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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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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夫妻是能同甘苦, 共進退,是相互扶持,是信任, 是愛護,是兩個本毫不相幹, 卻又比父母血緣更親更近, 組建新生, 名為家的存在,

可夫妻, 又是建立在彼此足夠了解, 足夠尊重, 足夠深愛, 彼此皆有勇氣面對一切,攜手一生的存在,

而生活不是劇集,許多細枝末節可以一帶而過, 沒有堅實的感情基築,信任與尊重,縱安若比這時代任何人都了解夫妻二字的真諦,也不知夫妻該要如何相處,

她當然知這本就又是另一場賭博,不需要付出真心實意,可賭約成立的前提,便是真心二字, 人心敏銳, 是真心還是敷衍,輕易可辨。

而這場賭約, 賭的不僅是那些外物條件,更賭的是,她身在局中,能否不忘初心,守住初心。

悠曠高遠的熟悉衣香忽入鼻息,安若眼睫輕顫,微散的思緒收回,擡起頭,姿容高貴儒雅的男子正停於身前,微傾身,眼眸不掩喜愛愉悅的看著她。

明明二人已極為親密,可當心境改變,哪怕是假裝出來的變化,即便心內已有思量,當再面對他,她仍有無措,

而設想的相敬如賓,在他熟稔的像二人已在一起生活數年的親昵中根本無處施展,她生硬地像個局外人,笨拙被動的應和他。

但僅是如此,已足令宗淵心中軟熱。

不再充滿抗拒排斥的她,便如收起荊棘,露出被重重保護著的,叫人夢寐以求終能得見,並要小心愛護方能擁有的,幹凈剔透讓人心尖發燙的柔軟花蕊,她的生澀與無措,在宗淵看來,都只叫他心柔如水。

她不懂情愛,不知夫妻該如何,他便一點一點教她,愛她,

他舍不得叫她累後晨起與他穿衣,卻臨走前,總要耳鬢廝磨著將她喚醒,哪怕她有時迷蒙著,有時不耐著,只要她予他一聲回應,或一個眼眸註視,或嬌俏的皺了下鼻尖,動了下唇,便有時她不耐的哼了聲,他便能心滿意足神清氣爽而去。

她不喜下人伺候,他亦悅與她親昵獨處,膳時,他為她舀湯布菜,以真心為註,她自也禮尚往來。

他或終得夙願,一時一刻不願她離開他的視線,便忙於國朝事,亦要她坐在他目光所及,擡手可觸之地,或翻書提筆,或紅袖添香,

他與她也曾月下觀景,談世道真情,聊奇聞世事,他知她興趣所在,明她心中所想,她不需如何絞神主動,他便可在無知無覺中引她暢所欲言,笑,驚,憂,憤,七情六欲再無遁形。

他高大俊美,儒雅睿深,她娉婷柔韌,明透聰慧,一方有心,一方配合,兩相一致,稍過磨合,相處間便是一日千裏,不論心有中真情遠近,默契已生。

而世間最可怕之處,無知無覺必占其一。

宗淵眉目舒朗,笑意自深邃的眼瞳一點點暈開,柔如春風般籠罩在臨窗斜坐,單肘支枕腰肢輕陷,玉頸輕仰擡眸望來的女子身上,

“面瑩潤,氣色佳,神飽滿,陰陽順,則氣脈順,身骨盛,壽命長,觀若兒今日神情氣色,果如其文。”

含笑的話聲剛落,被透過窗格的明媚光線沐照,臉頰白凈近至透明的女子怔然一瞬,驀染桃紅,明眸乍亮璨若華光,當真是,攝人心魄,美不勝收。

二人同床共枕已有時日,安若自聽得出他言下深意,偏他神色溫柔端正,語氣誠慨,似真只悅於她體色愈好,惱與怒都倒顯得是她在浮想聯翩,

面頰仍還灼燙,胸中湧動平息,眸中亮色已靜,安若沒有回避,觸及他果然笑意愈深的黑眸,淡淡瞥過,將手中剛一瞬握出淺褶的《士商類要》放於桌上,起身隨意走了兩步,無形縈繞的暧昧氣息亦隨此消散,

“我今日不回宮,聖上國事繁多,還是早些回去吧。”

曇花之美,難忘之深,便在花開一瞬,如她真情流露一瞬的瑰麗之色,雖是惱而非羞,都實為最動人一剎,足以彌久回味,宗淵不覺遺憾,因難得,故而珍貴,且,來日方長。

他看著她,眸光深邃,語氣如常:“明日無大朝,且點星院與宮中之距寥寥,便有,此距亦不足為道,”

宗淵身形修長高大,一步便將二人微距消除,僅只是側背著的娉婷女子被長臂攬腰擁入懷中,衣發相偎,對視間彼此身影倒映其中,心尖那一瞬空缺,方才圓滿。

“國朝之事無止境,不急於時刻,而你我夫妻,正是濃情蜜意形影不離之時,朕自不會舍你一人離去。”

自那日定後,他確實言而有信,每隔日任她出宮,只是但她離宮之日,前一晚,他必然不留餘力,且不論再忙,總能在她動身前歸來,溫柔但不容拒絕的與她一道。

有他同行,自再無她受限之地,可正也因有他同在,哪怕他並未攔她行事,如此日夜形影不離的同處,於安若這樣不喜與人過於親密的性子而言,只覺得私人領域被一步步侵占收縮,空氣一再稀薄,窒息感若隱若現,卻如影隨形,

遂但凡出宮,她必然不會回去,也不厭其煩每每如此勸離,欲想能稍得喘息,而他不迫她定要回宮,亦每每游刃有餘化解,如他先前笑談,堅定執行著夫妻不可分居之言,

她能夠做到與他平心靜氣的相處,卻唯獨每至夜晚,或溫柔的,激烈的,纏綿的,緊縛的,必不可少的極致親密,總是令她心悸,哪怕身體與感官在一方有意中漸漸習慣他的觸碰與氣息,亦不得消解。

安若任他擁著,一手放在他圈起的臂上,一手由他十指相握,與之前抗拒回避相比,雖無主動,但現下這般配合,已是她真心守信的體現,

她勾起唇看著他,似真似假道:“朝會如此重要,尚有間隔之日,夫妻再是親密,也怕過猶不及。”

宗淵神色自若,心中所想未展露分毫,他只是凝著她輕笑了下,似是嘆了聲,滿含著寵溺縱容,“你我之間,不進則退,若兒不願邁步,朕便邁,朕亦是初次行夫妻之道,進退之度尚在行中尋覓,若兒所憂,亦是,”

話落,他擁著她回身,未松手,望了眼桌書冊,轉眸笑看她,“如是幾日,心中可有了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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