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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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三天後，趙昭才被放出來，而她寧願自己不要被放出來。
“六妹妹，我們在玩捶丸，你幫著我們撿球吧。”趙暚沖她招手，笑得跟石榴花一般嬌顏。
趙昭怎麽敢說個不字。而裴鳳慕也在，說道：“你家院子大，不如我們多挖洞，遠近都有。”
“好呀好呀。”趙暚自然是裴鳳慕說什麽，她支持什麽。而趙暉更是只要有的玩，什麽都好，反正累的不是他。
他們一場打下來，趙昭已經累的滿頭大汗，她要來來回回去把球掏出來，再拿回來交給他們。甚至有一次，裴鳳慕竟然把球打到了池塘裏。
“這...”趙昭站在池邊提著裙子，看著池塘裏假山上趴著的烏龜，還有裏面游來游去的魚，猶豫起來。她總不能下水去夠吧，想扭頭找人，趙暉已經不難煩了，跳著腳在後面推她：“六姐姐快點下去啊。”
“八少爺，還是讓奴婢來吧。”眼瞅著趙昭就被他推下去，尋梅從旁邊跨到池邊假山上，卷起袖子要代她下水。
趙暚喝道：“尋梅，我有件東西落在屋子裏，你去拿來給我！”
“啊？”尋梅看了看她身後無所事事的丫鬟。
“還不去？”趙暚仰起下巴，與趙昭相似但全然不同的眼睛一片銳利。
尋梅還在磨蹭，趙昭卻已經被力氣很大的趙暉推到了石頭邊，“八弟，等等！”石頭上青苔很厚，她站不穩，鞋尖已經沾了水，趙昭害怕，想求他不要再推了。
不料趙暉用力拍她後背，趙昭立即摔進了池塘裏，濺起好大的水花。
“六小姐！”
趙昭不識水性，嚇得用力撲騰，大叫“救命！”
岸上人除了裴鳳慕無不大笑出聲，趙暉更是拍著手掌樂道：“落湯雞！落湯雞！”
趙暚笑得花枝亂顫，扭頭看向裴鳳慕，見他眼眸深邃，嘴角似笑非笑，便故作嬌俏地說道：“讓你見笑了，我這個妹妹就是這麽笨手笨腳的。”
“她可不笨。”裴鳳慕看了一眼水裏慌亂不已的趙昭，提高聲音道，“你站直了腳。”
趙昭下意識聽了他的話，才發現這池水剛剛及腰，是她太過害怕才慌了那樣。只是衣服都濕了，雖已入伏，可風一吹還是有些涼意。她抱緊身子，微微發抖。
在池水中，猶如一朵徐徐綻放的小小白蓮，更是惹人憐愛。
趙暚看了裴鳳慕一眼，咬了唇對丫鬟道：“還不把她拉上來！”雖然六妹妹小了她三歲，卻總是能輕而易舉成為姐妹間最惹人眼的一個，煩人得很。
尋梅這邊早就伸手把趙昭拉了上來，抱著她道：“四小姐，奴婢先帶六小姐去更衣，一會兒就回來。”
“不用了，還是讓六妹妹好生歇著吧。”好生兩個字咬得很重，趙暚一點兒都不想再看見趙昭。
趙昭哆哆嗦嗦地被尋梅抱著走了，不小心還撞到了在回廊上的裴鳳慕。
“對、對不住。”趙昭恨不得縮成一小團，不讓他看到如此狼狽的自己，只微微點了點頭，就加快步子走了。
裴鳳慕撣了撣被她蹭到的衣角，徑直走向了趙暚。
趙昭望了他的背影一眼，還有對面笑得張揚的嫡姐，只覺得陽光太過刺眼，她恨不得躲到陰暗的地方才好，不要讓任何人看見她心裏的不堪。
孫媽媽看見趙昭這樣唬了一跳，趕緊讓尋梅給她換衣服，又親自熬了姜湯，連灌了三碗才罷休。
“姑娘好好的怎麽掉進池子裏了？尋梅，你是怎麽伺候的！”孫媽媽一個勁兒地數落尋梅。
“那還不是四小姐、八少爺誠心的，還有那個裴少爺，我看就他最壞！”尋梅很不服氣。
趙昭重重地放下碗：“他不壞！”
“小、小姐？”從沒見過趙昭發脾氣的尋梅有點楞。
“阿嚏！”趙昭捂著嘴打了大大的噴嚏，結果鼻涕掛在臉上，眼裏卻全是淚，“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
這幅尊容實在讓孫媽媽接受不了，拿了架子上的帕子給她擦臉：“你都是大姑娘了，要註意儀容！”
