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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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葉遲宣重回洛杉磯的第一天，B市大雪。
韋書漫懶散地窩在宿舍裏看書，專業書看了兩小時後頭疼，她丟開《過去的經驗與未來的可能走向——中國近代史研究三十年（1979——2009）》，重新燒開一壺水，倒掉逼到茶葉根處的涼茶，換種口味泡了普洱。【註1】
茶剛泡開，宿舍門被敲得哐哐響，同時還伴隨著潑婦罵街的聲音：“韋書漫你開門吶，你有本事窩宿舍，你有本事開門吶……”
一聽就知道是趙凡凡那個神經病被放出來了。
韋書漫打開門，樓道裏的同學都見怪不怪。
“祖宗，您能消停點不？”
趙凡凡“嘿嘿”一笑，閃身進她宿舍，等韋書漫把門鎖好轉過身時，趙凡凡早已端著剛泡好的普洱小口吸溜著。
韋書漫瞬間想把這個人丟出去。
“你！霸占我座位也就算了，你還搶我茶？”
趙凡凡又抿一口，“你還搶我女神了呢，我說了？”
“認真談戀愛的搶，不能叫搶……”
“哦，那就叫偷？”
“……那叫光明正大。”
趙凡凡終於肯放下搶來的茶杯，一臉打趣道：“瞧你濃眉大眼的，怎麽也幹起這種勾當？”
韋書漫嚴肅認真臉：“我做什麽了？”
“某天玩到半夜才進門，臉上還掛著偷腥的笑，韋書漫啊韋書漫，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你大爺的，我明明就去吃了個飯，九點就回來了好麽。”
趙凡凡不繼續揶揄了，托腮摸下巴上下打量，韋書漫一看就沒好事：“你又想幹嘛？”
“所以，你真跟我家葉大人在一起了？”
韋書漫不吭聲，臉上表情覆雜，“關你什麽事？”
趙凡凡望天，表情悲痛：“行吧，我知道了，沒想到我們仨中居然是你最先脫單……”她抹淚，控訴道：“韋書漫你個禽獸，我把你當基友，你居然想睡我女神！”
韋書漫淡定打開指向她的手，“不要說的這麽難聽啊，就算是睡，我也是合法的。”
趙凡凡：“……”
“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麽不要臉。”
韋書漫聳肩：“大概是因為談了戀愛？”
“行吧。”趙凡凡搖搖頭，轉而認真道：“反正不管怎樣，我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既然你和她在一起了，那就不要多想，好好在一起就是。”
難得見趙凡凡這麽嚴肅的樣子，韋書漫微笑點頭：“我和她會白頭到老的。”
“但是……你忘了下一句是‘只不過是天各一方’？”【註2】
果然認真不過三秒，韋書漫翻個白眼：“宅總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
到了中午時分，兩人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均表示不願動彈。韋書漫去接水燒開，從櫃子中拿出兩桶泡面，“那就湊合吧。”
趙凡凡幹嚎：“我好不容易休息，你就給我吃這個？！”
“愛吃吃，不吃就回你宿舍。”
趙凡凡想想自己宿舍那家徒四壁的磕磣樣兒，自己在忙了一個月後連瓶水都找不到的慘狀，安靜地閉嘴等水燒開。
一壺水還沒燒開，董書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幫她們提了飯。
趙凡凡以“啊啊啊”來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韋書漫應了一句，穿上大衣下去取飯。
董書誠依舊等在樓門前的臺階上，外邊大雪紛飛，過道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過往路人一步一個腳印，雪地上早已不幹凈，泥土混著碎雪呈現出一種惡心的汙漬。
