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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時刻謹記我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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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時刻謹記我是1

袁冉在躲宋知舟,依托的借口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那夜之後的第二天早上,袁冉一早就直奔健身房,鍛煉完也沒回家,爭分奪秒去了公司。

就這樣,他以項目已經進入“關鍵籌備階段”,開始了鈐園—公司—健身房,三點一線的充實生活。

每日準時打卡上班不說,還自告奮勇連續好幾天留下加班,把何荻感動得熱淚盈眶。

這天,臨近午夜。

隔音良好的總裁辦公室裏還依稀傳出劈啪作響的鍵盤聲。

袁冉緊盯著電腦屏幕,神情認真而嚴肅。

手機裏堆滿了來自宋知舟的未讀信息,亦無暇顧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疲勞感也逐漸襲來。

電腦上方的時間終於歸到0:00。

袁冉從鍵盤上離了手,長長伸了個懶腰,有氣無力對著耳麥道:“今天就打到這兒,撤了。”

那頭一起開黑的隊友紛紛挽留。

“別呀哥,再來兩局!”

袁冉好聲好氣拒了,下線關機一氣呵成。

不論怎麽說,家還是得回的。

忙於工作早出晚歸是一回事,無故外宿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袁冉當然是準備收了心和宋知舟好好過的,不然也不會和靳少彰那些人斷掉聯系。

但他從來沒考慮過和宋知舟好好過需要克服的問題居然是……

一直到那夜之前,他都難以想象在床上失去主動權是個什麽感覺。

現在他知道了。

很不爽的同時又很爽。

在躺平享受和試圖反水裏左右橫跳,又在每一次繳械投降後的賢者時間裏,被羞恥心攻擊到自閉。

而這個時候宋知舟在幹嘛?

那人居然還一副自己被如何了的樣子,面紅耳赤說些什麽要讓袁冉對他負責的胡話?!

簡直太過分了。

左右現在還沒動到真格。

袁冉打算勞己筋骨,餓他體膚。

堅持天天在外工作、擼鐵,徒留宋知舟一人在家茶不思飯不想,日漸清瘦。

哼,等那人消耗得差不多,就是他閃亮登場之時。

趁其孱弱,一舉拿下,

真是太機智了!

他邊籌劃,邊加速踩下油門,心情飛揚,仿佛肥肉已經乖乖飄到嘴邊,只待張口入腹。

小心翼翼開鎖進了家門。

袁冉躡手躡腳往樓上去,經過宋知舟的門口時,看到房門緊閉,門下縫隙也不見滲出光源,竟不由得松了口氣。

進了自己臥室,還來不及開燈,先第一時間反鎖了房門。

這是他連日來的慣性動作,圖個保險,誰知道那人會不會半夜偷襲。

可還未等袁冉將整顆心放回胸腔,一股帶著危險的勁兒的柑橘香氣便向著他面門洶洶襲來。

完蛋。

本已轉向浴室的雙腳還來不及調轉方向逃跑,就直接離了地。

“我靠!”天旋地轉,袁冉慣愛講的粗話都隨著首足顛倒變了調。

想掙脫,又不敢太用力。

他就像恨折疊的長條毛巾,搖搖擺擺掛在宋知舟肩膀,擰巴地左右扭動。

頭朝下讓人難以思考,黑暗更容易讓人失了方寸,他扭動了幾次沒能掙脫,反而被宋知舟不輕不重拍了一掌。

“啊……!”

袁冉上一次被打屁股估計得追溯到小學,就算是最暗無天日的孤兒院時光,也是挨餓、關禁閉居多,哪裏受過這種羞恥部位的體罰?!

