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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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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一早

宮遠徵猛然一個磕頭,直接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已經大亮,卻陰沈沈的天色,不自覺皺了皺眉頭,起身先為安晚晴準備一會兒要喝的藥。

房門拉開,看著空蕩蕩的床鋪,宮遠徵震驚的睜大雙眼,只猶豫了一瞬,便轉身往外走去。

金臨早早就侯在主殿門口,見宮遠徵出來,連忙迎上前去,“公子……”

“可有見到安晚晴?”

兩人同時開口,金臨楞了一下,隨即說道:“天剛蒙蒙亮時,見到安姑娘出去了。屬下上前攔了下,安姑娘說,她去長老院有點事。”

“去長老院!”宮遠徵聽後便直接往長老院趕去。

此時的羽宮,坐在涼亭裏的宮子羽與宮尚角,時不時看向房門緊閉的房間,擔憂道:“要不要給她們送幾個碳盆進去?”

“你若想過去聽,直接過去便可。”宮尚角放下手中的茶杯,忍不住笑道。

“我才不會偷聽,阿雲之後都會告訴我的。”宮子羽裹緊了貂裘,嘆道,“這天兒太冷了,估計要下雪了。”

“你融雪心經都已經大成,怎麽還這麽怕冷?”宮尚角說著,又給宮子羽續了杯熱茶。

“我又不是你,恨不得睡覺的時候都在練功。”宮子羽略微嫌棄道。

兩人在外面閑談,而屋內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為何?”雲為衫最先問道。

“你們知道,為何我現在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嗎?”安晚晴很是平靜的說道,“因為使用無量流火後,體內的經脈會被改變。”

無量流火是陰陽融合的內功心法,但在使用時,卻仍是需要有一方占據主導。

陰性心法,殺傷力極大,一旦使用,不分敵我,全數殲滅,使用者首當其沖。

這也是花宮中的無量流火所借鑒的地方。

而陽性心法,可使人起死回生,功力大增。哪怕只是被波及,也能奏效。這便是當時雪宮寒冰池雪蓮盛開的原因。

但陽性心法最大的弊端就是,使用者的經脈會被改變,讓原本可以克制心經的至陽體質,變為至陰體質。

陰性體質再加上修煉的是陰性的內功心法,對身體的負擔會日益加重。久而久之,便會油盡燈枯。

雲為衫與上官淺聽後,皆是沈默無言。

許久後,上官淺才問道:“你想拖多久?”

“最好能拖到我死……”安晚晴頓了一下,然後悲哀笑道,“應該也不會太久了。”

“若將婚期拖的太久,遠徵弟弟肯定會有所懷疑……”雲為衫擔憂道,“也許事情還會有轉機呢?徵宮和月宮中,那麽多厲害的大夫,說不定就能治好你。”

安晚晴只是淡淡笑著,一旁的上官淺卻說道:“安妹妹,一味地逃避,可能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她的話,引得兩人同時朝她看去。

上官淺神色不變,似笑非笑的道:“你有沒有想過,遠徵弟弟之所以這般執著,是因為你的逃避?”

安晚晴聽的楞了一下,目光不解的看著上官淺,等待她繼續解答,卻不想上官淺不在說剛剛的內容,而是問起了一件旁的事情。

“三年前,你被送入後山後,遠徵弟弟一度萎靡不振。就在我去開導他那日,進門後,我發現伏案而睡的遠徵弟弟,身上被蓋了一件鬥篷。安妹妹,是你蓋的嗎?”

“有什麽關系嗎?”安晚晴不答反問道。

“本是沒什麽關系的……只不過在如今的情形下,就有些關系了。”上官淺看了雲為衫一眼,後者很快反應過來。

“你利用了那件鬥篷,讓遠徵弟弟相信了什麽。”雲為衫肯定的說道,“我本以為你是將安妹妹無鋒的身份坐實了,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我確實沒有那樣做,而是讓遠徵弟弟相信,為他蓋上鬥篷之人,很可能是他心中所念之人。這才讓他慢慢恢覆了過來。”

安晚晴微微皺著眉頭,神色疑惑的看著對面兩人道:“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

上官淺看著安晚晴道:“有時候,讓絕望中的人重新振作,需要給他一個渺茫的希望。而讓執著之人放棄,則需要讓他得到心中所想。”

“很多時候,得不到的,才會讓人難以忘懷。”雲為衫補充道。

安晚晴似懂非懂的說道:“你們的意思是,讓我跟宮遠徵順利完婚?這樣可行嗎?”

“不試試,如何知曉呢?”上官淺為安晚晴續了杯熱茶道,“不過安妹妹如今的身體確實受不得凍。這婚期,不如就等天氣暖和些吧?”

