的夫人。這下好了?葉、大、影、後——”

再晚一些,電影快結束時,韋書漫後知後覺記起前幾天她未能想起的事。輕輕“咳”了聲,在得到對方關註後,“嗯”一下,問:“關於未來,你有打算麽?”

葉遲宣詫異她怎麽會突然問起,轉念一想大概是對方有什麽打算。“你呢?先說說你的?”

韋書漫滿臉糾結,猶猶豫豫一陣子後才開口:“就是,前幾天導師問我有沒有讀博的打算。你知道我今年就畢業了,要是有,那從現在開始就可以準備起來,到時候直接考導師的博也是可以的……”

“你想嗎?”

韋書漫絮絮叨叨半天,被打斷後沈默一下,擡頭問:“我若是說我的決定,你會生氣嗎?”

“我為什麽要生氣?”

“未來是兩個人的,我不該擅自做規劃。”

“人生計劃是做給自己的,規劃也該隨之而變。”

“我想。”韋書漫說:“我想讀博。”

“那很好啊。”葉遲宣便笑著揉揉韋書漫的頭發,“我們家要出個博士了。”

“……就這樣?”

葉遲宣疑惑:“我還要說什麽?”

“我讀博,意味著我在這期間甚至是以後都會留在國內搞學術……”

“我知道呀。”

“……可是你說過你的事業會逐漸轉移到美國!”

“還沒有轉移。”

“總會的。”

葉遲宣想了想,“那我們可以先在美國結婚,之後你在國內搞學術,我回國來找你。”

韋書漫簡直要被她氣死:“這種時候,不應該是你的事業更重要嗎?”

“重要不過你。”葉遲宣認真道:“我可以留在國內,也可以息影退圈,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演戲是事業和愛好,你是生活和未來。”

韋書漫爭不過她,還被她感動地一楞一楞,於是便明智地略過這個話題,內心暗暗下決定要去查國外大學的資料。

“好吧,反正現在還早,我能不能考上都是問題,這個話題先放著。”韋書漫看看表,“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困了嗎?”葉遲宣起身,“你先休息一會,我去給你放水,你今晚睡主臥嗎?”

韋書漫想到什麽似的,突然臉紅,“睡。”

一夜好夢。

第二天早上起得早,葉遲宣做了早餐後來叫韋書漫,推門看見對方抱著手機坐在床上玩,還時不時傻笑幾下。

“看什麽呢,一大清早笑成這樣。”

韋書漫已經洗漱好,聞言把手機轉給葉遲宣,“你看這下面的評論。”

葉遲宣站在床邊,身子微微下躬好看清手機屏幕。是昨晚睡前發的那條微博,現在底下評論已經上百條。

葉遲宣挑眉:“評論快趕得上我了。”

“……你摸著你的良心,這少了三四個零的評論快趕上你?”

葉遲宣笑笑,逐條看評論。

韋書漫摸著下巴,突然問:“講真,你是不是連你自個微博下的評論都沒看過?”

“前十條會看一下吧,後面的太多了,就不怎麽細看。”

韋書漫“哦”一聲,“那你也是很愛我了。”

葉遲宣看完微博,怪腔怪調闡述評論:“性冷淡的大大居然脫單了?這一口狗糧噎得我喘不過氣來。”

韋書漫“哈哈”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撒狗糧。”

葉遲宣輕輕敲敲她腦門,“評論看了,狗糧也撒了,現在下床吃飯吧,早餐都要涼了。”

韋書漫下床穿拖鞋,一手拉住葉遲宣:“早餐吃什麽?”

“煎蛋,豆漿。”

“你做的?”

“如假包換。”

葉遲宣替韋書漫拉出椅子,待對方站在椅子前後,又在對方坐下時將椅子推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上。

“想喝豆漿還是要喝果汁?”

“我要喝你親手打的。”

葉遲宣拿一個玻璃杯給韋書漫倒豆漿,手指抵在玻璃杯上,熱氣騰騰的豆漿灌進杯裏。韋書漫偏頭看著,就忽然想到自己曾經看到的一個精彩絕倫的比喻:她白得就像是清晨的牛奶。【註2】

葉遲宣倒好豆漿,看見韋書漫又在發呆,便拿指節在桌面上敲敲:“我就這麽好看?”

“仙女一樣。”

“嘴上跟抹了蜜一樣。”

韋書漫自盤中夾起煎蛋,“你在,我才會說這些。”

畢竟人生漫長而覆雜,也只有你才會空出時間聽我說這些。

【註1】:梗寫得有點亂了,來加個註釋。

“不過是入了金屋,看見一嬌滴滴的美人兒。”“可惜這美人兒不願當阿嬌,還望陛下諒之遠之。”這裏是說漢武帝和皇後陳阿嬌。梗來自‘若得阿嬌,必以金屋儲之。’

“朕的夫人傾國傾城,可與日月同輝。”“上一位自比太陽的人,最後瘋了。”尼采曾經自詡為太陽。但是這裏用的是魯迅的梗,他在一文裏寫:“尼采說他是太陽,光熱無窮,所以他瘋了。”(迅哥兒沒有貶低的意思,作者君也沒有,純屬是借來用梗)。魯迅先生及尼采的原話我都忘了(原諒作者君的這個渣腦子),但是大概意思是沒有變的....

【註2】:原文“白得像清晨的牛奶。”——傑弗雷·喬叟《坎特伯雷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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