董書誠一手提一份外賣，百無聊賴地倚在門前柱子上，因實驗室太忙而沒來得及剪的頭發長長了些，上面沾的碎雪融化後粘為晶晶水珠，年初被趙凡凡拉去買的黑色大衣上也沾了雪，這些讓他看起來有點狼狽。
董書誠把手中的袋子交給韋書漫，特意叮囑：“這份是你的，不加蒜，這份加蒜的你去送給凡凡。”
韋書漫說：“這麽貼心呀？”
董書誠笑笑，“你們都嫌冷，只好我來送。為公主們服務，臣下應該的。”
韋書漫就笑起來，“行啦，我知道了，凡凡早上跑來我宿舍窩著，我一次給她。”
“嗯，那我先走了，外頭怪冷的，你也上去吧。”
董書誠朝韋書漫擺擺手，拉起圍巾一角裹住嘴，沖進大雪中。韋書漫站在原地目送他，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才轉身往樓上走。
水已經燒開了，韋書漫敲開門時，趙凡凡還幫她在茶杯裏添了水。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韋書漫解開袋子，“說吧，你又有什麽事？”
“我能有什麽事啊。”趙凡凡賣萌笑道。
“沒事你能一大早就來我這兒？別說你是來確認我跟……葉遲宣在沒在一起的事兒，我那天群公告，你在群裏刷屏半小時，可早就知道了啊。”
群是董書誠建的，高中時拉了趙凡凡進群後，就一直保持著三名群員的狀態，此後董趙二人各自談了戀愛又分，大四時的談婚論嫁也沒能再拉人進群。
“別說那麽絕情呀，咱兩關系誰跟誰，是一個群公告就能解決的嗎，我這不是想親口聽你確認麽……”趙凡凡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哦，那你現在親口聽我確認了，你可以走了。”韋書漫說著就要攆人。
“誒別別別！”趙凡凡見嬉皮笑臉不管用，只能破罐子破摔，全都招認：“好吧，其實是你那小竹馬派我來的。”
“董書誠？”
“對。他不放心，派我來探虛實。”
韋書漫一臉不相信，“說清楚點。”
“他覺得你閱歷尚淺怕你腦子一熱被騙，就派我來問你倆相處日常，好做判斷。”
“順便滿足你的好奇心。”
趙凡凡“嘿嘿”兩聲，“對……”
“你倆可真是……”韋書漫扶額想半天詞，“夠無聊的啊。”
趙凡凡一秒嚴肅：“這怎麽能說是無聊呢？這是秉承著對你認真負責的態度啊！”
“八卦。”
“你到底說不說？”
“沒什麽可說的呀。”韋書漫無奈道：“她約我吃飯，我去了，然後玩游戲，我輸了，願賭服輸，告白，她答應了。就是這樣。”
語氣幹巴巴的，像是在背流程一樣，要不是韋書漫臉上有一絲不尋常的緋紅，她就差點相信了。
趙凡凡逼問：“接吻沒？”
“接、接了。”
“誰先？”
“我、我先。”
趙凡凡瞇眼看半天，突然一拍手，大笑起來“可以呀韋書漫同學，攻氣十足連我家葉大人都被你攻了？！”
“你小點聲！”韋書漫上手去捂，學校宿舍並不隔音，聲音大點滿樓道都能聽見。
趙凡凡絲毫不在意韋書漫一言不合就上手，掰開對方的手依舊很激動，“這樣說來，我就算是家屬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要簽名要到手軟，什麽前綴加我名字啊，用花體寫sweet、honey、dear、darling……”
趙凡凡已經開始腦補她第一次見到葉大人時的場景，一定要是午後陽光正好之時，她穿得美美的，臉上掛著矜持而又陽光的微笑，按耐住激動的心情，上前自我介紹，而葉大人也一定會帶著最溫柔的微笑，嗓音幹凈舒適，滿身都蘇點地靜靜聽她說話……
“呵呵，你做夢去吧。”
韋書漫冷眼一翻，心想她都沒聽葉遲宣叫過自己sweet、honey、dear、darling呢。還午後陽光正好之時，你看看B市這冬天的鬼天氣，有那時間，她不會自己去約會麽！還有最溫柔的笑、嗓音幹凈舒適……
“不好意思，趙凡凡同學，那是我的。”
“……”
