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與決裂

關燈
重逢與決裂

宮尚角不敢置信的看著來人慢慢走進,在距離自己所在位置還有一層時,那人才停下腳步。

“淺淺……”

宮尚角輕聲喚出那個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名字,看著與自己記憶中幾乎沒什麽變化的人,神情覆雜。

上官淺一身無鋒黑衣裝扮,手持美人刺站在下首。在宮尚角喚她時,她神情微動,眸底泛起水光,就連手都不自覺的有些顫抖。

宮尚角很敏銳的抓住了上官淺的異常,緊張的往下走了兩步,卻被一旁的月長老攔住。

“你又回到無鋒了?”宮尚角不太相信的問道。

上官淺微微抿唇,臉上神色覆雜糾結,充分表現出了她的不得已。

“他們逼你的。”宮尚角肯定道,隨即向上官淺伸出手,“我可以幫你。”

上官淺沒有動,仍是站在原地,只是眼淚緩緩劃下,讓她眸底的絕望破碎不堪。

“你如何幫她?”

上官淺身後傳來一道男聲,將宮尚角與月長老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男子頭戴鬥笠,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沒有任何武器,但氣場強大。而唯獨與他氣質不符的是,他手中抱著一個大概兩歲,身穿粗布麻裙的女童。

“自我介紹下,在下邊修雅,是無鋒的魎。”邊修雅緩緩擡起頭,面上帶笑的看向宮尚角,“至於上官淺,想必不用我介紹了。”

“魎。”宮尚角憤怒的看向邊修雅,咬牙道。

“不可沖動。”月長老拉住宮尚角的手臂,“之前四魍就讓我們損傷慘重,如今可是魎……我們必須小心應對。”

邊修雅卻往後退了兩步,笑道:“誰說我要親自動手了?”

他擡手撫上懷中女童那粉雕玉琢的小臉,這時宮尚角和月長老才看清他的手。

邊修雅雙手上都戴著手套,手套似是玄鐵所造,指尖尖銳範著冷光,但在手指關節處又可以靈活運動,顯然做工精巧無比。

當他的手指滑向女童的脖頸時,邊修雅說道:“上官淺,還不動手?”

隨著邊修雅的話音落下,他懷中的女童也開始哭泣,邊哭便朝上官淺伸出小手喊道:“阿娘……”

上官淺原本猶豫不決的目光登時變得堅定,就連面上的神色都肅殺起來,她舉起美人刺,直接攻向了不遠處的宮尚角和月長老。

宮尚角震驚的看著邊修雅懷中的小女孩,眼中泛著水光,根本沒註意到攻到近前上官淺。

最後還是月長老出手,才攔住了刺向宮尚角的一擊。

“現在不是走神的時候!”月長老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他不敢真的出手傷上官淺,只得一直與她拆招,同時出聲提醒宮尚角。

宮尚角只走神了那麽一瞬,很快他就加入戰局,牽制住了上官淺,對月長老低聲說道:“我來拖延時間,你去把孩子搶回來。”

“小心他的手套,上面有劇毒!”上官淺低聲提醒道。

“上官淺,要是他們靠近了我。”邊修雅看著看似混戰在一處的三人,突然開口道,“我可不能保證,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不會受什麽傷。”

上官淺聞言神色一凜,連忙變招攔下了月長老,不讓他靠近邊修雅。

“這才對啊。”邊修雅看著上官淺明顯利落了不少的動作,滿意道,“當初寒鴉柒說你潛力很大,可要讓我好好看看。”

徵宮內,一直在房間等艾菊將安晚晴帶來的宮遠徵,面色越發凝重。

他起身朝外走去,沿著庭廊走向後院,卻在半路碰到了一身黑衣的安晚晴。

兩人皆停下腳步,靜靜看了對方良久,宮遠徵開口道:“安晚晴,這就是你最終的選擇嗎?”

“徵公子,我的選擇一直沒有變過。”安晚晴笑看著宮遠徵,緩緩說道。

“所以,當初在香爐裏動手腳的人……”

“是我。”安晚晴平靜的說道,“甚至都芙在大殿上襲擊我,也是我示意她這麽做的。就連她最後自盡,也是我讓她這麽做的。甚至就連角公子找回的另一個藥人,也是我為了暫時打消你們的懷疑,提前安排好的。”

“為什麽?”宮遠徵不敢相信從頭到尾,他們的一舉一動,居然都在安晚晴的算計當中。

他下意識想給安晚晴找個借口,“我和哥哥都給過你第二個選擇……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是擔心那個半月之蠅嗎?那不是毒藥!”

