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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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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內白外青繡如意雲紋交領曳地長裙, 隨轉身翩躚飄逸,雖身在皇宮,著宮裝, 安若卻未盤繁髻,

烏發愈長, 愈柔順潤亮, 半覆於背, 半以碧玉珍珠步搖作髻, 朱唇粉面, 五官皆秀麗, 簡純幹凈之色, 清出芙蓉之姿, 滿身通透明澈之氣,靜淡望來的目光,都愈襯得她出塵絕俗,

亦, 更引得私藏之心。

“聖上出爾反爾攔我出宮,不知所為何事。”

宗淵微瞇眸看她,負握的手輕撚合攏,她愈成長, 他越欣慰,可當下她心境升華,將身骨內與生俱來的超脫於世之感,愈顯如實質,

配著此身, 愈有行雲縹緲抓握不住之感,便已真切擁有了她, 亦不能打消此感,甚,那顆時刻欲飛的心,愈叫他想握得更緊。

便連方才她閃身避讓,此時想來,忽如一根利刺入肉,看不到,挑不出,卻能感知寸寸鉆入血肉,匯向心尖,隨氣息拉扯,痛微乎其微,卻愈不能忍受。

心中晦暗,面上卻不動聲色,

宗淵不需辨明對她陡然深至此的掌控,是未對她饜足的私欲,或是未能得她身心皆相許的不甘,總歸他心思變化源自於她,見之便心悅,見之便想擁在懷,哪怕執手並肩,都不足以慰。

他擡手,雙臂舒展,如鷹展翅,霸氣強勢,卻以溫柔之態將清靈女子擁入懷中,籠罩在他撐起的一片“天”下,眸掠過她身上衣物,傾身與她臉頰相貼,覺溫涼柔軟,輕碰即分,不答反問:“若兒從容如此,想來該是也有話與朕言說吧?”

天子心思高深如海,他若不願表露,再擅心計揣摩之人都不能看出分毫,而此刻,他衣衫淡雅,威勢雖無處不在,眉眼氣息卻溫和,

安若雖察覺不到他心思變化,共處亦不長,但卻次次記憶猶新,加之她困身在此,他再如何溫柔儒雅,都掩不了擅控強勢的本質。

“賭約在前,出宮在後,如此一再食言,天子一言九鼎之尊威,還能信否?聖上以機會誘我,我心有不甘便明知亦認下,可聖上若要將我困在深宮,那這機會不要也罷。”

宗淵唇角揚起,眸光愈深,雖字字無生死,可意卻字字不離,且話意雖重,她神情語氣卻雲淡風輕,如此舉重若輕,頃刻便將頹勢逆轉,卻又不卑退折腰,傲骨如初,越挫越勇,越挫越聰敏成長,游刃有餘,如此寶石可貴的品性,如何不叫人,更愛之。

“失信若兒一次,確是朕有愧於你,你便以此為由如何指摘,朕都甘心笑納。若兒不喜拘束,朕珍重著意,只願若兒笑顏常開,盡享尊榮,餘生順遂,”

宗淵忽斂神色,看著她,語氣極鄭重:“朕以天子之尊予你承諾,此生除先前之事,再不會失信若兒,既承諾你可出宮,自不會叫你空歡喜,只若兒且用心牢記,無論何時何事,都不可以自己為伐,哪怕是隨口一言,都不可。”

咫尺之距,可從對方眼中將自己神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亦能從這雙掩去威嚴,可誘世人沈醉的深邃眼中看得清,他話中,真情,真假,各有幾分,

安若心中一滯,眸光微晃,宗淵捉到她片刻閃神,再道:“若兒曾與朕說,不與人為妾,不與人共夫,不與非兩情相悅之人共白首,”

他握緊她緊繃的腰,緊凝她神情,“朕雖為一國之君,後宮卻形同虛設,朕亦非濫情之人,故這第二樁,無虞。朕強留若兒伴在身側,究其根本,只因心悅於爾,既心悅,自當用心相待,想你所想,予爾一切能予之物。只要若兒願意,封後聖旨即刻可補全昭告天下,故第一樁,亦無虞。”

“而第三樁,便是朕暫留你出宮要說之事,只在此之前,且要若兒先回答朕,一,可能填?”