“韋書漫你個王八蛋，搶我女神我要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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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遲宣重回洛杉磯的第一天，B市大雪。
韋書漫懶散地窩在宿舍裏看書，專業書看了兩小時後頭疼，她丟開《過去的經驗與未來的可能走向——中國近代史研究三十年（1979——2009）》，重新燒開一壺水，倒掉逼到茶葉根處的涼茶，換種口味泡了普洱。【註1】
茶剛泡開，宿舍門被敲得哐哐響，同時還伴隨著潑婦罵街的聲音：“韋書漫你開門吶，你有本事窩宿舍，你有本事開門吶……”
一聽就知道是趙凡凡那個神經病被放出來了。
韋書漫打開門，樓道裏的同學都見怪不怪。
“祖宗，您能消停點不？”
趙凡凡“嘿嘿”一笑，閃身進她宿舍，等韋書漫把門鎖好轉過身時，趙凡凡早已端著剛泡好的普洱小口吸溜著。
韋書漫瞬間想把這個人丟出去。
“你！霸占我座位也就算了，你還搶我茶？”
趙凡凡又抿一口，“你還搶我女神了呢，我說了？”
“認真談戀愛的搶，不能叫搶……”
“哦，那就叫偷？”
“……那叫光明正大。”
趙凡凡終於肯放下搶來的茶杯，一臉打趣道：“瞧你濃眉大眼的，怎麽也幹起這種勾當？”
韋書漫嚴肅認真臉：“我做什麽了？”
“某天玩到半夜才進門，臉上還掛著偷腥的笑，韋書漫啊韋書漫，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你大爺的，我明明就去吃了個飯，九點就回來了好麽。”
趙凡凡不繼續揶揄了，托腮摸下巴上下打量，韋書漫一看就沒好事：“你又想幹嘛？”
“所以，你真跟我家葉大人在一起了？”
韋書漫不吭聲，臉上表情覆雜，“關你什麽事？”
趙凡凡望天，表情悲痛：“行吧，我知道了，沒想到我們仨中居然是你最先脫單……”她抹淚，控訴道：“韋書漫你個禽獸，我把你當基友，你居然想睡我女神！”
韋書漫淡定打開指向她的手，“不要說的這麽難聽啊，就算是睡，我也是合法的。”
趙凡凡：“……”
“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麽不要臉。”
韋書漫聳肩：“大概是因為談了戀愛？”
“行吧。”趙凡凡搖搖頭，轉而認真道：“反正不管怎樣，我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既然你和她在一起了，那就不要多想，好好在一起就是。”
難得見趙凡凡這麽嚴肅的樣子，韋書漫微笑點頭：“我和她會白頭到老的。”
“但是……你忘了下一句是‘只不過是天各一方’？”【註2】
果然認真不過三秒，韋書漫翻個白眼：“宅總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
到了中午時分，兩人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均表示不願動彈。韋書漫去接水燒開，從櫃子中拿出兩桶泡面，“那就湊合吧。”
趙凡凡幹嚎：“我好不容易休息，你就給我吃這個？！”
“愛吃吃，不吃就回你宿舍。”
趙凡凡想想自己宿舍那家徒四壁的磕磣樣兒，自己在忙了一個月後連瓶水都找不到的慘狀，安靜地閉嘴等水燒開。
一壺水還沒燒開，董書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幫她們提了飯。
趙凡凡以“啊啊啊”來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韋書漫應了一句，穿上大衣下去取飯。
董書誠依舊等在樓門前的臺階上，外邊大雪紛飛，過道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過往路人一步一個腳印，雪地上早已不幹凈，泥土混著碎雪呈現出一種惡心的汙漬。