趙昭雙手蓋住帕子在臉上，轉過身趴在床上不發一聲，只偶爾起伏的肩膀和間或的抽泣聲洩露了她的心思。孫媽媽扶著床幔，收回了要手，對尋梅擺了擺，倆人一起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關上門，孫媽媽問她：“姑娘和裴少爺認識？”
“怎麽會呢！我一直跟著姑娘呢，他倆從來沒罩過面啊。”
孫媽媽又想了想，還是不對勁，拉過尋梅一起思量：“姑娘乞巧那天出去不是丟了嗎，當時在她身邊的那個丫頭。”
“哎呀，我想起來！上次裴少爺分點心，身邊的那個人好像就是她！”尋梅一拍腦門，“難道說小姐那天遇見了裴、裴少爺？！”天吶，不會吧，尋梅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孫媽媽眼底閃過一抹決絕之色：“以後裴家的人來都拘著小姐，別讓她再出去了！”
尋梅看孫媽媽臉色鄭重，心裏也有點慌，那可是夫人的香餑餑，招惹了吃虧的還是六小姐。
可事情豈是她們想怎樣就怎樣的，不知怎的，裴家少爺來得更勤了，他跟自家兄弟姊妹相處不來，和趙家這些人倒是很好。不過也不難想，如今趙家的人都把他高高供起來，換誰都樂意來。
裴鳳慕卻看著這一張張蠢臉興趣缺缺，他的身邊從不缺阿諛奉承之人，趙家的人只不過吃相更明顯一些罷了，只是這樣也比那喬裝蓄意接近、裝無辜的人強。
他冷眼掃視了一圈屋子，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就連五姑娘、七姑娘也會一起湊過來，可能是怕他和趙暚總是單獨相處不好吧。
但是唯獨少了最安靜的那個她。趙家那兩個雖然不吵，但是趙暚說什麽，她們應和什麽，也很煩人。
“要我說膽子最大的還是六妹妹。”趙暚忽然說道，她好幾次婉拒了那個張公子，聽說他還是散布一些不好聽的話，可不能讓裴鳳慕知道了。
趙晴問道：“六姐姐怎麽了？”
趙暚嘴角翹起：“她呀，偷了八弟的衣服偷偷出府去跟張家公子放河燈了。五妹妹也知道啊，是不是？”
趙暧渾身一震，看向望向自己的眾人，她搖了搖折扇：“這...”
“怎麽了，難不成不是六妹妹，竟然是五妹妹？”趙暚支著下巴道。
“不、不是我！是六妹妹，她回來的時候，我、正好瞧見了。”趙暧低下了頭，趙暚的意思很明顯，不是趙昭就是她，她若是幫了四姐姐這一回，姨娘應該也能放出來了吧。
“天啊，六姐姐的膽子真是太大了！”趙晴的嘴巴裏能放下個雞蛋。
一聲輕響，裴鳳慕捏碎了手中的茶盅。
“哎喲，可傷到了手？”趙暚忙掏出拍子，拉過他的手細心為他包紮。嬌軟無骨的手包裹中細長的手掌，將絲帕纏了一圈，然後綁好了結，小手卻不忙著離開。眼前的臉桃腮生暈，低垂著眉眼的樣子與她更是像了幾分，她和那個什麽張公子放河燈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也會像對他那般對別人笑。
“不用了。”裴鳳慕猛地抽回手，嚇了趙暚一跳，要不是別人在後面扶了她一下就是差點摔倒在地。
只見裴鳳慕起身，神色透著疏離和冷漠，“我還有事，先回府了。”
“裴公子這是生的哪門子氣？”趙晴不明所以。
趙暚俏顏微冷，頭上的珠花晃出點點寒光凝結成一股怨氣鎖在眉心，落在趙暧的眼裏。
傍晚，趙昭正在用煮熟的雞蛋敷眼睛，趙暧悄悄來了。
趙昭站起身來：“五姐姐有什麽事？”
“你這個眼睛怎麽了？”趙暧走近前來，嚇了一跳。
趙昭頂著腫成個核桃般大小的眼，努力笑了一下，結果眼睛瞇得更是看不見了：“沒事，一會兒就好了，五姐姐坐。”
尋梅搬來繡墩，趙暧拉著趙昭坐下來，略略將今天的事告訴她了：“六妹妹，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趙昭苦笑道：“謝謝五姐姐告訴我，我都懂。”她握了握熱著的雞蛋，好驅散一些手心裏的涼氣。誰讓她是沒娘的那一個，五姐姐和七妹妹還有個姨娘能鬧一鬧，讓別人顧忌些，她不能鬧、不能言。
