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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情動於昏沈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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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情動於昏沈日夜

變故來得太突然。

但袁冉並沒有顯露出驚慌,努力壓下心頭焦躁,故作輕松道:“晚上訂了餐廳,我們差不多也可以出發了。”

宋知舟並未接話,方才袁冉那瞬間失態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他走近了些,“是公司有急事麽?”

袁冉擺手,繼續粉飾太平,“小問題,不用擔心。”說完便背過了身,裝作專註欣賞鋼琴。

說實話,袁冉有些懷疑今天這大概日子和自己犯沖。精挑細選的禮物被壽星嫌棄不說,以為十拿九穩的合作還偏偏同一天“後院失火”。

他覆盤了一會兒,原本的焦灼感漸漸被委屈代替。

似乎不管怎麽努力,不行不就是不行。

指尖在琴鍵上胡亂敲擊。

尖銳無序的雜亂高音,就像支離墜下的破碎寒冰。

一只手從身後按住他胡亂游走的指尖,先只是按住,又緩慢的抓裹。

“如果覺得累,我們就直接回家。”

似乎一直是如此,毋需自己多言,這個男人總會在第一時間察覺他所有的微妙情緒。

好的,壞的,想藏也藏不住。

意識到這點,委屈便被簌簌被抖落了。

“不,不回家。”

他轉身,用鮮有的近乎於撒嬌的姿態面對面摟住宋知舟,輕啄對方唇角。

若是平時,宋知舟早該熱烈的回應自己,可今天,掌心摟抱下的軀幹卻筆直而僵硬。

袁冉覺得也許是自己表現得太過純情,於是也不再局限於蜻蜓點水的觸碰,直接上手捏開對方緊抿的唇,大肆加深了唇齒糾纏。

然而,還未來得及點燃對方心頭火,就猝不及防被推開。

宋知舟呼吸雖有急促,面上卻不見赧色,甚至隱隱有些惶然。

印象中自己主動投懷送抱,這人除非賭氣,何曾有過這麽明顯的推拒?!

明明出發前還好好的……

想來想去,不外乎是自己買下玫瑰園的舉動把宋知舟膈應到了。

但要是直接問對方是不是不待見這個生日禮物,那可真是裏子面子都掉幹凈了。

“算了,回家吧。”

不想再自討沒趣,既然宋知舟沒這個心情,權當今天是單純出來遛個彎。

沒打算在對方生日吵架,回程路上袁冉也試著搭話,但對方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心裏有事,不是出神就是沒聽清。