董書誠一手提一份外賣，百無聊賴地倚在門前柱子上，因實驗室太忙而沒來得及剪的頭發長長了些，上面沾的碎雪融化後粘為晶晶水珠，年初被趙凡凡拉去買的黑色大衣上也沾了雪，這些讓他看起來有點狼狽。
董書誠把手中的袋子交給韋書漫，特意叮囑：“這份是你的，不加蒜，這份加蒜的你去送給凡凡。”
韋書漫說：“這麽貼心呀？”
董書誠笑笑，“你們都嫌冷，只好我來送。為公主們服務，臣下應該的。”
韋書漫就笑起來，“行啦，我知道了，凡凡早上跑來我宿舍窩著，我一次給她。”
“嗯，那我先走了，外頭怪冷的，你也上去吧。”
董書誠朝韋書漫擺擺手，拉起圍巾一角裹住嘴，沖進大雪中。韋書漫站在原地目送他，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才轉身往樓上走。
水已經燒開了，韋書漫敲開門時，趙凡凡還幫她在茶杯裏添了水。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韋書漫解開袋子，“說吧，你又有什麽事？”
“我能有什麽事啊。”趙凡凡賣萌笑道。
“沒事你能一大早就來我這兒？別說你是來確認我跟……葉遲宣在沒在一起的事兒，我那天群公告，你在群裏刷屏半小時，可早就知道了啊。”
群是董書誠建的，高中時拉了趙凡凡進群後，就一直保持著三名群員的狀態，此後董趙二人各自談了戀愛又分，大四時的談婚論嫁也沒能再拉人進群。
“別說那麽絕情呀，咱兩關系誰跟誰，是一個群公告就能解決的嗎，我這不是想親口聽你確認麽……”趙凡凡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哦，那你現在親口聽我確認了，你可以走了。”韋書漫說著就要攆人。
“誒別別別！”趙凡凡見嬉皮笑臉不管用，只能破罐子破摔，全都招認：“好吧，其實是你那小竹馬派我來的。”
“董書誠？”
“對。他不放心，派我來探虛實。”
韋書漫一臉不相信，“說清楚點。”
“他覺得你閱歷尚淺怕你腦子一熱被騙，就派我來問你倆相處日常，好做判斷。”
“順便滿足你的好奇心。”
趙凡凡“嘿嘿”兩聲，“對……”
“你倆可真是……”韋書漫扶額想半天詞，“夠無聊的啊。”
趙凡凡一秒嚴肅：“這怎麽能說是無聊呢？這是秉承著對你認真負責的態度啊！”
“八卦。”
“你到底說不說？”
“沒什麽可說的呀。”韋書漫無奈道：“她約我吃飯，我去了，然後玩游戲，我輸了，願賭服輸，告白，她答應了。就是這樣。”
語氣幹巴巴的，像是在背流程一樣，要不是韋書漫臉上有一絲不尋常的緋紅，她就差點相信了。
趙凡凡逼問：“接吻沒？”
“接、接了。”
“誰先？”
“我、我先。”
趙凡凡瞇眼看半天，突然一拍手，大笑起來“可以呀韋書漫同學，攻氣十足連我家葉大人都被你攻了？！”
“你小點聲！”韋書漫上手去捂，學校宿舍並不隔音，聲音大點滿樓道都能聽見。
趙凡凡絲毫不在意韋書漫一言不合就上手，掰開對方的手依舊很激動，“這樣說來，我就算是家屬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要簽名要到手軟，什麽前綴加我名字啊，用花體寫sweet、honey、dear、darling……”
趙凡凡已經開始腦補她第一次見到葉大人時的場景，一定要是午後陽光正好之時，她穿得美美的，臉上掛著矜持而又陽光的微笑，按耐住激動的心情，上前自我介紹，而葉大人也一定會帶著最溫柔的微笑，嗓音幹凈舒適，滿身都蘇點地靜靜聽她說話……
“呵呵，你做夢去吧。”
韋書漫冷眼一翻，心想她都沒聽葉遲宣叫過自己sweet、honey、dear、darling呢。還午後陽光正好之時，你看看B市這冬天的鬼天氣，有那時間，她不會自己去約會麽！還有最溫柔的笑、嗓音幹凈舒適……
“不好意思，趙凡凡同學，那是我的。”
“……”
“韋書漫你個王八蛋，搶我女神我要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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