眼中酸澀不已，趙昭揉揉眼，卻把眼睛揉得更厲害了，腫得跟手裏的雞蛋不相上下。
趙暧忙拉住了她的手：“六妹妹別揉了。”拿過雞蛋，幫她敷眼睛，“我看今天裴公子走的時候，四姐姐的神色不太對，也不知道裴公子怎麽了，好似對你的事格外關心，你以後還是少往他們跟前湊。”
趙暧只比趙暚小一歲，她姨娘也時不時會將一些是說給她聽，趙暚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點。姐妹裏就趙昭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出落得最是顯眼，如今雖然才八歲，但是妥妥的美人胚子，已經把趙暚的光芒奪去了不少。
如今又有這麽一個俊美尊貴的公子，與她指腹為婚，卻對趙昭多有關註，趙暚能放過趙昭才怪。
趙昭知道趙暧是為她好，雖然她也附和了，可那也是自身難保，五姐姐年紀比她大，再過兩年就該說親了，她偶爾聽孫媽媽和尋梅說這事也知道一些厲害。
“五姐姐，謝謝你。”趙昭握著趙暧的手，努力睜著眼睛真誠地道謝。
趙暧卻心裏不好受，趙昭一直被夫人苛待，整個趙府沒人不知道。就因為她留趙昭在她們院子用了一次飯，趙昭吃了太多肉吃壞了肚子。她和姨娘就被夫人訓斥了一頓，姨娘也告誡她今後少和趙昭來往。
但六妹妹這麽可憐，她可以不救但是今日還幫著踩了兩腳，著實過意不去。
“六妹妹，你別這麽說，你越說我越難受。”趙暧都想哭了。
尋梅和她的丫鬟趕緊寬慰倆人。
“六妹妹，我還是回去看看我姨娘，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趙暧也不好多待，起身告辭。
趙昭將她送到屋外，倚在門框上，腫著眼睛說：“五姐姐有空多來我這裏坐坐。”
趙暧答應了。
趙昭註視著她的背影許久才收回目光，看著打掃幹凈卻異常寥落的門前，筆直的磚縫好像經過一整天的暴曬好像都變得有些扭曲，嗡嗡的蟬鳴聲好似一張大網蓋在了她的頭頂上。
她真的躲得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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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場打下來，趙昭已經累的滿頭大汗，她要來來回回去把球掏出來，再拿回來交給他們。甚至有一次，裴鳳慕竟然把球打到了池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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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少爺，還是讓奴婢來吧。”眼瞅著趙昭就被他推下去，尋梅從旁邊跨到池邊假山上，卷起袖子要代她下水。
趙暚喝道：“尋梅，我有件東西落在屋子裏，你去拿來給我！”
“啊？”尋梅看了看她身後無所事事的丫鬟。
“還不去？”趙暚仰起下巴，與趙昭相似但全然不同的眼睛一片銳利。
尋梅還在磨蹭，趙昭卻已經被力氣很大的趙暉推到了石頭邊，“八弟，等等！”石頭上青苔很厚，她站不穩，鞋尖已經沾了水，趙昭害怕，想求他不要再推了。
不料趙暉用力拍她後背，趙昭立即摔進了池塘裏，濺起好大的水花。
“六小姐！”
趙昭不識水性，嚇得用力撲騰，大叫“救命！”
岸上人除了裴鳳慕無不大笑出聲，趙暉更是拍著手掌樂道：“落湯雞！落湯雞！”
趙暚笑得花枝亂顫，扭頭看向裴鳳慕，見他眼眸深邃，嘴角似笑非笑，便故作嬌俏地說道：“讓你見笑了，我這個妹妹就是這麽笨手笨腳的。”
“她可不笨。”裴鳳慕看了一眼水裏慌亂不已的趙昭，提高聲音道，“你站直了腳。”