袁冉覺得自己的眼睛肯定紅了,但不確定是由於面部充血還是因為升騰的勃然怒火。

是以他剛被放進柔軟床鋪,就急吼吼掄起拳頭要來個以牙還牙。

可也許是因為宋知舟呆在黑暗裏的時間足夠久,雙眼早已適應了黑暗。

袁冉剛揮舞出個發力的勢頭,就覺拳頭被嚴嚴實實包裹進了溫暖到無以覆加的寬厚掌心。

石頭剪刀布。

這一局,勝負明了。

兩人此刻躺在同張床鋪,卻隔了半臂距離,只有雙手是連接著的。

宋知舟在黑暗裏捧著袁冉的手細細密密親吻,親夠了才啞著聲音問:“我今天可以睡這裏嗎?”

袁冉覺得自己仿佛是聽了個大笑話。

“我拒絕的話,你會乖乖回去?”

宋知舟靠近了一點,只是一點,僅僅夠他把額頭若有似無抵在袁冉頸窩。

“我總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見你了,每天都很想你,但我知道你忙。”

袁冉心頭一動,似乎捕捉到了某些關鍵信息,立馬追問:“咳咳,是不是茶不思飯不想?”

宋知舟點點頭,纖長睫毛撓過袁冉頸窩,惹得對方微微輕顫。

袁冉“大度”地拍拍對方後背,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覺得這人背上肌肉都變薄了。

“盡量克服克服,我手頭這個案子,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他嘴上說得體面客觀,心裏早已樂開了花,看來離自己攻城掠地的好日子不遠了。

“那明天呢?明天也要去公司嗎?”

宋知舟又問。

“那是自然。”

袁冉心情愉悅,話也變多起來,“你別急,我應該很快就能早些回來,到時我們……”

“那是得早些回來。”宋知舟打斷他,“晚上還要和你父親共進晚餐。”

“什麽?!”

前一秒袁冉還在粉色泡泡裏暢想未來。後一秒袁百梁大手一揮把泡泡全部甩了成了空歡喜。

“下午剛來的電話,我有在信息裏和你說,沒看到麽?”

宋知舟說著,拿過手機,翻出兩人的對話記錄。

袁冉看著那一水兒的信息,有關心自己有沒有好好吃飯的,有通知袁百梁要來的,有叮囑他午休的,還有提醒夜間安全開車的。

一條又一條,從早到晚,既是綿綿情意,又是猛戳他良心的利刃。

“唔……知道了知道了。”

袁冉猛地劃掉信息頁面,躊躇須臾,轉身踴進了宋知舟懷裏,“你睡吧,等你睡了我再去洗澡。”

“你先洗。”

宋知舟起身打開臺燈,笑著打量還穿著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

“去吧,”他摸了摸袁冉臉龐,“我等你。”

袁冉看得出宋知舟已經困了,也不再停留,直接起身去了浴室。

即便已經洗漱得足夠快,等他出來時,那個說要等自己的人已經靠在床頭沈沈睡去。

袁冉將宋知舟小心翼翼拖進被窩。

兩米二的大床睡兩個成年男子綽綽有餘,但他還是選擇緊緊靠著對方。

與宋知舟同榻而眠,嗅著好聞的柑橘香,袁冉突然感到了某陣前所未有的歸屬與安定。

這種心之所安讓過去幾天的躲閃和回避顯得多餘又好笑。

似乎自己堅持的所謂“主動權”也成了可以為換取這份安心而貢獻出去的代價。

耳邊是宋知舟平穩的呼吸聲。

袁冉本該因無限安然而迅速入睡的,可一想到明天袁百梁要攜著孟清蘭和袁綺鳶過來,他就覺得睡意被強行驅趕了。

“嘖,居然這個時候來。”

