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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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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新娘

第二日,安晚晴又跟著丫鬟到了宮遠徵的房間。

在進入房間前,安晚晴看了一眼院子裏的桂花樹,上面的花已經快要落完了。

宮遠徵依舊端坐在妝鏡前,只不過屋裏燃了兩個碳盆,將清晨的寒氣驅散了不少。

安晚晴走到宮遠徵身旁,接過他手中的抹額,輕聲問道:“要什麽結?”

“和昨天一樣。”宮遠徵抿了抿唇,低聲說道。

“會散的。”安晚晴雖這麽說著,坐到了宮遠徵身後。

“我知道…沒事……”宮遠徵擡手扶住抹額,感受著身後的動作,垂下了眼眸。

直到身後動作停下,宮遠徵才放下手,起身將安晚晴拉了起來,往外間走去。

兩碗冒著熱氣的湯藥擺在了兩人面前,宮遠徵將其中一碗遞給安晚晴道:“把這個喝了。”

“這是什麽藥?”安晚晴接過碗,並沒有急著喝,而是反問道。

“可以解你體內寒毒的。”宮遠徵簡單說道,不欲多言。

“你怎麽中毒的?”安晚晴看出宮遠徵要反駁,又說道,“你房間內燃了碳盆,而且你今日衣服穿的也比昨日厚了。宮遠徵,你怎麽中毒的?”

“我沒中毒……”宮遠徵還是嘴硬不肯承認,“只不過感覺天氣確實冷了,所以添了衣服。”

“沒中毒你喝這藥做什麽?”

“尋常補藥罷了。”宮遠徵漸漸有些不耐,催促道,“趕緊把藥喝了。”

安晚晴無奈的嘆了口氣,將碗中的藥喝下後,才對宮遠徵說道:“宮遠徵,別做傻事。”

安晚晴剛說完這句話,就感覺身體內湧起一陣暖流,將附在體內的寒氣都驅散了不少。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宮遠徵,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你感覺怎麽樣?”宮遠徵仔細觀察著安晚晴的一舉一動,見她神色有變,有些擔憂的問道。

“還…還好……”安晚晴還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宮遠徵伸手握了一下安晚晴的手,入手溫涼,已經不似先前那般冰涼了。

他微微蹙起眉頭,低聲道:“這不對……不應該是這種效果。”說著,他又摸住了安晚晴的脈搏,眉頭卻是皺的更緊了。

脈搏依舊紊亂不堪,比起昨天也只能說是略有好轉。那碗解藥就仿佛溪流入海,在安晚晴體內只起到了一丁點的作用。

這還是宮遠徵第一次遇到的情況。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安晚晴,寄希望於她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安晚晴只是將自己的手腕從宮遠徵手裏抽出,掩好了衣袖後,沒有說一句話。

宮遠徵見她的樣子,便知道安晚晴不會告訴他原因,於是也不在多問,只是往一旁的走去,“吃飯吧。”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的吃著早膳,但心中卻都想著各自的心事。

清風帶著桂花的餘香飄進屋中,讓安晚晴稍微回了神,看向窗外的桂花樹,問道:“怎麽突然栽了桂花樹?不擔心沖了草藥的氣味嗎?”

“也不是突然栽種的……”宮遠徵也看向窗外,輕聲道,“就是感覺屋中少了些什麽,便種了。”

兩人又陷入了沈默,直到金臨的聲音傳來:“公子,執刃請您去議事廳。”

“議事廳?”宮遠徵滿臉疑惑,卻還是放下了筷子。

安晚晴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道:“我也回房間休息了。”

兩人在路口分別,只不過安晚晴並沒有回到房間,而是在確定宮遠徵走遠後,轉身向徵宮外走去。

議事廳內,宮子羽與宮尚角面色都不是很好。

宮子羽為難的問道:“真的要這樣?你應該知道這不可能吧?”

“知道。”宮尚角無奈的嘆了口氣,“但這也是祖訓,提出來也合理。”

“不是!”宮子羽有些著急道,“合理是合理,但你要我提!我跟遠徵弟弟關系緩和了沒幾年,你這又要我前功盡棄啊?”

“你是執刃,自然要你來提。”宮尚角少見的有些心虛的說道。

話音剛落,宮遠徵就從外面走進來,見到廳中只有他們兩人,不解道:“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

宮子羽與宮尚角兩人連忙拉開了些距離,看著已經走進站定的宮遠徵,兩人都下意識沈默了下來。

“哥?”宮遠徵率先看向宮尚角,眉宇間都是疑問。

“是執刃有事要說。”宮尚角禍水東引,對宮子羽使了個眼色。

宮子羽一臉苦色的開口道:“遠徵弟弟,如今你已及冠,按照宮門規矩,該準備選新娘的事情了。”

宮遠徵的臉色猛然沈了下去,看了看兩人,生氣道:“我不選。”

“不選……這不太和規矩……”宮子羽為難的說著,然後看向一旁的宮尚角。

宮尚角無奈,接過話道:“遠徵弟弟,按照宮門祖訓,你確實到了該選新娘的年紀,不可任性。”

“可是,哥你也不是及冠了就選新娘的。”宮遠徵有些焦急的說道,“我不過剛及冠沒多久,不用這麽早選的。”

“當初尚角沒那麽早選,是因為宮家早就下了聘,有了人選。”宮子羽征求著宮尚角的意見,“要不然,我們也先下聘?然後等過幾年在讓遠徵弟弟選?”