趙昭下意識聽了他的話，才發現這池水剛剛及腰，是她太過害怕才慌了那樣。只是衣服都濕了，雖已入伏，可風一吹還是有些涼意。她抱緊身子，微微發抖。
在池水中，猶如一朵徐徐綻放的小小白蓮，更是惹人憐愛。
趙暚看了裴鳳慕一眼，咬了唇對丫鬟道：“還不把她拉上來！”雖然六妹妹小了她三歲，卻總是能輕而易舉成為姐妹間最惹人眼的一個，煩人得很。
尋梅這邊早就伸手把趙昭拉了上來，抱著她道：“四小姐，奴婢先帶六小姐去更衣，一會兒就回來。”
“不用了，還是讓六妹妹好生歇著吧。”好生兩個字咬得很重，趙暚一點兒都不想再看見趙昭。
趙昭哆哆嗦嗦地被尋梅抱著走了，不小心還撞到了在回廊上的裴鳳慕。
“對、對不住。”趙昭恨不得縮成一小團，不讓他看到如此狼狽的自己，只微微點了點頭，就加快步子走了。
裴鳳慕撣了撣被她蹭到的衣角，徑直走向了趙暚。
趙昭望了他的背影一眼，還有對面笑得張揚的嫡姐，只覺得陽光太過刺眼，她恨不得躲到陰暗的地方才好，不要讓任何人看見她心裏的不堪。
孫媽媽看見趙昭這樣唬了一跳，趕緊讓尋梅給她換衣服，又親自熬了姜湯，連灌了三碗才罷休。
“姑娘好好的怎麽掉進池子裏了？尋梅，你是怎麽伺候的！”孫媽媽一個勁兒地數落尋梅。
“那還不是四小姐、八少爺誠心的，還有那個裴少爺，我看就他最壞！”尋梅很不服氣。
趙昭重重地放下碗：“他不壞！”
“小、小姐？”從沒見過趙昭發脾氣的尋梅有點楞。
“阿嚏！”趙昭捂著嘴打了大大的噴嚏，結果鼻涕掛在臉上，眼裏卻全是淚，“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
這幅尊容實在讓孫媽媽接受不了，拿了架子上的帕子給她擦臉：“你都是大姑娘了，要註意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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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孫媽媽問她：“姑娘和裴少爺認識？”
“怎麽會呢！我一直跟著姑娘呢，他倆從來沒罩過面啊。”
孫媽媽又想了想，還是不對勁，拉過尋梅一起思量：“姑娘乞巧那天出去不是丟了嗎，當時在她身邊的那個丫頭。”
“哎呀，我想起來！上次裴少爺分點心，身邊的那個人好像就是她！”尋梅一拍腦門，“難道說小姐那天遇見了裴、裴少爺？！”天吶，不會吧，尋梅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孫媽媽眼底閃過一抹決絕之色：“以後裴家的人來都拘著小姐，別讓她再出去了！”
尋梅看孫媽媽臉色鄭重，心裏也有點慌，那可是夫人的香餑餑，招惹了吃虧的還是六小姐。
可事情豈是她們想怎樣就怎樣的，不知怎的，裴家少爺來得更勤了，他跟自家兄弟姊妹相處不來，和趙家這些人倒是很好。不過也不難想，如今趙家的人都把他高高供起來，換誰都樂意來。
裴鳳慕卻看著這一張張蠢臉興趣缺缺，他的身邊從不缺阿諛奉承之人，趙家的人只不過吃相更明顯一些罷了，只是這樣也比那喬裝蓄意接近、裝無辜的人強。
他冷眼掃視了一圈屋子，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就連五姑娘、七姑娘也會一起湊過來，可能是怕他和趙暚總是單獨相處不好吧。
但是唯獨少了最安靜的那個她。趙家那兩個雖然不吵，但是趙暚說什麽，她們應和什麽，也很煩人。
“要我說膽子最大的還是六妹妹。”趙暚忽然說道，她好幾次婉拒了那個張公子，聽說他還是散布一些不好聽的話，可不能讓裴鳳慕知道了。
趙晴問道：“六姐姐怎麽了？”
趙暚嘴角翹起：“她呀，偷了八弟的衣服偷偷出府去跟張家公子放河燈了。五妹妹也知道啊，是不是？”
趙暧渾身一震，看向望向自己的眾人，她搖了搖折扇：“這...”