他小聲抱怨。

誠然,自己之所以搬回鈐園,就是因為袁百梁早前說的,有朝一日會來“家訪”。

考察他和宋知舟有沒有按照他的要求,做一對琴瑟和鳴正常婚侶。

好在,他和宋知舟進展得不錯。

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好,考察夫夫關系這一點他倒是沒在怕。

問題出在另外一個方面。

上次袁百梁還囑咐了,來鈐園時,會當面探討自己手頭這個的大企劃。

袁冉擺爛了這麽多年,工作上素來是一問三不知,爛得正大光明。

但今時不同往日。

袁綺鳶回來了,這個案子做不好的話自己很有可能要卷鋪蓋走人。

另外……

他側頭看了看熟睡的宋知舟,不由得感慨。

有道是成家立業。

原來成了家,真的會想立業。

他似乎不再是流離失所的孤兒,有了必須肩負的責任和需要守護的人。

往被窩裏縮了縮,卻覺胸口如同灌了風般涼颼颼,忍不住宋知舟那裏靠。

睡夢中的宋知舟似有所感,長臂微動,穿過袁冉頸窩,將對方一把攬進自己懷裏。

袁冉這輩子,除了嬰兒時期,恐怕從沒這麽“小鳥依人”窩別人懷裏睡覺過。

這依偎的感覺實在別扭,他左推右搡想騰出些距離,哪知宋知舟睡得沈不說,手上的勁兒也重得不行。

他掙紮了一會兒,只覺體力嚴重消耗,漸漸地也支撐不住了,腦袋一歪,就這麽在宋知舟懷裏睡了過去。

黑暗裏,原本“熟睡”的宋知舟緩緩睜開眼,赤足下了床,摸黑尋到袁冉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打開,從裏面翻出成冊的工作文件,和袁冉最常隨身帶的筆電,整個過程未發出一點聲音。

沒有開燈,席地而坐。

翻閱了所有最新工作郵件,又借著電腦屏幕光一頁頁查看冊頁,眉頭時而顰蹙,時而舒展。

可以肯定的是,袁冉這陣子確實有在認真工作。

上次他在袁冉辦公室,借口支開了楊曉樓,之後便用辦公桌上的電腦查閱了企劃案的詳細情況。

他判斷這個案子若是到具體實施階段,勢必會面臨幾個難以調和的困境。

不過……

他細細翻閱最新進度報告,發現袁冉和他的團隊已經針對這些難點做了諸多調整,只是某些細節還有欠缺。

但也是意料之中,這個從來只做邊角料活計的公司從來沒承接過這麽大型的案子,一時調度不來也是很正常的,

睡夢中,袁冉囈語著翻了個身。

宋知舟身形一僵,轉身再三確認對方還睡著,這才將目光轉回電腦。

……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

袁冉悠悠轉醒,揉了揉酸脹的眼皮。

身邊的位置已然空了,用手背去探,還能觸及明顯的餘溫,想來宋知舟也剛起沒多久。

五感漸漸回歸。

耳邊開始捕捉到窗外略顯嘈雜的動靜和模糊不清的對話音。

“嘖嘖,真熱鬧。”

眼皮還是很酸脹,他懶洋洋繼續揉,“怎麽整得跟有人來參觀似的……嗯???”

袁冉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跌落,狼狽起身趴到窗沿看。

果然是幫傭正指揮著工人將一份又一份的上等的鮮花和水果往宅子裏送。

從清晨就開始裝點門楣的唯一原因,當然只會是:今天要開門迎客。

乍然想到自己要費心招待的是袁百梁一行人,袁冉只覺得頭痛。

又想到對方還要帶著袁綺鳶一起驗收自己的工作成果,袁冉頭更痛了。

不管了,硬著頭皮上吧。

他左右逡巡著找公文包。

很快就看到自己的公文包被端端正正掛在昨天穿的西服外套邊。

來不及去書房。

袁冉直接從裏面拿出電腦和文件平鋪在床面,開始臨時抱佛腳。

前夜剛決定洗心革面,靠自己肩負起責任,可不能今早就趴下。

袁冉細心校對完文件,又開始搶記數據細節,以備袁百梁臨時抽問。

可越是緊張效率越低。

甚至中間抽空梳洗完一番,回來再看同份文件,驚覺已然忘了七七八八。

他趕忙坐下重新記,可還沒看兩行,就聽外頭傳來敲門聲。

“進。”

袁冉頭也不擡道。

年輕的幫傭探進來半個身子,“袁少,本家人都到了。”

袁冉看看屏幕,又看看窗外不知何時染上餘暉的天空,心猛地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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