“不用!”不等宮尚角回答,宮遠徵就反駁道,“不用下聘,我不用從外面選新娘……”

“遠徵。”宮尚角看向宮遠徵,語重心長道,“我知你對安姑娘的心意,但安姑娘不合適。”

“為什麽,哥?就因為她曾是無鋒嗎?但上官淺不也是?”宮遠徵慌張的辯解道,“更何況她無鋒的身份根本沒有實證……”

“不單單因為她是無鋒……”宮尚角並沒有因為宮遠徵提起上官淺的往事而生氣,只是平靜的說道,“你可有問過安姑娘是否願意?”

這個問題直接把宮遠徵問住了。

他有些慌張的看著宮尚角,眼中是少見的害怕。

宮尚角不忍心的避開視線,繼續說道:“若安姑娘不願意呢?遠徵,你該如何?”

“她不會的!”宮遠徵雙手攥緊,想要借此給自己一點力量,只是語氣卻慢慢弱了下去,“她不會的…哥……”

一旁的宮子羽實在不忍心了,出聲勸道:“我覺得遠徵弟弟說的也沒錯。他才剛及冠不久,不著急選新娘呢…”

宮子羽感覺到宮尚角的視線,微微回避開,繼續說道:“再等等…也不是不行……”

“哥……”宮遠徵見宮子羽已然松口,連忙看向一旁的宮尚角。

宮尚角其實也不太想插手這件事的,但上次安晚晴的話又讓他不得不重視。如今看到宮遠徵的神情,他自然更是不忍心。

“既然執刃都這麽說了,那便在等等吧。”宮尚角松口道,“安姑娘的身體如何了?”

“不太好……”宮遠徵有些落寞的說道,“我研制了解藥,但明明我喝下後已經無事了,而她只是略有好轉……這很奇怪,我以前從沒有見過。”

“她中毒了?”宮子羽有些驚訝道,“是什麽毒?”

“是一種寒毒。”宮遠徵思索著,說道,“感覺就像三年前大戰前夕,雪長老讓我們喝下的那種寒毒一樣,但又有些不同……”

宮尚角與宮子羽對視一眼,又問道:“安姑娘可有說她是什麽時候中毒的?”

“說是離開宮門後,被一些無鋒的餘孽追殺,才受傷中毒的……”宮遠徵也察覺到其中的怪異,他微微蹙著眉道,“其他的,她沒有詳細說了。”

宮子羽思量了一下,安撫道:“既然可以緩解,想來不是解不了的。遠徵弟弟若有什麽需要,只管來提。”

宮遠徵從兩人的態度中察覺出了一絲異樣,懷疑道:“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宮尚角看了宮子羽一眼,這才說道:“算不上知道,只是有些猜測。”

見宮遠徵不解,宮子羽才又說道:“你可還記得,三年前那場大戰中出現的蒙面女子?”

“你不是說,她是可以使用真正無量流火的人嗎?而且自三年前,她不就消失了?”宮遠徵面容疑惑,顯然不知道為何提及那個女子。

“我覺得,安姑娘可能跟那個女子有些關系。”宮子羽不太確定的說道,“但安姑娘並未承認。”

“紫商姐姐不知道嗎?為何不去問她?”宮遠徵想到宮紫商的身份,提議道。

“她?”宮子羽有些嫌棄道,“平時的一些事還好,唯獨在這件事上,她根本不會透露分毫。我若拿出執刃的身份壓她,她就敢拿出隨侍的身份壓我!要知道,她作為隨侍的話,長老們都要敬她三分。”

“那女子在宮門有這麽高的身份,不應該毫無記載,祖訓中可有什麽蛛絲馬跡?”宮尚角思慮片刻後,問道。

“沒有。”宮子羽面色凝重下來,“我翻閱了所有記錄了祖上歷史的書籍,對於無量流火的記載都是只言片語,更不要說其他的了。唯一的一點線索,是之前雪長老在提及風之家族時的那句話。”

“那句話不是說的風之家族?與無量流火有何關系?”宮遠徵不解。

“是後邊一句。”宮子羽看著兩人說道,“風花雪月時常見,唯有天晴可聚首。”

“天晴……”宮尚角呢喃著這兩個字。

三人在議事廳討論了大半天才散去。

宮遠徵剛回到徵宮時,頭上的抹額便散了下來。

他擡手接住飄落的抹額,看著掌心的抹額,慢慢將手攥住。

他想,今日堅持了大半日,比昨日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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