袁冉窩火極了,一腳油門代替怒氣,只花了來時一半時間就到了家。

回到鈐園,袁冉先下了車,回身見宋知舟還在車裏發呆,心裏五味雜陳。

等了一會兒,見這人還是沒什麽下車的意思,便憤憤地獨自進了門。

本以為今天不會回來得太早,便給幫傭放了一天假,此刻主樓內靜悄悄,連口熱飯都沒有。

袁冉氣呼呼上了樓,打算先沖個澡,在親自下廚鼓搗些吃的。

霧氣氤氳。

水流沖刷在皮膚,驅趕了附著於上的臘月寒氣。

耳畔是汩汩的朦朧傾瀉聲,厚重的水汽將玻璃門凝成失焦的水彩,淺色布景上是大小錯落的浴室布置。

失神地看了一會兒,突見靜止的畫布間隱隱綽綽閃進一道熟悉人影。

兩人隔著玻璃,模模糊糊對望。

不知是誰先開的門。

蒸騰的濕熱蒸汽變成了袁冉最後的蔽體。

宋知舟那雙比水霧更加濕潤的漂亮眸子,微微垂下,泛著與不久前的冷淡截然不同的美妙緋色。

袁冉突然悟了。

愛人想要的生日禮物,似乎本不需要自己賠上大半個金庫。

這毫不遮掩的欲色眸光,像一抹抽象的鉤子,引導著袁冉將他請進水簾。

袁冉從不吝贈予伴侶想要的東西。

只是這次的禮物裏被加了些其他東西,譬如——他的心。

殘留的寒意就如同對方略帶蠻橫的動作,侵略著袁冉的邊界。

方方面面,從肉至靈。

沒有第一次那般的劇烈疼痛,但還是讓他覺得難以承受。

就仿佛這個溫溫柔柔的人,只要開始做這些,就會顯露出另一番模樣。

執拗的、強制的、磨人的,沈默又瘋狂。

好在也不是全無快意。

只是那中間夾雜的粗暴侵入感讓他除了緊緊摟住對方脖頸,再也不敢有其餘配合。

滾燙的水跡從臉頰一路滾落至下頜,袁冉用腕子擋住眉眼,卻不知為什麽眼前依舊模糊一片。

許久,久到他幾乎無法攀著濕滑的墻面瓷磚保持站立,宋知舟終於放過了他,當然僅止於當時當刻。

換了地方,從浴室到床。

之後又做了幾次,袁冉沒法數。

模模糊糊望著那雙要將人拆吃入腹的灼灼眼眸,連喊停的力氣都耗盡,就這麽沒骨氣地放任自己昏睡了過去。

又至夢魘,

深不見底。

已經很久沒有在夢裏直面那個遮天蔽日的黑色長方體。

這一次。24歲的袁冉沒有跑。

而在他面前,14歲的袁二依舊拼盡全力在逃。

24歲的袁冉邁開已經足夠頎長結實的四肢,輕松追上了小袁二,拉住他,堅定道:“已經不用跑了,再也不用跑了,知道嗎!”

14歲的小袁二轉過臉來,面上無驚無懼,卻有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只是你以為。”

他伸出枯瘦的手,點起腳,像個許久未見的老友拍袁冉肩頭。

“不是說改了個名字,你就不是我了。”

黑色巨物緩緩壓下,袁冉想逃,卻被小袁二抓住了手。

廣袤荒原,只剩下垂死哀嚎。

千斤重擔,無人生還。

……

“!”

袁冉汗涔涔睜開眼,好一會兒才在黑暗中辨認出這是宋知舟的房間。

腰間環著某人的手,每動一下,那手便纏得更緊。

掙脫不能,沒好氣擡腿,蓄力踢了一腳對方小腿,結果居然是自己的尖叫聲更甚一籌。

“嘶——我靠你殺千刀的!”

宋知舟被咒罵驚醒,面上全是貪欲被滿足的愜意,溫柔地將人卷進懷抱深處,輕輕拍打,就像幾個小時前強取豪奪的瘋子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袁冉用力去推對方腕子,“放開,我要出去。”

宋知舟以為他要回自己房間,貼在他耳朵迷迷糊糊道:“就在這裏睡吧,那邊床單上全是你流出來的……”

袁冉反手一個捂嘴,“怎麽不睡死你呢?”

宋知舟被捂得缺氧,只得松了桎梏去扯他的手。

袁冉借機跳下床,三兩步退到了門口,“我去書房處理點事,你先睡。”

宋知舟撐著上半身在黑暗裏孤零零瞅他,“讓我幫你吧。”

袁冉擺手,“睡吧,我很快回來。”

深夜萬籟俱寂。

桌上放著原本要與恒建簽訂的工程合同。

指尖在上面敲擊了一會兒,終是頹然將合同遠遠推到了一旁。

郵箱中有何荻最新發來的其他備選公司資料,說是還有兩份,今晚會陸續發來。

雖然已經極度疲倦,但明天就是周一,年關更近在眼前。

他必須抓緊有限的時間。

淩晨四點過半。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端著一杯熱牛奶的宋知舟小心翼翼進了來,卻見疲累至極的某人已經拜倒在桌面沈沈睡去。

電腦屏幕上,一份文件剛剛下好,發出清脆的都提示音。

聽見聲音,睡著的人條件反射微微睜開眼,卻連動一下指節的力氣都沒有,清醒了幾秒又墜入了夢河。

宋知舟俯下身,直接點開了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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