“我知道。”安晚晴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宮遠徵,“我知道半月之蠅不是毒藥,我也沒有喝過那個,更沒有喝過別的毒藥。”

“那是為什麽?”宮遠徵神色有些痛苦,眼中已見淚光,卻還是執拗的想從安晚晴口中聽到一個答案。

少年人的初次心動,那懵懂的愛意,到頭來卻是一場騙局。往日那些相處的點點滴滴,在今日都化為最鋒利的刀刃,紮進了宮遠徵的心。

安晚晴沈默一瞬,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痛苦,在擡眼時,平靜的說道:“各為其主罷了。”

宮遠徵聞言,低著頭嗤嗤的笑了起來。半晌後,他擡頭,目光兇狠的看著安晚晴道:“好一個各為其主。”

暗器隨著他的話飛向安晚晴,卻都被她躲過。而宮遠徵則在這幾息間抽刀攻向安晚晴。

長刀沖著安晚晴刺去,被她偏頭避過刀刃,隨即雙手架住宮遠徵的手臂。

刀尖直接刺入安晚晴身後的樹幹,宮遠徵看著站在身側的安晚晴,語氣森然道:“這便是你說的,只會皮毛?”

宮遠徵撥動刀柄上的暗扣,短刀從長刀上脫落,被他反手握住,直接朝安晚晴的脖頸刺去。

安晚晴後仰撤步閃開,在宮遠徵再次攻到面前時,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在宮遠徵錯愕的目光中,輕聲道:“我沒騙你,我確實對武功招式,只通皮毛。”

宮遠徵唇邊溢出點點鮮血,掙紮著想再提起刀,卻掙紮無果,雙刀脫手跌落在地。

安晚晴接住軟倒的宮遠徵,垂眸沈思了片刻,還是撿起了地上的長短刀,架著宮遠徵往他的房間走去。

金繁跟著宮子羽等人到達了那間石室後,仍是不放心宮紫商,再次向宮子羽提起:“我還是不放心,我得去前山看看她。”

宮子羽看向一旁的雪長老,見對方沒有說什麽,便點頭同意道:“萬事小心。找到紫商姐姐後,速回。”

金繁走後,雪長老打開石室,讓眾人進去。

雲為衫迎上前來,面色擔憂道:“執刃大人,你怎麽樣?”

“我沒事。”宮子羽輕輕拍了拍雲為衫的肩膀,安慰道,“你有沒有受傷?”

雲為衫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沒事,還好執刃大人提前讓雪重子將我帶到了後山。”

一旁的雪重子卻是神色疑惑的看著雲為衫,但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什麽,走到了雪長老身旁站好。

然而他們並沒有待多久,石室外就傳來了打鬥之聲。

宮子羽有些擔憂的朝著門口走了兩步,問道:“我好像聽到了紫商姐姐和金繁的聲音……外面怎麽了?”

“雪重子,你出去看看。”雪長老的目光也看向了門口,甚至放在身前的手,都有些緊張的攥了起來。

“金繁!住手!”晚來一步的宮紫商看到金繁正和一個蒙面女子站在一處時,連忙出聲阻止。

“此人形跡可疑,且我從未在宮門見到過,怕不是無鋒!”金繁飛身拉開宮紫商,讓她遠離女子。

蒙面女子並沒有趁機攻上,而是站在原地,隨風飄起的淺金色裙角好像盛了一抹日光,透著暖意。

“宮門之中,你沒見過的人很多。區區一個紅玉侍衛,不要太自以為是。”女子平靜的說道,隨即看向宮紫商,“該走了。”

宮紫商點頭應是,繞過金繁,走到女子面前,為她在前面帶路。

“她不能去!就算她是宮門之人,也該自報家門。不然來歷不明,我不可能放她去到執刃面前。”金繁閃身攔到兩人面前,擡刀直指女子。

宮紫商橫跨一步,攔在刀和女子中間,沈著臉道:“她的身份不是你可以打聽,也不是你可以知道的。如果她不想,就連執刃,都無權知曉。”

金繁臉色微變,驚愕的看著宮紫商身後的女子,慢慢收了刀。

然而就在他將刀放下一半時,那蒙面女子突然抓住宮紫商肩膀,兩人直接向後仰去。一柄長刀與此同時從她們二人面上劃過。

在金繁要提刀相迎時,就見宮紫商飛身而起,攻向了持刀之人。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讓金繁來不及消化這一切,只看著一直以來,所有人都認為不通武功的宮紫商與來人打的不相上下。

“你在做什麽?還不上去幫忙!”蒙面女子沈聲道,“她還有別的事要做,不能耽擱在這裏。”

金繁猛然回過神,提刀上前,將宮紫商替換下來。

“金繁!你多加小心!我去去就回!”宮紫商來不及解釋更多,只留下這句叮囑,便帶著女子往石室趕去。

雪重子剛打開石室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宮紫商與蒙面女子。他看著女子從他身邊走過,短暫的視線相交,讓他認出了這女子就是那日在寒冰池的黑衣人。

他剛想出聲提醒,就見雪長老迎著女子走去,而後朝女子行禮道:“你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