“怎麽了，難不成不是六妹妹，竟然是五妹妹？”趙暚支著下巴道。
“不、不是我！是六妹妹，她回來的時候，我、正好瞧見了。”趙暧低下了頭，趙暚的意思很明顯，不是趙昭就是她，她若是幫了四姐姐這一回，姨娘應該也能放出來了吧。
“天啊，六姐姐的膽子真是太大了！”趙晴的嘴巴裏能放下個雞蛋。
一聲輕響，裴鳳慕捏碎了手中的茶盅。
“哎喲，可傷到了手？”趙暚忙掏出拍子，拉過他的手細心為他包紮。嬌軟無骨的手包裹中細長的手掌，將絲帕纏了一圈，然後綁好了結，小手卻不忙著離開。眼前的臉桃腮生暈，低垂著眉眼的樣子與她更是像了幾分，她和那個什麽張公子放河燈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也會像對他那般對別人笑。
“不用了。”裴鳳慕猛地抽回手，嚇了趙暚一跳，要不是別人在後面扶了她一下就是差點摔倒在地。
只見裴鳳慕起身，神色透著疏離和冷漠，“我還有事，先回府了。”
“裴公子這是生的哪門子氣？”趙晴不明所以。
趙暚俏顏微冷，頭上的珠花晃出點點寒光凝結成一股怨氣鎖在眉心，落在趙暧的眼裏。
傍晚，趙昭正在用煮熟的雞蛋敷眼睛，趙暧悄悄來了。
趙昭站起身來：“五姐姐有什麽事？”
“你這個眼睛怎麽了？”趙暧走近前來，嚇了一跳。
趙昭頂著腫成個核桃般大小的眼，努力笑了一下，結果眼睛瞇得更是看不見了：“沒事，一會兒就好了，五姐姐坐。”
尋梅搬來繡墩，趙暧拉著趙昭坐下來，略略將今天的事告訴她了：“六妹妹，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趙昭苦笑道：“謝謝五姐姐告訴我，我都懂。”她握了握熱著的雞蛋，好驅散一些手心裏的涼氣。誰讓她是沒娘的那一個，五姐姐和七妹妹還有個姨娘能鬧一鬧，讓別人顧忌些，她不能鬧、不能言。
眼中酸澀不已，趙昭揉揉眼，卻把眼睛揉得更厲害了，腫得跟手裏的雞蛋不相上下。
趙暧忙拉住了她的手：“六妹妹別揉了。”拿過雞蛋，幫她敷眼睛，“我看今天裴公子走的時候，四姐姐的神色不太對，也不知道裴公子怎麽了，好似對你的事格外關心，你以後還是少往他們跟前湊。”
趙暧只比趙暚小一歲，她姨娘也時不時會將一些是說給她聽，趙暚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點。姐妹裏就趙昭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出落得最是顯眼，如今雖然才八歲，但是妥妥的美人胚子，已經把趙暚的光芒奪去了不少。
如今又有這麽一個俊美尊貴的公子，與她指腹為婚，卻對趙昭多有關註，趙暚能放過趙昭才怪。
趙昭知道趙暧是為她好，雖然她也附和了，可那也是自身難保，五姐姐年紀比她大，再過兩年就該說親了，她偶爾聽孫媽媽和尋梅說這事也知道一些厲害。
“五姐姐，謝謝你。”趙昭握著趙暧的手，努力睜著眼睛真誠地道謝。
趙暧卻心裏不好受，趙昭一直被夫人苛待，整個趙府沒人不知道。就因為她留趙昭在她們院子用了一次飯，趙昭吃了太多肉吃壞了肚子。她和姨娘就被夫人訓斥了一頓，姨娘也告誡她今後少和趙昭來往。
但六妹妹這麽可憐，她可以不救但是今日還幫著踩了兩腳，著實過意不去。
“六妹妹，你別這麽說，你越說我越難受。”趙暧都想哭了。
尋梅和她的丫鬟趕緊寬慰倆人。
“六妹妹，我還是回去看看我姨娘，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趙暧也不好多待，起身告辭。
趙昭將她送到屋外，倚在門框上，腫著眼睛說：“五姐姐有空多來我這裏坐坐。”
趙暧答應了。
趙昭註視著她的背影許久才收回目光，看著打掃幹凈卻異常寥落的門前，筆直的磚縫好像經過一整天的暴曬好像都變得有些扭曲，嗡嗡的蟬鳴聲好似一張大網蓋在了她的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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