安晚晴沒有反駁,只是盯著茶水微微出神。良久後,才點頭應下,而後便起身道:“這裏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她說著就走到了房門對面的窗戶,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

雲為衫和上官淺皆是驚慌了一瞬,看向窗邊時,哪裏還有安晚晴的身影。

“你為何要對她那麽說?”見人走了,雲為衫輕聲問一旁的上官淺。

上官淺輕嘆一聲道:“你猜她為何要去清吉鎮那麽遠的地方?若是留在宮門,是不是對她的身體更有好處?”

雲為衫恍然的看向安晚晴翻出去的窗戶,輕聲道:“留在宮門,她會不由自主的去見遠徵弟弟……”

“是呀……”上官淺惋惜道,“少年人不知何為心動。等他們反應過來時,那無聲發芽的情根,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無法連根拔起了。”

兩人正說著話,房門被突然打開。

有些氣喘的宮遠徵站在門口,掃視了房間一圈,這才問道:“她呢?”

雲為衫淡定道:“已經回去了。”

上官淺示意著窗戶的方向道:“說是這裏太冷了,便從窗口翻了出去。”

宮遠徵氣悶,又轉身往徵宮去。

晚他一步的宮子羽與宮尚角站在門口,疑惑道:“她什麽時候走的?我們就在外面,怎麽沒見到?”

雲為衫淺笑道:“剛走不久。”

宮遠徵再次回到徵宮時,看著安坐在房間內煮茶的安晚晴,剛剛還滿腔的怒火,不知為何,一下子便消失不見了。

“你這一大早跑的地方還挺多……”宮遠徵坐在安晚晴對面,悶悶不樂道。

“你也沒少跑。”安晚晴說著,給宮遠徵倒了杯茶,“喝口水吧。”

宮遠徵無語的看著眼前的茶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後,起身走到一旁小火煨著的藥罐旁,將倒出來的藥放到安晚晴面前道:“先把藥喝了。”

安晚晴無奈的看著面前藥碗道:“我說徵公子,這藥什麽時候能停了?”

“等你身體好了,就不用喝了。”宮遠徵絲毫沒打算手下留情。

安晚晴無聲嘆了口氣,但還是聽話的把藥喝了下去。而後,她看向宮遠徵,緩緩道:“宮遠徵,你知不知道,其實你有一個姑姑?”

“姑姑?”宮遠徵驚訝的看向安晚晴,眼中的震驚顯而易見。

“是呀。”安晚晴微微一笑道,“是你的親姑姑,叫宮懷徵。也是她,在我五歲那年,將我從乞丐堆裏帶回來的……”

安晚晴說著,又看向宮遠徵道:“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

宮遠徵沒有說話,只是給安晚晴添了杯茶。

安晚晴微微勾唇,開始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五歲以前的安晚晴,基本沒有吃過一頓飽飯。她不知道父母是誰,自有記憶開始,就是跟一群乞丐相依為命。

乞丐群裏有不少孩子,每天他們會被大乞丐帶去街上乞討。

因為人們,總是會對孩子多一些同情心。所以往往帶的孩子越小,能討到的東西便越多。相對的,那天他們的吃的就會多些。

有時候運氣好,趕上大戶人家施粥,那麽他們那天就可以吃上一頓飽飯。

直到安晚晴五歲那年,一個漂亮的女人走到她面前,問她:“你願不願意跟我走?以後就不用過這樣的生活了。”

“跟你走,能吃飽飯嗎?”那時還只是個小叫花子的安晚晴懵懂的問道。

“能的。”宮懷徵笑著點頭道,“不用挨餓受凍,但唯一不好的是,只能同我在那裏住一輩子,哪裏都不能去。你願意嗎?”

“願意的。”安晚晴十分高興的應道。

她不在乎能不能在世間行走,她只想日後可以吃飽穿暖,不在挨餓受凍。

但是帶著出來乞討的大乞丐不幹了,見宮懷徵要帶走安晚晴,當街哭鬧了起來,說宮懷徵搶他的孩子。

安晚晴惶恐的站在宮懷徵身邊,生怕宮懷徵不要她了,聲音小小的解釋道:“他不是我爹……我沒有爹的……”

宮懷徵看出了安晚晴的不安,笑著安慰道:“別怕,交給我處理。”

於是,宮懷徵掏出鼓鼓囊囊的一包銀子,交給了哭鬧不止的大乞丐道:“這個孩子我買了,從今以後,她跟你們再無關系了。”

大乞丐第一次見到那麽銀子,瞬間止住幹嚎,手腳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接過銀子感恩戴德道:“貴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您放心,她今後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

乞丐說完,便揣著銀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宮懷徵蹲下身,為安晚晴擦了擦臉,輕聲道:“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家人。你還會有其他家人,你不會在孤獨了。”

就那樣,小小的安晚晴,從那天起,開始了新的命運。

安晚晴說到這裏,喝了口茶,然後看向窗外道:“宮遠徵,下雪了……”

一如她跟著宮懷徵回到宮門的那天一樣,天上洋洋灑灑的飄著雪,但她卻不覺得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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