腰間大手灼熱緊固,彰示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安若嘗試扭轉卻動彈不得,她垂下眼簾,眸光閃動,其實心並未多亂,

第二樁的提及她確實始料未及,不曾想他會還記得她的話,也沒想到,如他這樣貴重威嚴的帝王,竟能將與他身份而言實在微末的情愛之語輕易道出,但甜言蜜語本就屬男子本能,不能可輕信,而後宮虛設,真假其實,她也無意確認。

聖旨留白她多少能猜到他的意思,但一國之君娶妻,那是國事,且利益攸關,她一介平民,二人身份懸如天塹,怎可能這般輕易草率,

遂在她看來,這第一樁,與其說是真心,不如說是試探,

即便他在她一事或興師動眾,可安若仍不認為他有多少真心,概因他擁有的實在太多,便在尋常人眼中,他的付出與用心叫人咋舌,可於他這樣坐擁天下的帝王而言,這些用心實在輕易,更無需承擔得到後的後果,若是當真,才是在自討苦吃。

夏日炎炎,熱得人心浮氣躁,安若擡起眼,心驟然一緊,

他一直,在看著她。

“聖上洞徹我心,豈會不知我意為何,不如聖上來說,我該不該填。”

宗淵靜靜看她,未答,笑意忽地在眸中暈開,漆黑深邃的眼眸霎如漩渦流轉,微揚眉的動作更添瀟灑,這般大開的風流優雅猛然傾出,世人無從幸見,但見者,無人可抵擋。

二人咫尺之距,安若首當其沖,只感受更深,一時竟怔入其中,直覺眼前驀地一暗,鼻尖一熱,猛地回過神來偏頭讓開,面上紅雲乍現,是惱的。

低笑聲卻在此時入耳:“也罷,倒是朕心急了,再珍貴的寶物不是自己心中所想,也不過瓦礫而已。但聖旨既出斷無回收之理,便放在你處,待到若兒覺情至時宜之時再做填補,確是最好。”

宗淵似未察覺她浮於面上的冷然,忽傾身將人打橫抱起,大掌鎮壓她掙動,牢牢握住她腰肢腿窩。她其實身骨健佳,肌理柔韌,且纖儂合度,可於他而言,她仍是玲瓏輕巧,抱在懷中一團嬌軟,

他膝下無嗣,卻曾見幼兒抱姿,尤其她忽被淩空蘊著驚怒的杏眸驀睜,兩頰粉暈,可愛的叫他忽想如抱嬌兒一般顛上一顛,心隨意動,他當真便抱著她依向懷中輕輕一顛,

意料中,胸襟處驀地一緊,不及防的驚氣聲佛在頸面,體發馥香幽動,何不柔腸百轉。

暢懷的笑聲響徹宮院,安若只覺臉頰火燒,下意識攥著他衣襟的手被燙了般猛地松開,偏過頭扭身便要躍下。

“莫要亂動,你身子尚還未恢覆,若強掙落地必會受傷,你離宮心切,豈非得不償失?朕是憂你久站累著,並無他意,”

說話間,已行至宮院東側,寶頂白柱六角賞景亭中,將人輕放在布了軟毯的椅凳上,

嬌軟不再,懷中空落,夏日盛陽亦照不進宗淵心中猛然空涼,他直起身定頓了瞬,轉身於旁側並肩落座,身微轉,膝抵著她的膝,手捉著她的手,十指相扣,道:“於日後,若兒心中是何想法,不妨說與朕聽。”

安若已恢覆冷靜,抽不出手便不再執著,身微擡,腳跟右踢,凳子嗡聲挪動,人隨之坐過去,她的動作迅速利落且出其不意,除一手還牢扣著,二人已分離開來,

“此話我亦想問聖上,於日後,您欲如--!”

宗淵只微一用力,便將剛隔了半身的女子重新撈抱入懷,雙手緊扣,垂眸看著她,笑道:“朕所要,自是與若兒兩情相悅,白首不離。”

“朕亦知,想要若兒心甘情願實非易事,遂,第三樁,朕,欲與若兒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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